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皇室中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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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武承嗣小殿時,門外侍衛說道:「鄭王妃殿下,我家王爺和王妃都出去了。」

  鄭王妃冷笑道:「哦,本宮剛剛過來時他們還在,怎麼轉眼就出去了,他們去哪了?」

  侍衛答道:「我家王爺和王妃都去了三井村。」

  鄭王妃一愣,她雖沒聽說過三井村,但直覺判斷,應該就是自家兒子與長平王妃起衝突的村子。

  如果武承嗣夫婦是去李勣或者蘇定方那裡,她一定認為對方是心虛故意躲著她。

  但對方卻去了那個小村子,這讓她實在有些摸不准這件事的情況。

  她一開始的怒氣在來來回回之中,早已消散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也都轉化為疑惑。

  沉思片刻,命幾名侍衛去「三井村」打聽消息,自己則返回自家宮殿。

  進入李茂屋子時,發現李元禮並不在屋內,李茂則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王爺呢?」鄭王妃向一名婢女問。

  「王爺去書房了。」

  「他沒說什麼嗎?」

  婢女遲疑了一下,小聲道:「王爺說公子的傷勢沒什麼大礙。」

  鄭王妃臉色一寒,又問:「那二公子呢,他哥哥都傷成這樣了,他也不來看看?」

  「二公子還未回府。」婢女小心翼翼道。

  鄭王妃有些煩躁的斥退了下人,來到床邊,板著臉道:「王兒,你老實和母妃講,今兒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件事也不許瞞我。」

  李茂憤然道:「母妃,孩兒說的都是真的,那個下賤的女人在孩兒臉上劃了一劍,我想要抓住她報仇時,李氏和薛家臭娘們卻護著那女人!」

  鄭王妃狐疑道:「你身邊那麼多侍衛,她是怎麼傷到你的?」

  「那賤女人當時離孩兒很近,孩兒一時沒有防備。」

  「她怎麼會離你很近?」鄭王妃追問。

  李茂眼看實在瞞不住,只得老實說道:「孩兒看上她了,準備帶她去附近的縣城。」

  鄭王妃心中頓時有些來氣,沒有再問。

  李茂搖了搖母親手臂,道:「母妃,是她自願跟著孩兒的,誰知突然就翻臉不認人,還把孩兒破了相,您可得為孩兒做主啊!」

  鄭王妃瞄了他一眼,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又有些不忍心,道:「那你直接把那女子抓來懲治也就是了,幹嘛要找長平王府麻煩?」

  李茂憤然道:「要不是李氏她們阻止,我早把那賤人抓了。」

  鄭王妃嘆道:「算了,母妃派人幫你把那女子抓來,至於長平王府那邊就算了,武承嗣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母妃,我事後派人去過村子,那賤女人早就不在村子裡了,肯定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鄭王妃立刻想起剛才去找武承嗣時,侍衛說他去了三井村,心想:武承嗣肯定也是去找那女人了。

  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詭異,尤其是聽李茂說,穎川王也去過那村子,這背後可能有什麼隱秘。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武承嗣位高權重。

