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王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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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構點頭答應了,跟著太平公主向外走著。

  遠處的王大頭瞧見後,急忙走來,跟在張構身後。

  太平公主並沒有看王大頭一眼。公主不說話,護衛便沒有多問。

  出了候府,王大頭似乎已經滿足,沒有再跟著張構,主動告別離去。

  張構騎著馬,跟隨太平公主的馬車回到公主府。

  進府後,太平公主吩咐道:「你們帶他去清洗一下,再來暖閣見我。」說完邁步離去。

  張構臉孔微紅。

  他一路風塵僕僕的趕路,身上的白衣變成了灰衣,料想幾日未洗澡,身上也一定有股味道,必然被公主殿下聞到,心中好生尷尬。

  默默跟著公主府的婢女,來到一間廂房。

  一路上,張構發現公主府的家丁婢女個個衣著華貴,樓閣屋宇精緻到極處,就算是剛才去過的長平郡王府,也絕無此等奢華。

  不久,有家丁搬進一隻大木桶,又倒入熱水。

  張構洗漱一番後,早有婢女為他準備好了一套新衣衫,另有高冠、玉帶和錦履。

  穿戴整齊後,張構形象大變,儼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在一名婢女帶領下,來到暖閣,卻不見太平公主身影。

  向婢女問起,卻說太平公主正在沐浴,讓他在此等待。

  一想到那位千嬌百媚的公主殿下在沐浴,張構心中一熱,臉又紅了。

  等了好半晌,太平公主才帶著一群侍女來到暖閣,她身上已換了身白色宮衣紗裙,在錦榻上坐下後,問道:「等很久了吧?」

  張構連忙道:「沒有。」

  太平公主單手撐在扶手上,支著腦袋,盈盈目光注視著張構,笑道:「你在我二表兄手下是做什麼的?」

  張構遲疑了一下,心道:「自己嚴格來說還並不算長平郡王的手下。」勉強答道:「殿下讓在下幫他看管一個島嶼。」

  太平公主注意到他神情的不自然,眯眼道:「這麼說來,你不是揚州官場中的人咯?」

  「是的。」張構不敢與她對視,低下了頭。

  「那你是他去揚州後才認識的嗎?」

  「是的。」

  太平公主收起笑容,淡淡道:「你立刻將與二表兄認識的經歷全部告訴本宮,一個字都不許漏過!」

  張構低著頭不答,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說出自己那一段經歷。

  「本宮問你話,為何不答?」太平公主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一抬頭,便能瞧見她雙眼中透著股難以抗拒的威嚴。張構哪裡還敢再隱瞞,將自己的經歷一一都交代了。

  太平公主靜靜盯了他一會,忽然噗嗤一笑,道:「原來你是個海盜呀。」

  張構苦笑道:「在下也是不得已才去做的海盜。」

  太平公主微笑道:「你能用幾百村民打敗官軍,也難怪二表兄將你留在身邊聽用。」

  頓了一下,問道:「二表兄目前在揚州的情況如何?」

  張構雖然一直在島上,但在來長安的路上,揚州的情況早已都聽說了,答道:「揚州目前已掌握在殿下手中,殿下正在訓練水軍,打擊海盜。」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忽然揮手屏退了侍女。

