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上官婉兒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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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薛玉錦道:「芷盈,我瞧那人快被她們玩死了,趕緊救人吧。」

  李蕃急忙勸道:「別呀,那兩位的脾氣可不太好,咱們過去阻止的話只怕會得罪她們。」

  「她們脾氣不好?本姑娘還脾氣不好呢!」薛玉錦怒氣沖沖的說了一句,帶著手下的白馬隊走到岸邊一條小船旁。

  這些船原本就是供人遊玩所用,船夫也都是行宮內的執役。

  薛玉錦上船後向李芷盈招了招手,李芷盈提著衣裙,在紅茗攙扶下也跟著上了船。

  李蕃猶豫半晌,也跳上了船。

  「你上來做什麼?」薛玉錦瞪眼道。

  李蕃笑道:「其實我也有些瞧不過眼,救人的事算我一個。」

  薛玉錦白了他一眼,沒有再趕他,命手下人操著小舟,向那名被勒住脖子的水球男子划去。

  在四名白馬隊成員的齊心合力下,小船飛一般在湖面上行駛,沒一會便趕上了對方,救下了那名將作監工匠。

  大船上,太子側妃阿史那德雅若猛的站起身,怒道:「是誰敢壞本宮的好事!」

  一旁的沛王妃鄭氏雖然沒有起身,不過目光中也閃現著冷意。

  湖面上,小船救了人後向岸邊而去,太子側妃和沛王妃不約而同的傳下命令,讓大船追過去。

  薛玉錦救下那名工匠後,並未離去,只讓那工匠先走,自己則留在原地,望著湖面上氣勢洶洶而來的大船。

  沒一會,太子側妃和沛王妃一同下了船,瞧見救人的是薛玉錦、李芷盈和李蕃後,二人都皺起了眉頭。

  太子側妃冷哼一聲,道:「本宮又沒有招惹你們,幹嘛要壞本宮的好事?」

  若是半年前,薛玉錦還不敢和太子妃、沛王妃當面叫板。

  但如今他爹爹封了國公,倍受帝後寵愛,而且身邊還有李芷盈這個閨蜜支持,當即反擊道:「是你們做的太過分了,哪有這樣糟踐人的!」

  太子側妃冷冷道:「那低賤的東西衝撞了本宮,就算殺了他也不為過,更何況這種小小的懲罰。」

  李芷盈眉頭皺的很緊,她早就聽說這位來自突厥的太子側妃蠻橫霸道,今日親眼見到,才知傳言不虛。

  薛玉錦惱道:「我大唐律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若殺了人,自有律法招呼你。」

  李蕃跟著道:「玉錦姑娘說的對,咱們大唐的王法可是很嚴厲的。」

  太子側妃向李蕃瞪了一眼,李蕃受不住她目光,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太子側妃嗤笑一聲,撇嘴道:「那都是用來欺騙下面愚民的,你們好歹都是貴族,竟然也相信這種話?」

  薛玉錦氣的發顫,便在這時,李芷盈拍了拍她肩膀,輕輕道:「走吧,她從小在突厥長大,不會明白這些道理的,多說無益。」

  太子側妃頓時大怒,道:「你說誰是蠻夷?」

  薛玉錦噗嗤笑道:「哪有人說你是蠻夷,你幹嘛要自己承認?」

  一旁的沛王妃見太子側妃遭到圍攻,悄悄離她遠了一些,樂得在旁邊看戲。

  這位沛王妃不僅容貌綺麗、滿身貴氣,而且頗有心機。

  看見李芷盈、薛玉錦的瞬間,她就知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這兩名女子背後是武承嗣和薛仁貴,就連沛王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她自然不會給丈夫多惹麻煩。

  阿史那德雅若卻不像她那麼多心眼,她最恨別人叫她蠻夷,當即怒道:「我知道你們倆都是將門之女,敢不敢和我比試一下?」

  「你想比什麼?」薛玉錦正想教訓她一頓,立即問道。

  太子側妃瞥了湖面一眼,冷笑道:「就比在湖中游水,你們敢不敢?」

  李芷盈連連搖頭,打死她都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水中游水,她拉著好友道:「玉錦,別和她比,這樣太失體統了。」

