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岑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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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大海人狠狠打了武三思一巴掌。

  武三思捂著臉,愕然道:「大王,您為何打我?」

  大海人抓住他衣領,怒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您什麼?」

  大海人吼道:「唐朝戰船上有一種鐵球武器,射程是弓箭的四倍多,威力能將船射穿。他們有這樣的武器,你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武三思大急:「我……我也不知道呀!我在唐朝時,從未聽說有這種武器呀!」

  大海人緊緊凝視著他雙眼,好半天后才鬆開他衣領,回到座位上坐下,兀自喘著粗氣。

  小島秀男沉聲道:「大王,唐軍來勢兇猛,我軍不能再管叛軍了,需立刻集結大軍,奪回對馬國!」

  大海人沉聲道:「那不是給叛軍發展壯大的機會嗎?」

  小島秀男道:「志貴一個黃口小兒,不足為慮,目前心腹大患是唐朝人,等擊退了他們,再慢慢收拾叛軍也不遲!」

  大海人深吸一口氣,一拍桌案道:「傳令,立刻集結水軍,我要將來犯唐人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七月初夏,西討大營中,武承嗣騎著馬在北面校場巡視。

  在他視野前方空地上,薛仁貴指揮著一支萬人軍隊,練習騎兵和炮兵的複合陣型以及陣型切換。

  最開始,武承嗣將整支大軍的訓練工作都交給薛仁貴和蘇定方兩人負責。

  然而兩人共事沒多久,便頻繁因訓練問題爆發矛盾,主要問題便是圍繞在火炮使用方法上。

  不僅如此,另外一些將領們,也頻頻找上武承嗣,貢獻出自己冥思苦想的火炮使用戰略。

  武承嗣見眾將都很積極,便將五萬大軍一分為五。

  分別由薛仁貴、蘇定方、郭待封、三人各領一萬人,韓成和羅素領一萬人,獨孤德和宇文嶠再領一萬人。

  五萬大軍分成五支,分開訓練。

  這樣一分,效果極佳,五方相互較勁,一個比一個訓練的嚴格,受訓的士兵們苦不堪言。

  不過話說回來,訓練時多受苦,戰場上才能少流血。

  武承嗣見將士們個個辛苦,自己也不好太閒著,便每日騎著他的白馬,四處巡視。

  便在這時,只見遠處飆奔來一匹快馬。

  「大帥!捷報!揚州傳來捷報!」馬還未靠近,馬上的侯延景便大聲呼喊。

  他聲音洪亮,不僅武承嗣聽到了,遠處正在訓練的士兵們也都聽到了,頓時一陣熱沸。

  薛仁貴一聲冷喝:「不得喧譁!」熱沸頓時止住。

  薛仁貴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忽然見武承嗣向他招了招手,便說:「全體將士,原地休息片刻!」

  說完策馬向武承嗣奔去。

  他一離開,眾軍士們又交頭接耳起來,臉色充滿興奮。

  武承嗣等薛仁貴過來了,帶著他和侯延景向軍營返回,然後命人將另外四軍的主將召集過來。

  待眾人到齊之後,方命侯延景匯報戰況。

  侯延景有些尷尬的說:「大帥,末將對戰況也只聽了個大概,還是讓揚州來的傳令官向您匯報吧。」

  武承嗣道:「那就讓那名傳令官進來吧。」

  侯延景答應一聲,出了帳,不多時,一名矮壯的軍官跟著他進來了。

  蘇定方瞧見那人後,笑罵道:「怎麼是你小子?」

  這名傳令官赫然是王孝傑。

  王孝傑站的筆直,大聲道:「回副帥,末將作戰時一個沒有注意,追擊的太遠,孟將軍說我不聽軍令,讓我將軍情傳回長安,以做懲罰!」

  蘇定方道:「你追多遠了?」

  王孝傑道:「末將一直追到倭國人的港口去了。」

  眾將軍們皆哈哈大笑,武承嗣也忍不住露出微笑,惟有薛仁貴表情嚴肅,沉聲道:「快匯報戰況吧。」

  王孝傑點了點頭,朝武承嗣一拱手,道:「大帥,能否借地圖給末將一用。」

  武承嗣笑著點了點頭,將羊皮地圖拉下,又拔出腰間長劍,遞給了他。

  王孝傑恭敬的接過,然後走到地圖前,用劍尖指著倭國西南方向的小島。

  「大帥,諸位將軍,這裡便是對馬島,我軍於六月初,打下此島。」

  郭待封道:「這些我們從軍報中已經知道了,你還是趕緊說說最新的戰況吧。」

  「郭將軍稍安勿躁,在下總要一件件說,才能說的更清楚!」

  郭待封一挑眉:「嘿!你小子……」

  蘇定方笑著打斷:「郭將軍,你就讓他說吧。」他雖總罵王孝傑,心中卻覺得對方很對自己脾胃。

  郭待封暗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王孝傑繼續道:「自從我軍打下對馬島後,便以此島為據點,不斷騷擾倭國。」