  「二表兄讓我帶你去泰山行宮做什麼?」她表情嚴肅的問。

  張構又取出一封信,遞了上去,說道:「這是殿下交代我做的事,您請過目。」

  太平公主接過看了,臉色頓時變得很奇怪,來回看了好幾遍後,點了點頭,將那封信收入自己懷裡。

  「你去休息吧,明日本宮向母后請了旨,咱們就一起去泰山行宮。」

  次日下午,張構跟隨著太平公主的大隊向城門而去。

  太平公主從皇后那裡請得一道旨意,去泰山檢查行宮翻修的情況。

  隨行的還有一大隊千牛衛和幾名工部官員。

  出城路上,張構忽然發現路上多了許多金吾衛,而且也是向城門方向而去。

  馬車中的太平公主對此毫不奇怪,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樣。

  張構疑惑之下,驅馬上前,向一名千牛衛郎將問道:「將軍,您知道街上為何多了這許多金吾衛嗎?」

  那名郎將瞥了他一眼,問道:「不知閣下是?」

  張構道:「在下是一名工匠,奉命去泰山行宮檢查整修情況。」這是太平公主給他安排的身份。

  那郎將冷冷道:「既然是工部的人,就去問你們自己的長官。別來問我。」

  張構只得又來到一輛馬車旁,向裡面的工部員外郎問道:「黃員外郎,您知道街上為何多了這許多金吾衛嗎?」

  馬車內的黃員外郎挑開車簾,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誰?」

  張構答道:「在下是公主殿下從神火坊調來,去泰山行宮檢查的工匠。」

  黃員外郎瞥了那些金吾衛一眼,淡淡道:「不該問的別問。」說完鬆開馬車窗簾。

  張構猶豫了好半晌,終於還是擔心不過,來到太平公主的馬車旁。

  太平公主乘坐的是一輛四駕馬車,又大又穩,四周圍滿了公主府侍衛。

  侍衛首領羅振認識他,便沒有阻攔。

  張構來到馬車窗戶邊,向車內的太平公主喊了聲:「公主殿下。」

  「何事?」車內傳來太平公主慵懶的聲音。

  「您知道街上為何多了這麼多金吾衛嗎?」

  好一會,車內沒有任何回聲,正當張構以為太平公主不會回答時,馬車窗簾忽然被拉開。

  太平公主雙手撐在窗檐上,說道:「聽說武三思今早出城後失蹤了,這些金吾衛都是去找他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張構愣住了,武三思竟然失蹤了?

  昨天他還見過那位長的像女人的伯爺,他怎麼今天就失蹤了?

  更奇怪的是,太平公主竟然笑的這麼開心,兩人不是表親嗎?

  懷著疑惑,張構跟隨太平公主出了長安城,向兗州的泰山行宮而去。

  ……

  公元677年十月初十,李治和武媚率領文武百官,攜同各國使節,離開長安城,前往泰山進行封禪大典。

  封禪之日就在一個月之後,十一月初十。

  與此同時,太平公主抵達泰山行宮已有五日,她奉旨到泰山行宮的消息很快到了揚州城。

  越王派人請來韓王,在書房中商議此事。

  「太平公主去泰山行宮而已,又不是武承嗣去泰山行宮,你慌張個什麼?」韓王進入屋子後,不以為然的說。

  這一個月來,武承嗣專心操練水軍,打擊海盜,讓他漸漸放鬆了許多。

  越王沉聲道:「你別忘了,太平公主和武承嗣關係極為親密,他委託太平公主幫他去調查泰山行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楊鉉,你和越王說說武承嗣這一個月的情況。」韓王沒好氣道。

  楊鉉道:「最近這一段時間,刺史府和水軍都督府都沒有任何人入京。」

  陳碩真也道:「殿下,貧道的人也都守住了去兗州和入京的路,凡是有可疑之人經過,我們都會跟蹤調查,目前沒有任何情況。」

  越王皺了皺眉,道:「你們都覺得這是巧合?」

  韓王撇嘴道:「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多疑了,武承嗣雖然抓走了張構、救出了徐元舉父女,但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他抓了也是白抓,偏偏你喜歡多想。」