  薛玉錦也有些躊躇,雖然她一向膽大,但在場這麼多男性,就算穿著衣服游水,起身時也必定不雅。

  太子側妃大笑道:「就知道你們不敢,既然不敢,那就滾吧!」

  薛玉錦銀牙一咬,道:「比就比,誰怕誰!」

  「玉錦!」李芷盈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薛玉錦抓著她手,哀求道:「芷盈,你就讓我去吧,總不能讓這突厥女子小覷咱們大唐女子吧?」

  李芷盈定定與她對視良久,嘆了口氣,道:「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薛玉錦喜道:「你放心,我的游水實力你還不知道嗎?你放心,我一定讓這突厥女子知道厲害。」

  一旁的李蕃在薛玉錦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沒有出聲阻止。

  不過話說回來,他出不出聲對薛玉錦也沒有什麼影響力就是了。

  太子側妃又看向了沛王妃,挑眉道:「你要一起比嗎?」

  鄭氏笑道:「你們比吧,我不會游水。」

  太子側妃哼了一聲,揚起高傲的脖子,竟當著眾人的面脫起了衣服,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

  一旁的隨從都一副想要勸說,卻又不敢的樣子。

  在場不少男子雙眼頓時放出了光。

  雅若見薛玉錦沒有脫衣服,皺眉道:「你怎麼不脫?」

  薛玉錦呸了一聲,道:「真是不知廉恥,我不用脫衣服就能贏你。」

  雅若惱怒道:「那咱們就試試。」

  也不再脫衣服了,走到湖邊,指著之前被當做球門的木棍,說道:「誰先繞過木棍,再回到岸邊,就算誰贏!」

  薛玉錦走到她旁邊,冷冷道:「別廢話了,直接開始吧。」

  兩人一起數著倒計時,一邊做好縱身躍入水面的準備,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住手!」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來的竟然是沛王李賢。

  鄭氏臉色一喜,如小鳥歸巢一樣向他跑了過去,誰知沛王卻推開了他,急步走了過來,對著雅若和薛玉錦道:「你們在做什麼?」

  薛玉錦微微有些驚慌,道:「我、我們……」

  一旁的雅若卻毫不懼怕沛王,叉著腰,哼道:「我們在比試游水。」

  沛王瞧見她身上衣不遮體,頓時移開了目光,在河岸掃視一圈後,怒道:

  「你們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封禪是何等莊嚴的事情,豈容你等在這裡胡鬧,還不都給我退下,若是讓本王知道誰再來這裡游湖戲舟,絕不輕饒!」

  沛王發怒,眾人心中都有些懼怕,頓時紛紛告退離去,尤其是李蕃,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以沛王的地位,敢和他擰著來的沒有幾位,就連李芷盈和薛玉錦也退到馬車旁邊。

  然而雅若正好就是敢和沛王叫板的幾人之一。

  她冷笑一聲,道:「沛王殿下,過來游湖的人中,你的王妃也在其中,你這樣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不覺有些可笑吧?」

  沛王忽然轉過身,走到鄭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變故,不僅鄭氏被打懵了,就連雅若、李芷盈和薛玉錦也都吃了一驚。

