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八仙樓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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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承嗣臉色微變,威揚武館這名字他聽說過,館主叫曹翼,他父親是漢東王劉黑闥的五名部將之一。

  因他父親夥同另三人殺死了高君會父親,故而他也是高君會復仇的對象之一。

  想到此處,武承嗣心中一動。

  付九應該是想藉助他的力量,對付威揚武館,這樣一想,他很可能與高君會有什麼關係,又或者就是高君會本人。

  「兄弟,你問完了嗎?」前面那人催促道。

  武承嗣道了聲謝,將銅錢給了他,目光移回到賭桌上。

  此時是由黑衣男子坐莊,其他六人都緊緊盯著他右手,其中以陳大福的目光最為狂熱。

  黑衣男子右手握著骰盅,舉在半空中「噹噹當」搖著,從骰子沒有落地來看,他的賭術非常高明。

  武承嗣又向前面那男子一問,得知他是河北有名的賭術高手裴平。

  骰子在盅內噼啪作響了一陣,裴平將骰盅用力扣在桌上,解開骰盅,只見裡面三顆骰子分別是六、六、五。

  除了中年文士外,其他幾人都臉色大變。

  江湖少年是第二個搖的,他也有一手凌空搖骰的本領,而且聲音比裴平還大。

  當眾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煩時,他才將骰盅扣在桌上,揭開一看,四、四、五,點數已不小了,可還是被莊家給吃了。

  其他人也一個跟著一個搖,然而揭開骰盅後,點數都比裴平小。

  輪到中年文士出手時,只見他握住骰盅,向桌上的骰子橫向一掃,骰子便消失在桌面,進入盅內。

  搖了好一陣後,扣在桌上,揭開骰盅,露出三顆六點朝上的骰子。

  「承讓,承讓。」中年文士微微笑道。

  接下來的幾局,中年文士和裴平贏的最多,陳大福最慘,似乎被霉運附身,已經連輸了十幾把。

  惱怒之下,他衝著身後喊道:「別他媽哭了,晦氣都被你召過來啦!」

  叫蓮兒的少女用力捂住嘴巴,淚珠兒止不住的滴落。

  武承嗣望著陳大福扭曲的面孔,只覺他又是可惡,又是可憐,心智已完全被賭博操控,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又賭了一陣,那名年輕的江湖人向腰間摸去,發現錢都輸光了,咬了咬牙,將手中短刀拍在桌上,向坐莊的中年文士道:「這把刀我花五百錢買的,押三百錢成不成?」

  「可以。」中年文士點頭道。

  一局下來,少年又輸了,他望著桌上的短刀,怔怔出神。

  中年文士道:「你輸了。」伸手就要去拿刀。

  少年人忽然伸手按住了刀。

  「怎麼,你想耍賴?」中年文士挑眉道。

  少年嘶啞著聲音道:「這把刀便如同我的命,你要取刀,便是要我的命!」

  中年文士平靜道:「你要怎的?」

  那名大腹便便的員外皺眉勸道:「小兄弟,願賭服輸,你若是實在有困難,三百錢鄙人替你出了就是,別在這鬧事。」

  少年皺了皺眉,陷入猶豫。便在這時,那名灰袍男子冷冷道:「小兄弟,別給他,我懷疑這賭場有古怪!」

  「你是說他們出老千?」少年又驚又怒。

  「不錯,我也在不少賭場玩過,就沒見過有運氣這麼好的人,那骰子一定有問題!」灰袍男子哼道。

  中年文士冷冷掃了灰袍男子一眼,沉聲道:「在我這裡亂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少年怒道:「好霸道的賭場,耍老千還不讓人說了,快把小爺的錢還來,否則小爺砸了你們賭場!」

  中年文士嘆了口氣,道:「姜不凡,你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人,只不過在官府那裡接了幾個低難度的通緝犯,就以為很了不起了嗎?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少年哈哈笑道:「就算是初出茅廬,對付你們這幾隻老千狗,那也是綽綽有餘!」