  她心中怒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太願意為這種摸不準的事去得罪對方。

  ……

  三井村。

  夕陽早已沉在地平線以下,小村的村民瞧見又來了一支馬隊,嚇的家家閉戶,整個村子顯得空蕩蕩的。

  一向喜歡騎馬的薛玉錦,這次因為與武承嗣夫婦同行,便選擇了與李芷盈一起坐馬車。

  薛玉錦掀開窗簾,瞥了外面的武承嗣一眼,見他正在四處打量著村落,問道:「芷盈,咱們幹嘛要來這裡啊?」

  李芷盈沉吟著,說道:「從夫君之前的話來看,應該是為了避開鄭王妃吧。」

  「之前不是教訓她一頓了嗎?她難道還敢過來?」薛玉錦哼道。

  李芷盈笑道:「之前只是唬住她了,等她回去找李茂問清楚,肯定還會過來的。」

  「那也不必避開她吧,本來就是她兒子不對。」

  李芷盈輕輕道:「玉錦,鄭王爺是少數幾個沒有牽扯進黨爭的皇室,夫君應該是不想為這事與他起衝突吧。」

  薛玉錦沉默了一會,說道:「就算如此,咱們只用避開那老太婆就行了吧,也犯不著跑這裡來吧。」

  李芷盈眉睫微微閃動,沒有答話。

  「芷盈?」

  李芷盈忽然道:「玉錦,你覺不覺得那名叫紫娘的女子很奇怪。」

  薛玉錦想了想,點頭道:「那女人確實怪的很,一開始還以為她嫌貧愛富,哪想突然就給李茂來了一劍。」

  李芷盈有些無奈道:「你見過村姑有這麼好的武功沒?」

  薛玉錦搖頭。

  「還有她的容貌,你見過長的這麼美的村姑沒有?」

  薛玉錦又搖頭。

  「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薛玉錦拍手道:「我明白了,那女子肯定是個隱姓埋名的江湖人!」

  「……」李芷盈沉默了一會,說道:「玉錦,改天你來趟醫館,我給你檢查一下腦袋吧。」

  「喂!過份了啊!」

  李芷盈噗嗤一笑,道:「你好好想想,這裡是哪裡?」

  薛玉錦哼了一聲,道:「三井村呀。」

  「不對,這裡是一座距離行宮很近的村子。你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侯?」

  「秋、秋天?」薛玉錦有些不確定道。

  「不對,現在是十月初八,距離封禪大典只有三天。這樣一個時侯,在這樣一個地方出現這樣一個女人,你不覺得可疑嗎?」

  薛玉錦咳了兩聲,道:「嗯,確實可疑。」

  「所以,夫君來這裡就是為了調查那名女子的來歷,以防封禪大典出現什麼問題。」

  薛玉錦忽然覺得馬車內有些燥熱,推開車簾下去了。

  便在這時,她瞧見武承嗣的親衛隊長飛奔到他身邊,然後武承嗣跟著他一起向村尾方向快步去了。

  「芷盈,武大哥好像發現了什麼!」薛玉錦拍著馬車門喊道。

  李芷盈從馬車窗戶中探出頭來,果然看不見武承嗣了,問道:「他去哪了?」

  「去了村尾。」

  「那咱們跟過去瞧瞧。」

  兩女一路去到村尾,從侍衛口中又得知武承嗣去了後山。

  來到半山腰時,兩人看到了武承嗣,只見他正站在一棵槐樹下,旁邊幾十名侍衛正在地上到處搜索著什麼。

  「夫君,你們在找什麼?」李芷盈一邊快步靠近,一邊問道。

  「別動!」武承嗣突然道。

  二女都吃了一驚,頓時一動不敢動,薛玉錦一隻腳甚至懸在半空中。

  武承嗣走近幾步,蹲下身道:「你們看,這裡有血跡。」

  薛玉錦這才落下腳,在武承嗣旁邊蹲下,向地上看去,果然看到一小灘血。

  李芷盈甚至用手指抹了一下,然後搓了搓,道:「血已經幹了,應該有兩個時辰以上。」

  薛玉錦臉色忽然一變,道:「這血不會是紫娘和那個叫大山的村民的吧?」

  李芷盈怔了怔,點頭道:「他們若是逃跑的話,很可能會選擇往後山逃跑。」

  薛玉錦猛的站起身,怒道:「一定是李茂乾的,我這就去找他!」

  李芷盈急忙拉住她:「如果真是李茂,鄭王妃不會過來興師問罪的。」

  「那是誰幹的?」薛玉錦怒道。

  武承嗣緩緩站起身,沉聲道:「這件事情只怕並不簡單,那個叫紫娘的女子,一定有什麼秘密,而且很可能與韓王有關。」

  薛玉錦吃驚道:「韓王?」

  李芷盈一拍手道:「我明白了,當時穎川郡王李訓也帶人過來了,而且他帶那麼多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薛玉錦喃喃道:「你是說,他也是衝著紫娘來的?」

  距離三人三十多丈遠的一棵樹上,身穿黑衣、戴著狼臉面具的楊鉉悄悄來到一棵樹的後面。

  瞧見武承嗣赫然出現在此處,而且正站在紫娘死去的位置上,楊鉉瞳孔猛的一縮,悄無聲息的退走了。

  來到村子附近的一個小樹林時,四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他面前,其中一人問道:「副帥,什麼時侯動手?」