  沛王轉過頭,冷冷望著雅若。

  雅若咬了咬牙,披上一件外套,翻身上馬,帶著人離去了。

  李芷盈和薛玉錦也不敢再多看,急忙上了馬車,離開了燕微湖。

  「芷盈,幸虧你沒嫁給沛王,你瞧瞧鄭氏被打的模樣,可真慘吶!」薛玉錦不無感嘆。

  李芷盈思索了一會,皺眉道:「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了?」

  李芷盈用手指支著下巴,道:「沛王平日做事都是非常冷靜的,但剛才我總覺得他有些慌亂,似乎在擔心什麼。」

  薛玉錦笑道:「游個湖而已,他能擔心什麼,總不會是擔心我們掉入湖中淹死了吧?」

  沛王所住的宮殿叫魚陽殿,離李治宮殿的距離僅次於皇后和太子。

  返回魚陽殿的路上,沛王妃本來還指望著沛王好言安慰她,誰知沛王卻冷著臉一言不發。

  進入大堂後,鄭氏瞧見了父親鄭遠寧,頓時有些委屈,大顆淚珠流出眼眶,叫道:「爹爹。」

  誰知鄭遠寧也推開了她,臉色黑如鍋底,怒斥道:「誰讓你去游湖的?」

  鄭氏呆呆道:「爹,怎麼您也……」

  鄭遠寧怒道:「這幾天你都給我老實待在宮殿裡,哪裡都不准去!」

  鄭氏跺了跺腳,掩面朝著角門方向淚奔而去。

  鄭遠寧對著沛王長身一躬,道:「殿下,是我教女無方,還請殿下責罰。」

  沛王扶起鄭遠寧,嘆道:「這事其實也不能怪柔兒,就算她不去,別人還是會去。」

  鄭遠寧自責道:「是我大意了,事先沒想到那些王公子弟膽子竟然那麼大,敢在封禪的日子去游湖。」

  沛王搖頭道:「本王也沒有想到,不過總算我們反應夠快,沒有鑄成大錯。」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向書房走去,推門而入,只見越王李貞、韓王李元嘉都在書房內等候。

  韓王急忙站起身,問道:「沒出事吧?」

  沛王點頭道:「還好去的及時。」說著,將剛才去燕微湖的情況簡述了一遍。

  越王皺著眉道:「太子側妃竟然要在大庭廣眾下,要求去湖中游水?」

  沛王點了點頭,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總覺得有些不正常,背後該不會是太子故意指使的吧?」越王眯著眼道。

  「越王殿下,您多慮了。」鄭遠寧笑眯眯的回答:「那名側妃是個突厥女子,做事從不經過大腦,在長安城胡作非為是出了名的。」

  越王挑眉道:「那太子沒有管束她?」

  「不僅沒有管束,而且太子對她還越來越寵愛。」

  越王眉頭又皺了起來,似乎覺得這裡面又有什麼陰謀。

  韓王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別老是這麼多疑,就太子那窩囊樣,能有什麼問題?」

  沛王輕輕道:「李弘雖然蠢,但他身邊不缺智囊之士,王叔多考慮考慮也是對的,我們可不能太小看他。」

  越王微笑道:「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鄭遠寧眯著眼道:「越王殿下,韓王殿下,封禪的事一了,我們就可以開始對付太子了,不過對付他的計劃楊思儉卻是知道的。」

  韓王笑道:「其實滅楊思儉的口,並不困難,武承嗣並沒有特別保護楊思儉,本來前些時我們就可以動手殺了楊思儉。」

  說著瞄了越王一眼,道:「是你王叔為求謹慎,非要等武承嗣離開揚州才動手,你放心,封禪那天我的人就會動手,楊思儉活不過那天。」

  鄭遠寧笑道:「楊思儉一死,咱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沛王皺眉道:「武氏還沒有扳倒,咱們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大意!」

  越王見沛王如今謹慎,暗暗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我一直派人盯著武承嗣,上午李勣和蘇定方去找過他,下午他去了太平公主的宮殿,目前沒有可疑舉動。」鄭遠寧道。