  中年文士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將他抓起來吧!」

  七八名持刀大漢頓時向少年圍了過去,其他人怕被牽連,急忙躲到一邊。綠衣女子和灰袍男子趁機走到靠近大門的方向。

  「田大哥,你怎麼現在就挑事?那少年只怕有危險。」綠衣女子擔憂道。

  灰袍男子微笑道:「不必擔心,那人已經來了,我現在就盼著周重臣把平日的兇狠多展現出一些,莫要保留。他越是囂張,死期就離他越近。」

  綠衣女子又驚又喜,向人群中掃去,很快發現了武承嗣一行人。

  ……

  大廳中央,少年正在與那幾名壯漢搏鬥,他武藝著實不凡,那幾名大漢都是好手,卻依然奈何不了他。

  便在這時,一粒骰子激射而來,打在少年膝蓋處,他動作稍一遲疑,便被一名大漢在身上砍了一刀。

  兩名大漢趁機上前,各抓住他一名手臂,將他按在地上。

  用骰子攻擊少年的人便是中年文士,他好整以暇的站起身,凌厲的目光在賭場所有人身上掃過一遍,冷冷道:「我這個場子從不出千,大夥都是知道的,誰要是再敢胡言亂語,他就是榜樣。」

  姜不凡大聲嘶喊道:「你想怎樣?難道還敢殺了我不成?」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我這人膽子小,殺只雞都不敢,哪裡敢殺人呢?」笑容一收,冷冷道:「砍下他右手五指!」

  姜不凡大驚:「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認識刺史府的岳平岳捕頭!」

  中年文士不為所動,一名大漢將姜不凡手掌壓在地上,另一名大漢揚起鋼刀。

  眼瞧著少年手指要被砍下,圍觀之人卻大多數神色木然。

  那名員外不住嘆氣,黑衣漢子面無表情,暴發戶嘴角掛著冷笑,陳大福依然坐在賭桌前,自顧練習搖骰子,他女兒蹲在他膝蓋旁,不敢看這邊。

  持刀大漢大喝一聲,一刀向姜不凡手指砍去,忽然間,一件重物飛來,將他手中鋼刀擊飛。

  仔細一看,那是柄刀鞘。刀鞘借著反震之力向一名男子彈去,那男子伸出長刀,刀鞘回歸原位,與刀身合攏。

  那男子正是韓成,他從人群中緩緩走出,平靜道:「只不過質疑你們出千,便要砍人手指,難道這個地方是無法之地嗎?」

  中年文士打量了他一眼,負手道:「做賭場生意最講究招牌。此人砸我招牌,便如同斷我財路,這道理兄台應該明白。我不過斷他幾根手指,這不過分吧?」

  「既然他妨礙你做生意,何不將他送去官府?」

  中年文士仰首一笑:「朋友在開玩笑嗎?我這裡是見不得光的地方,從不與官府打交道。」

  「既然見不得光,卻還敢砍他手指,不怕他去官府告你嗎?」

  「那就是在下的事了,不必閣下多操心。」

  韓成抱著手臂道:「我明白了,你在官府里有後台。」

  中年文士臉色一冷:「你當真要多管閒事?」

  「我以為你已經看出來了。」韓成微微一笑。

  中年文士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取出一柄軟劍,道:「那就按照道上規矩,只要你能打敗我,就能帶走他。」

  「正想指教。」韓成一抬手道。

  中年文士長劍一抖,如同長蛇吐信一般,向韓成刺了過去,韓成橫刀應戰,將對方刺來的攻勢一一化解。

  中年文士劍法刁鑽狠辣,劍尖從各個角度刺來,但韓成東一閃,西一格,無論劍身如何彎曲,始終傷不到他分毫。

  斗到三十多招時,中年文士忽然抽劍退到一邊,咬牙道:「不用比了,人你帶走吧。」

  對方到現在都沒有抽刀出鞘,武藝明顯在他之上,再斗下去便是自取其辱。

  韓成拱手道:「承讓了。」

  綠衣女子皺了皺眉,她知道韓成是武承嗣手下,武藝明顯比周重臣要高,不明白他為何不繼續打下去,難道武承嗣並不想管這事?

  正想著,灰袍男子猛一拉她:「快走!」

  綠衣女子忙問:「怎麼啦?」

  「武承嗣他們都不見了,咱們在周重臣那露了臉,等那持刀漢子離去後,咱們就走不了啦!」

  綠衣女子轉頭一看,武承嗣等人果然都消失無蹤。心中一急,忙跟著灰袍漢子出了賭場。此時眾人注意力都在韓成身上,倒也沒人多注意他們。

  出了賭場,兩人悄悄進入酒樓,綠衣女子皺眉道:「他們怎麼就這樣走了?莫非對這賭場視而不見嗎?」

  灰袍漢子嘆道:「我也不知,暫且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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