  越王沉默了好一會,沉聲道:「泰山封禪還有不到一個月,再過幾天,我們和武承嗣就都要去兗州,我不能不小心一些。」

  韓王懶得和他爭論,掏了掏耳朵,轉移話題道:「我聽說魯王病了,這次沒有隨行參加封禪大典。」

  越王點頭道:「是的,好像和他兒子李靄被抓有關。」

  韓王奇道:「他不是不喜歡李靄嗎?怎麼會因為他生病?」

  越王淡淡道:「那只是表面現象,其實魯王最看中的就是李靄,只不過他深知長安城的兇險,所以才故意對他們母子冷淡,讓他們待在台州。」

  韓王眨眼想了一會,嘆道:「魯王一定對武氏恨之入骨,真是可惜,這事要是發生在鄭王身上就好了。」

  越王皺眉道:「怎麼說?」

  「鄭王一向自命清高,不肯和我們一起對付武氏,若是他兒子被武承嗣抓了,咱們不就可以趁機拉攏他了嗎?」

  越王摸了摸額角,搖頭道:「如果李靄真是鄭王的兒子,武承嗣就絕不會動他。」

  韓王一愣,點頭道:「那倒也是。」

  就在這時,楊鉉忽然道:「有件事很奇怪。」

  越王對他的話一向看中,忙問道:「何事?」

  楊鉉道:「長平王妃為何突然來了揚州?」

  韓王撇嘴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武承嗣在揚州,她來揚州找自己的男人,再正常不過。」

  越王沉吟不語。

  李溫忽然笑道:「我知道長平王妃為何突然來揚州。」

  「為何?」越王斜睨了兒子一眼。

  李溫笑道:「父王,王叔公,你們是不是都忘了徐元舉女兒了?」

  韓王摸了摸鬍子,道:「他女兒怎麼了?」

  李溫笑道:「依我來看,武承嗣絕對和徐家小姐有了關係,長平王妃肯定是得到了風聲,過來警告徐家小姐。」

  越王想了想,向陳碩真問道:「陳道長,李氏來揚州後,有沒有去找過徐家小姐?」

  陳碩真搖了搖頭:「貧道並沒有派人去盯著她。」

  楊鉉忽然道:「長平王妃昨天中午到的揚州,下午一直在水軍都督府,今日辰時左右,和武承嗣一起去了徐府,現在兩人都還沒有出來。」

  李溫甚為得意,笑道:「正常來說,應該是徐家父女去拜見王妃,然而李氏卻直接去了徐府,還拉著武承嗣一起去,只怕徐府現在是一片雞飛狗跳。」

  韓王冷笑道:「咱們倒霉了那麼久,風水輪流轉,也該武承嗣那小子倒霉一下了!」

  ……

  徐府。

  一張圓桌旁,武承嗣、李芷盈和徐元舉圍著桌子而坐,李芷盈和武承嗣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徐元舉坐在一張輪椅上,茫然盯著桌面,似乎也有些下不了決定。

  只有躺在床上的徐文清一臉微笑,看起來最為輕鬆。

  好半晌後,武承嗣沉聲道:「徐姑娘,徐長史,芷盈的醫術並不遜色於御醫,雖然只有五成的機會,我覺得可以試試。」

  徐元舉咬了咬牙,道:「我們父女兩人都是殿下您救的,如今您還將王妃殿下請過來替文清看病,徐某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聽從您的吩咐。」

  徐文清笑道:「殿下,能有五成機會我已經很高興了,其實我本來都已經做好這輩子都看不見的準備了。」

  李芷盈看出自家郎君對這對父女的重視,凝重道:「那這樣,在治療之前,我先開一個食譜,改善徐姑娘的身體,三個月後再治療,應該能再增加一些成功的機會。」

  徐元舉長身一躬,道:「有勞王妃殿下了。」

  李芷盈補充道:「對了,在這三個月內,一定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另外也有一些地方需要注意。」

  徐元舉忙道:「王妃殿下,您能不能陪我去書房一趟,我想將這些都記下來。」

  李芷盈點了點頭,隨著徐元舉出了房間。

  輪椅滾動的聲音消失後,徐文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低頭緊咬著嘴唇,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