  「李多祚將軍下令,每天派兩艘戰船沿著九州海岸線環繞。若是遇到沿海城鎮村莊,便用火炮射他們!」

  獨孤德冷冷道:「射的好!這些年來倭國人一直侵擾我朝海岸,也讓他們嘗嘗被侵擾的滋味。」

  郭待封皺眉道:「倭國軍隊沒有動靜嗎?」

  王孝傑咧嘴笑道:「被我們騷擾過的幾個沿海令制國聯合了一次,組建了支幾百艘船的船隊,都是些小漁船。」

  「咱們兩艘船將他們引到對馬島附近,與另外三艘戰船匯合後立刻反擊,將他們打的潰不成軍!」

  「我軍五艘什麼船?船上多少士兵?」薛仁貴問。

  「五艘都是海鵠船,每船八百士兵,四千先鋒軍由李多祚將軍率領。」

  揚州水軍如今共有四艘樓船、八艘海鵠船和三十艘鬥艦,樓船遠洋事故高,故而真正主力便是這八艘海鵠船。

  武承嗣心想,按照他的規劃,一艘海鵠船上裝列十二門火炮,左右各六門。

  五艘船齊射的話,一次便能射出三十枚炮彈,對付幾百艘漁船的倭國水軍,幾乎稱得上碾壓。

  王孝傑面有得色道:「那些倭國人剛靠近咱們的船,便被火炮聲給嚇住了,三輪火炮後,便只知道逃命,落水者不計其數!」

  蘇定方瞪眼道:「這有什麼好高興的?對方人數也才幾千,還都是些雜牌軍,獲勝是理所當然!」

  王孝傑訕訕一笑。

  薛仁貴問:「後來呢?」

  王孝傑道:「後來他們便再不敢出海作戰了,還將沿海的百姓都遷移走了,我們只得不斷向倭國更遠的海岸線侵擾。」

  「直到半個月後,派出去偵查的小船忽然回報,說倭國集結了三萬水軍,朝著對馬島過來了。」

  武承嗣神色一凝,問:「是倭國近江的主力軍隊嗎?」

  王孝傑大聲道:「是的!船隊從北面過來,船隻都是戰船,不少比咱們的鬥艦還大,裝備比之前的令制國水軍精良多了。」

  武承嗣凝思不語,倭國軍隊至少有五十萬以上,因為是島國,這五十萬人都可以參加水戰。

  這三萬應該是他們短時間內集結的一支部隊,畢竟唐軍先鋒數量不多,他們一定覺得以十倍的數量,足以應付了。

  王孝傑道:「李多祚將軍立刻傳令,讓船隊撤離到對馬島以南二十里。倭國軍隊果然追了過來。」

  「我軍遠遠炮擊了三次後,便向西撤。倭國軍隊窮追不捨,但他們船速不如我軍快,我軍拉遠距離後,又是幾輪齊射,等他們靠近後,便再次後撤。」

  武承嗣目中閃著光,這便是他提出的「放風箏戰術」,利用唐軍速度和射程優勢,不斷保持著距離作戰。

  王孝傑越說越興奮:「倭國人後來也發現自己不停挨打,卻根本傷不到我們分毫,於是沒有再追擊,想撤回去。」

  「我軍立刻掉頭追擊,分成兩支,跟在倭國水軍左右,邊追邊打,等倭國人逃回對馬島時,只剩不到一半的人了。」

  「他們上岸後,李將軍這才下令回師揚州,進行補給。」

  武承嗣緊了緊雙拳,心中大定。

  對戰爭來說,第一場勝負尤為關鍵,如今唐軍初戰告捷,而且是以少打多,將極大鼓舞揚州水軍的士氣。

  而且為了進行這場戰爭,他頂了不少壓力,如今唐軍獲勝,那些質疑他的人再無話可說,他的威望也將繼續攀升!