  楊鉉搖了搖頭,道:「任務取消。」

  回到韓王宮殿,楊鉉立刻將情況稟告給李元嘉,李元嘉又急忙派人將越王和沛王請了過來。

  書房中,聽到韓王說明情況後,越王臉上的皺紋又堆在了一起,苦笑道:「怎麼又和武承嗣牽扯上了?」

  韓王惱火道:「我看武承嗣就是個禍害,專門與咱們作對,真該早點除掉他的!」

  越王沒好氣道:「說這些氣話有什麼用,能除掉他的話,還用等到現在?」

  沛王淡淡道:「其實咱們也不必大驚小怪,武承嗣肯定是從李芷盈那裡聽說此事,得知咱們派人去過那裡,這才過去調查一番。」

  越王點頭道:「說的通,不過既然武承嗣已經注意到那小村子了,咱們就不能再滅那些村民的口了。」

  韓王哼道:「怕個鳥,說不定他去過一次後就不會去了。」

  沛王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說道:「還是謹慎些行事吧,先派人盯住那些村民,等封禪的事完了,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

  武承嗣回到自己小殿時,時間已過了戌時。

  寢殿中,他獨自坐在桌邊,手中擺弄著一個徐文清送的九連環。

  擺弄這件小物件的同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關於紫娘的事。

  他已經派人去韓王宮殿附近打聽過,得知幾天前,韓王住的小殿遇了賊人。

  按理來說,堂堂皇帝行宮中竟然遭了賊,那是何等的大事,不過不知怎麼的,這消息竟然被壓住了。

  不用多想,一定是韓王自己乾的。

  再聯繫穎川王帶那麼多人去那麼一個普通的小村子,小村子中又有那麼不普通的一個女子。

  所有線索都接上了,那晚韓王宮殿的賊人就是紫娘,她一定是聽到了什麼秘密,所以被韓王追殺。

  現在的問題是,紫娘的失蹤是否與韓王有關,另外,紫娘又是誰的人?

  思索間,武承嗣忽然聞到一陣蘭花香,轉頭看去,只見薛玉錦穿著一件半臂短裙,兩手張開,虛抱成環。

  她剛剛和李芷盈一起洗了澡,這才換了這麼一身衣裳。

  從她手上動作來看,顯然是想從後面遮住武承嗣的雙眼,然後玩「猜猜我是誰」這種把戲。

  被武承嗣撞破後,薛玉錦臉頰微紅,急忙將雙手放在身後,若無其事的坐到床榻上,笑嘻嘻道:「武大哥,你家娘子今晚借我睡一晚好不好?」

  「你幹嘛不回去睡?」武承嗣不客氣道。

  一邊說著,目光不禁在薛玉錦身上多看了兩眼。

  她對自己似乎沒有半點防備,換的衣服不僅袖子是半截的,腿部也露出一半在外面。

  與李芷盈雪白纖細的腿相比,薛玉錦的腿雖然沒那麼白,卻更加結實有力,一看就知道充滿彈性。

  薛玉錦察覺到武承嗣目光後,忍不住縮了縮腿,道:「我已經派人回去通知大哥了,今晚和芷盈一起睡。」

  薛玉錦雖然有五個哥哥,不過只有大哥薛納長年在京中陪著她。這次封禪,也只有薛納隨她同行。

  便在這時,李芷盈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她穿著一件紫色紗裙,頭髮高高盤起,托盤中有兩樣小菜和一壺酒。

  「娘子,你該不會是打算和玉錦吃著夜宵,喝著小酒,然後讓為夫一個人去外面睡吧?」

  李芷盈低著頭,輕輕道:「這是我給玉錦賠禮道歉的。」

  正悠然晃著腿的薛玉錦愣神道:「你幹嘛給我賠禮道歉?」

  李芷盈雙手合十,露出歉意的表情,又瞟了瞟武承嗣。

  薛玉錦頓時明白了,自家好友重色輕友,打算讓自己獨個睡,一張臉氣的鼓了起來

  正要發作時,李芷盈來到她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薛玉錦鼓起的臉頰如同戳了孔的氣球,立刻消了下去。

  「那可說好了,你不能騙我!」薛玉錦哼道。

  李芷盈無奈道:「我幾時騙過你了?」

  「那倒也是,嘻嘻,那我先出去了。」薛玉錦竟然就這樣端著托盤,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武承嗣對自家老婆的手段不得不佩服,問道:「你剛才和她說了什麼?她怎麼答應的這麼快?」