  武承嗣微微一愣,這才明白徐文清之前的輕鬆都是裝出來的,為了不讓自家爹爹擔心。

  他走上前去,輕輕安慰道:「徐姑娘,你放心,你的眼睛一定會沒事的。」

  憋眼淚的人最經不起勸,一勸就哭,徐文清立刻就哭了,嗚咽道:「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的眼睛好不了了,再也看不到爹爹了,也看不到……你了。」

  武承嗣看她哭的梨花帶雨,心中充滿歉疚,柔聲道:「你的眼睛若是真治不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徐文清的哭聲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睛,忽然哭的更大聲了。

  「你剛才還說我眼睛一定會沒事的,你果然是在騙我!」

  武承嗣苦笑不語。

  過了好半晌,徐文清才漸漸止住哭聲,紅著臉道:「你剛才說要照顧我一輩子,是不是真的?」

  「當然。」

  武承嗣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徐元舉的驚呼聲:「王妃殿下,您去哪?」

  武承嗣吃了一驚,急忙出了屋子,只見李芷盈向徐府大門方向跑去,徐元舉坐在輪椅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徐長史,芷盈怎麼了?」武承嗣忙問。

  徐元舉愕然道:「不知道啊,她比在下先到了門外,然後忽然轉身就跑了,好像還……」

  「還什麼?」武承嗣急問。

  「王妃殿下好像……哭了。」

  武承嗣頓時有些頭大,二話不說,向府門外追去。

  幸好李芷盈裙子太長,跑的不快,武承嗣追出大門時,只見她正急急忙忙向馬車內鑽去。

  武承嗣急忙上去拉住她的小手,道:「芷盈,你聽我說,情況不是那樣的。」

  李芷盈流著淚,泣聲道:「你去照顧她好了,不必理我。」說完甩開武承嗣的手,竟然拉起裙子,騎上一匹馬,絕塵而去。

  武承嗣呆呆望著李芷盈離去的背影,喃喃道:「想不到芷盈的騎術竟還不錯。」

  說完,他飛快的跨上另一匹馬,向李芷盈追了過去。

  街角一個拐道處,李溫哈哈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哭起來了、吵起來了、鬧起來了!」

  他命其他人繼續盯在此處,自己飛奔回到王府,直奔書房,將情況告訴了越王。

  越王放下毛筆,微笑道:「看來運氣總算轉到咱們這一邊來了,武承嗣接下來的日子裡,只怕沒功夫再管我們了。」

  李溫道:「父王,我瞧著武承嗣身邊並沒有人跟著,咱們要不要派人趁機刺殺他?」

  越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怒斥道:「你這沒長進的東西,武承嗣那樣的人身邊怎會沒有暗衛?而且就算真能刺殺他,你想過後果嗎?」

  李溫嘟囔道:「能有什麼後果?」

  越王冷哼道:「武承嗣手下的士兵可不是講道理的,他若是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這些兵一定認定是咱們下手的,你知道發怒的士兵有多麼恐怖嗎?」

  李溫縮了縮脖子,道:「孩兒也只是提議一下。」

  越王瞪了他一眼,道:「下去吧。」

  李溫耷拉著腦袋離去。

  「等會。」

  李溫轉過頭,只聽越王道:「去告訴陳道長,讓她派人出去瞧瞧,如果武承嗣身邊沒有暗衛,就派人保護武承嗣。」

  李溫吃驚道:「我們還要保護他?」

  越王喝道:「讓你去你就去,在計劃開始之前,我不希望發生任何意外,如此一來,計劃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李溫只得悶悶應了一聲。

  武承嗣追出南門後,發現李芷盈忽然加速了,他頓時起了勝負心,用力夾了夾馬腹,加速追去。

  沒多久,二人順著山道,來到一座小山的半山腰,突然間,只見前方兩顆大樹之間忽然出現一個山洞。

  李芷盈一勒馬繩,翻身下馬,取了馬上的長劍,向山洞內走了進去。

  武承嗣跟到山洞門口,微微有些吃驚,怕裡面有什麼猛獸,急忙取了馬上的長槍,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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