第90章 調去守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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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各郎將回點將台復命,只見下方集齊了八個大陣列,兩萬多人聚在一起,當真是密密麻麻,人頭攢動。就像是放大了幾十倍的中學升旗儀式一樣。

  武承嗣一眼掃去,很明顯就能發現其中一支隊伍的隊形,遠不如其他部隊整齊。

  「那支部隊是誰的?」

  熊伯英硬著頭皮道:「回將軍,那是末將的隊伍。」

  「你自己覺得怎麼樣?」武承嗣面無表情道。

  「將軍,末將的兵雖然不善於結陣,但個個勇猛過人,以一敵十,戰場上絕不輸給別人。」

  武承嗣點點頭,道:「王文節,你立即去從每支軍隊中挑出十名士兵,讓他們圍著大校場跑步!」

  王文節領命去了。

  不久,八十名士兵圍著大校場邊緣跑了起來,一開始所有人速度都跑的飛快,一刻鐘後八十人變成一條長蛇,半個時辰後,跑的最快的那人都快追上那名最慢的將士了。

  武承嗣道:「可以了,讓跑的最快的十名士兵和跑的最慢的十名士兵過來!」

  半晌後,二十名士兵上到點將台,站成兩排,從左到右一字排開。

  前面一排的士兵是跑的最快的十人,他們喘的都很輕,跑第一名的那人甚至沒有喘氣,仿佛剛才不過是閒庭信步而已。

  武承嗣走到那名士兵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誰的部下?」

  「屬下王保山,是劉審禮將軍麾下伙長。」

  武承嗣點點頭,又問起下一個人,十個人問完後,他發現有七人都是劉審禮麾下,還有三人是許全麾下。

  武承嗣轉身望著八名郎將,朗聲道:「劉審禮和許全是誰?」

  那名大鬍子郎將拱手道:「末將是劉審禮。」

  武攸暨道:「二哥,許全將軍被調到右武衛去了,他的軍隊由我統領。」

  武承嗣肅然道:「許郎將帶出來的都是精兵,你可別帶垮了!」

  「是!」

  武承嗣轉向劉審禮,拍了拍肩膀道:「劉郎將帶兵有功,這事本將軍記下了,等打高麗時你若能再立下功勞,本將軍升你做中郎將!」

  劉審禮大聲道:「多謝將軍!」

  武承嗣轉過身,又問起第二排的十人,每名郎將都緊張起來,生怕問出一個是自己麾下的兵。

  一排問下來,眾人鬆了口氣,只有熊伯英臉色慘白,只因這十人異口同聲道:「我是熊伯英將軍麾下」。

  「武將軍,跑步並不能代表什麼,我手下的兵打仗是很勇猛的!」熊伯英嘶啞著聲音道。

  「是嗎?」武承嗣淡淡道:「你說這話自己信嗎?還是說要本將軍繼續測試?」

  熊伯英咬了咬牙道:「回將軍,末將這些兵丁都是從前任郎將身上接手的,他們是被前任郎將練壞的,並不干末將的事!」

  劉審禮怒道:「熊伯英,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接手的兵原本是關郎將的,當初這些兵也是好的,都是你這熊將給帶壞了!」

  「劉審禮,你敢罵朝廷高級將領,信不信我去告訴我姐夫!」熊伯英大聲道,說完瞄了武承嗣一眼。

  「你姐夫是誰?說來聽聽。」武承嗣冷冷道。

  熊伯英拱了拱手,討好道:「回將軍,末將姐夫是兵部蔡尚書,他常常對我說,朝廷中的年輕官員中,沒人能比得過武將軍您!」

  裴行儉忽然道:「原來你是蔡異妹夫,你姐夫因為與許敬宗走的過近,被牽連進邢國公一案,尚書職位已經被罷免了,你不知道嗎?」

  熊伯英呆愣了一下,嘶吼道:「胡說八道,我姐夫是堂堂尚書,朝廷正三品大員,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罷免!」

  裴行儉淡淡道:「你恐怕還不知道邢國公一案是怎麼回事吧,別說你姐夫,就連宰相都被免職了兩位。」

  熊伯英呆若木雞。

  得知他靠山倒後,其他人對他畏懼之心大減,一名郎將冷笑道:「你知道又能怎麼樣,除了仗著你姐夫的勢耍耍威風,你還能幹什麼?」

  熊伯英面若死灰,一時恨不得立即去姐夫家詢問,然而轉念一想,姐夫已經倒了,自己這官位絕不能再丟,跪地叩首道:「將軍,末將帶兵無方,願意認罰,還請您給末將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武承嗣冷冷道:「你也好意思要機會,聽說有名郎將曾舉報過你,被你排擠到看城門去了,你可曾給那名郎將機會?」