  越王臉上的皺紋皺成一團,道:「他為何一來就去找太平?」

  沛王輕輕道:「王叔有所不知,自從吐蕃王子求婚之事後,太平便死心塌地的站到武承嗣那邊去了,如今他們表兄妹的關係,已經到了親密無間的地步。」

  韓王哼道:「這女子真不曉事。」

  ……

  瑾容殿。

  庭院之中,太平公主換上了一身紅色武服,嬌媚之中透著幾分英武之氣,比平日更加有魅力。

  她左手握著一把女子輕弓,右手拉滿弦,對準了五丈外一處標靶。

  瞄準了好一會,鬆開右手,長箭嗖的射向標靶,距離紅心位置只有一指遠。

  太平公主得意的轉過頭來,笑吟吟道:「二表兄,該你了。」

  在她說話的時候,幾名侍衛將標靶向後拖動了五丈。

  武承嗣拿起一把重弓,拈弓搭箭,說道:「若是我贏了,你可不許再瞞我。」

  太平公主嬌笑道:「如果你輸了呢?」

  「隨你怎麼樣。」武承嗣微笑道。

  太平公主歪著腦袋想了一會,道:「那就罰你親自給我燒洗澡水。」

  武承嗣點頭道:「一言為定。」

  話音剛落,長箭已風馳電掣般射了出去,正中紅心。

  太平公主興奮的拍著小手道:「二表兄,你好厲害!」

  「好了,趕緊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吞吞吐吐,現在總該說了吧。」

  太平公主臉上又露出為難的神色,低著頭,不時偷瞄一下武承嗣,支支吾吾道:「要我說可以,但說了你不許生氣。」

  「好,我不生氣。」

  「也不許衝動。」太平公主補充。

  「行,我不衝動。」

  太平公主過來拉住他的手,道:「這事絕不能讓別人聽到,咱們換個地方說。」

  正要拉著武承嗣去寢房,忽然間,貼身婢女知禮小跑著過來,說道:「公主殿下,王爺,皇后殿下派人過來了。」

  太平公主臉色微變,道:「母后是來找我還是找二表兄?」

  「是找王爺的。」

  武承嗣發現太平公主握著他的手竟忽然捏緊了,長指甲掐的他有些生疼,皺眉道:「太平,怎麼了?」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會,道:「二表兄,這事一會說不完,你還是先去見母后吧。」

  話是這樣說,武承嗣卻發現太平公主緊緊握著他的手,並不鬆開。

  武承嗣心中一凜,他去見武媚莫非還有什麼危險不成?竟讓太平公主露出這種反應。

  好半晌後,太平公主還是鬆手了,不過用武承嗣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說道:「二表兄,你要答應我,見到母后後,不管她對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衝動!」

  武承嗣凝視著她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點頭道:「我知道了。」

  出了瑾容殿,武承嗣再次見到了上官婉兒。

  近半年不見,她又長高了些,與早熟豐滿的太平公主相比,她顯得秀目粉靨,腰肢纖細。

  最重要的是,她的氣質變了。

  以前武承嗣總能從她身上看到一些初見時的天真稚嫩,然而現在,已完全無法從她表情中讀出她的想法了。

  明明年齡比太平公主要小,武承嗣卻覺得她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滄桑、幾分幽深。

  「奴婢見過王爺,見過公主殿下。」

  上官婉兒以前每次見到武承嗣時,眼神中都會露出些欣喜之意,這次卻只有冷冰冰的客套。

  這本是武承嗣教她的,要想在深宮中活下來,就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想法。

  然而等上官婉兒真的變成這樣,武承嗣竟有些悵然。

  太平公主並沒有在意上官婉兒的變化,不過武承嗣心情的變化,她卻立刻注意到了。

  「二表兄,你也不必太擔心,只要你能保持冷靜克制,就一定沒事的。」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話給了武承嗣壓力。

  武承嗣點了點頭,道:「我去了。」

  武承嗣十分急切的離開了瑾容殿,上了馬車,目的就是為了與上官婉兒獨處。

  馬車內,武承嗣微笑道:「婉兒,你這段日子過得還好嗎?」

  「多謝王爺關心,奴婢過的很好。」上官婉兒笑著回答。

  武承嗣心中一陣刺痛,她的笑容和剛才客套的笑容沒有區別,似乎已經對自己築了一層心牆。

  怎麼會這樣?她難道不知道自己之前不讓她親近自己,都是為了她好嗎?

  武承嗣很想拉住她,向她問個清楚明白,但理智止住了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尤其是太平公主剛才的態度不對勁,武媚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他必須穩住。

  武承嗣這一年多以來,早已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和狀況,心態不再是剛剛穿越時的毛頭小子了。

  他沒有再看上官婉兒,閉上了雙眼,上官婉兒也低下了頭。

  沒過多久,馬車在坤鳳殿不遠處停了下來,武承嗣進入後殿,再次見到了武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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