  李芷盈笑道:「我答應將來回長安後,去她府上陪她睡三天。」

  「就這?」武承嗣詫異道。

  李芷盈來到武承嗣腿上坐下,輕輕道:「郎君,你不知道,玉錦小時侯家境貧寒,母親在她十五歲時操勞而死,父親又長年領兵在外,所以她最害怕孤單寂寞。」

  武承嗣想了想,也對,薛仁貴發跡之前,好像確實混的很慘,只不過沒想到他老婆竟然是操勞而死。

  「那她除你之外,沒有其他朋友嗎?」

  李芷盈將臉頰貼在武承嗣胸口上,輕輕道:「玉錦性子好強,所以很難交到朋友。」

  武承嗣點了點頭。

  剛洗完澡的嬌妻攬在懷中,他已經沒心思去想薛玉錦的事了。

  將李芷盈抱了起來,武承嗣向床邊走了過去,李芷盈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麼,發出低低的嬌喘聲。

  一陣翻雲覆雨後,兩人終於分開,武承嗣渡過賢者時間後,腦海中又開始考慮起紫娘的事。

  李芷盈這時又靠了過來,抱住他一隻手臂,道:「郎君,你在想什麼?」

  武承嗣自然不會蠢到說「我在想一個女人」,將手攬在妻子楊柳般的腰肢上,緩緩道:「我在想韓王為何派自己的兒子去三井村。」

  李芷盈眼神立刻變得清醒了一些,想了想,說道:「你剛才派人去韓王府打聽情況,打聽到什麼了嗎?」

  「有些收穫,聽說韓王府遭了賊。」

  李芷盈眸光一亮,道:「莫非那賊子就是紫娘?」

  「我也是這麼猜的。」

  李芷盈眼珠轉了一轉,道:「紫娘一定是在韓王宮殿偷聽到什麼,又或者是偷了什麼重要東西。」

  「這裡是行宮,那座宮殿不過是臨時的,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好偷,我覺得紫娘應該是聽到了什麼。」武承嗣將另一隻手枕在腦後,慢慢分析道。

  李芷盈沉吟著,問道:「夫君,你是想知道紫娘聽到什麼情報了嗎?」

  武承嗣感慨道:「是啊。」

  李芷盈沒有再出聲了,武承嗣剛剛消耗不少體力,加上白天忙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

  到了次日,他剛一睜開眼睛,便看到李芷盈一雙大眼睛正盯著自己,黑漆漆的眼珠子中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夫君,你醒了。」

  「娘子,你該不會一晚未睡吧?」武承嗣吃驚道。

  李芷盈笑了笑,道:「夫君,妾身想到一個辦法,也許能知道幕後指使紫娘的人是誰!」

  武承嗣忙問:「什麼辦法?」

  李芷盈嘴巴湊到武承嗣耳邊,輕輕說了幾句,武承嗣的目光變得越來越亮。

  「娘子,你這招可真夠壞的。」武承嗣忍不住道。

  李芷盈輕輕推了推他,嬌聲道:「人家想了一晚上,你卻這樣說人家。」

  武承嗣哈哈一笑,道:「是我說錯了,為了向娘子賠罪,我伺候娘子穿衣。」

  李芷盈打了個哈欠,道:「人家好睏,過一會再起來。」說完閉上了眼睛,沒一會,便發出均勻的呼吸。

  武承嗣獨自起身,又幫妻子壓了壓被子,這才離開了寢殿。

  在偏廳吃完早餐後,武承嗣來到薛玉錦的屋子,用力拍起了門,直到裡面傳來動靜才停手。

  少頃,屋門被打開,衣衫不整的薛玉錦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什麼時辰了?」

  「辰時還差一刻。」武承嗣據實回答。

  薛玉錦埋怨道:「那還早嘛,你叫我做什麼?」

  說完轉身就回到屋子裡,鑽入被窩裡,她似乎把腳弓了起來,被子被她撐得圓滾滾的。

  武承嗣在被子上拍了一下,道:「喂,快起來,陪我去辦件事。」

  「不去!」

  薛玉錦在被子裡翻了個身,腦袋朝著裡面,看起來像一個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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