  劉審禮眸光一亮,大聲道:「武將軍,那名郎將叫侯延景,是末將好友,此人被貶後依然常懷報國之心!」

  武承嗣頷首道:「裴將軍,你去一趟兵部,讓他們將侯郎將調回。」轉頭看向熊伯英:「你的郎將位子就還給侯郎將吧!」

  熊伯英嘶聲道:「武將軍,末將自知犯下大錯,願意接受懲罰,您罰我當副郎將、校尉末將都認了,就是千萬不要讓我去守城門啊!」

  這時武攸暨走到武承嗣身邊,低聲附耳,將剛才帥營中的事說了。

  武承嗣目光轉到疤臉郎將身上,冷冷道:「怎麼,叫你們在帥帳等本將軍,站一個小時就站不住啦?」

  疤臉郎將驚慌道:「將軍,末將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疤臉郎將見武承嗣舉手之間便處置了熊伯英,對他敬畏之心大增,急忙跪倒在地道:「末將有罪,還請將軍處置!」

  武承嗣哼了一聲,道:「裴將軍,和兵部說一聲,讓他和侯郎將替換,守城門的差使最清閒,應該很適合他。」

  疤臉郎將大驚,他隱隱猜到武承嗣剛來軍中,想要拿自己和熊伯英立威,告饒道:「還請將軍看在末將過去的功勞上,饒過末將一回!」

  武承嗣還未說話,熊伯英便大喜道:「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你謝我什麼?」武承嗣斜睨了他一眼。

  「多謝武將軍將末將留在軍營,不讓末將去看城門!」熊伯英感激涕零道。

  「不,你錯了,我不讓你去守城門,是因為你連守門的資格都沒有,你已經不是左武衛的人了,回家去吧。」

  熊伯英嘴巴張的大大的,表情凝固。

  便在這時,裴行儉插嘴道:「武將軍,熊伯英帶兵無方,逐出軍營是合適的。但他藉助家人權勢,將同僚排擠到城門,這一點絕不能輕饒。末將建議將他流放幽州,正好那邊比較缺苦力!」

  熊伯英破口大罵:「姓裴的,你敢落井下石!」

  武承嗣心中好笑,點頭道:「嗯,你提醒的很好,就這樣辦,將他帶下去吧。」

  熊伯英在謾罵聲中被拖走,看到他悽慘下場,疤臉郎將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出聲求饒,生怕惹惱武承嗣,落得和熊伯英一樣下場。

  經過此事,武承嗣成功在軍中初立威信。

  讓眾軍散去後,武承嗣來到帥帳,和韓成都換上了軍裝,由王文節做嚮導,繼續在校場巡視。

  到了午牌時分,火頭兵們做好飯菜,各團士兵們回到各自營地,排隊打飯。

  武承嗣微笑道:「文節,我和韓侍衛沒地方吃飯,能讓我們倆去你那裡蹭頓飯嗎?」

  王文節忙道:「將軍說的哪裡話,您的飯菜都是直接送到帥帳內的,弟兄們吃的糙米大鍋飯,您吃不慣的!」

  武承嗣一瞪眼道:「你小子不帶路就算了,我們自己去,將你的官憑拿出來!」

  王文節取出一塊腰牌,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武承嗣接過看了看,正面寫著左武衛校尉,反面寫著名字。

  他將自己的將軍官印取出,放入王文節手中,說道:「你去帥帳將我的飯吃了,這是軍令,不得違背!」

  不等王文節反應,轉身便走了。

  王文節望了望他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將軍令牌,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向帥帳而去。

  一路上,武承嗣向站崗士兵打聽王文節團隊所在。

  剛才在點將台時,他這張臉已經被不少站在靠前的士兵記住。這些士兵瞧見他後,會主動跑過來行禮,喊上一句「將軍好」,接著又熱情的為他指路。

  不久,二人尋到營地,只見營團的士兵們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一邊吃著糙米稀飯加饅頭,一邊笑呵呵的聊天。

  武承嗣默默望著他們,看到他們簡單而樸實的快樂,心中生出一絲感動。這些人便是這個時代的負重之人,他們的笑容便是這世上最可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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