  薛仁貴冷靜道:「倭國戰敗後,必然會重新估計我軍實力,下次我軍要面對的,很可能是更多的倭軍。」

  王孝傑連連點頭,道:「您說的不錯,根據咱們在近江的探子回報,倭國又在大批集結軍隊,最新一次傳回消息時,人數已經超過了五萬。」

  蘇定方哼了一聲,道:「主動權在咱們手上,他們人數再多也沒用。」

  轉頭向武承嗣道:「大帥,我覺得可以繼續按照原定計劃作戰。」

  武承嗣看向薛仁貴,見他也點了點頭,便說:

  「王參軍,你立刻告訴王將軍和黑齒將軍,原定作戰計劃不變!讓先鋒軍去騷擾倭國,將敵軍主力吸引到揚州海域,然後主力盡出,將倭軍主力消滅於海上!」

  王孝傑大聲道:「是!」

  到了下午,揚州捷報傳遍整個長安,百姓們雖也議論紛紛,但皆認為本國戰勝倭國屬於正常,並未過於高興。

  武媚命人將武承嗣召了過去,細細詢問戰事經過。

  長生殿內,李弘得知消息後召李崇義和岑長倩詢問。

  李崇義道:「回陛下,根據兵部奏報,此次大戰是我軍四千水軍對倭國三萬水軍,我軍大勝,倭國折損過半。」

  李弘哈哈笑道:「三萬人都打不過咱們四千人,倭國水軍也太不中用了吧。」

  岑長倩正色道:「陛下,並非倭國水軍太弱,而是周王殿下設計的新武器太強。」

  李弘嘆了口氣,道:「承嗣表弟確實是個難得的帥才,只可惜他不肯過來幫朕。」

  這幾個月來,他多次拉攏武承嗣,甚至下了道旨意,允許武承嗣自行任命西討大營中五品以下武將。

  只可惜武承嗣依然牢牢站在太后一邊。

  登基至今,他與太后的明爭暗鬥就沒停過,正是在武承嗣的影響力下,整個軍方一直都支持著太后。

  李弘登基已有半年,如今的朝局,已經形成小事由他決定,大事由武媚決定的局面。

  頓了一下,李弘又道:「對了,揚州不是有兩萬水軍嗎?為何只派出四千人出戰?」

  李崇義沉吟道:「想必是為了降低消耗吧,這次揚州之戰的糧草供應,全部由江淮兩道負責,若是兩萬大軍全部出戰,負擔比較重。」

  李弘點了點頭,如今國庫並不富足,朝廷施政都以休養生息為主,整個朝野上下也都提倡省吃儉用。

  這也是他和武媚在施政上為數不多的共識。

  便在這時,一名太監來到宮殿,躬身道:「陛下,貴妃殿下請您去上林苑陪她一起跑馬。」

  李弘道:「知道了。」說完便站起身,離開了長生殿。

  大明宮內,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受到所有人關注,李弘一去上林苑,便有宮女將消息傳到清羅宮。

  高安公主得知消息後,眉頭緊皺,在殿內來回走動著。

  義陽公主奇道:「皇兄又不是第一次去上林苑,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高安公主皺著鼻子道:「姐姐,劉姐姐讓咱們照應她妹妹,如今都這麼久過去了,陛下卻一次都沒找過劉德妃。」

  義陽公主眉頭一皺,默然不語。

  高安公主撅嘴道:「等會咱們出宮與劉姐姐見面時,我生怕她問起此事,說不定會責怪我們。」

  義陽公主想了想,輕輕道:「劉姐姐那麼聰慧的人,自然明白我二人在宮中處境,她不會怪我們的。」

  高安公主咬了咬嘴唇道:「姐姐,我、我是想幫劉姐姐辦好這件事,咱們就能求她找承嗣表兄求情了。」

  義陽公主嘆了口氣。

  她自然明白高安公主心思,她希望武承嗣能在朝堂上奏,讓她們倆在宮外開府居住。

  她自己又何嘗不希望如此呢。

  在宮中二人名義上是公主,但皇帝冷落她們,太后不待見她們,再加上宮中還有個囂張跋扈的貴妃殿下。

  兩人每天不是去這裡請安,就是去那裡陪笑,笑臉還總是迎上別人的冷屁股,心中別提多麼苦悶了。

  而且二人沒有地位,導致清羅宮的宮女太監們也沒有地位。

  之前讓他們出去打聽消息,往往人就不見了蹤影,平日伺候二人也很不用心。

  後來還是義陽公主一咬牙,賞賜了許多首飾財物給手下宮女們,她們這才忠心了些,時常替二人打探回一些宮中消息。

  其實兩人月錢標準很低,時間久了,根本賞不起這些下人,更別提收買太極宮附近的宮女了。

  幸好太平公主和劉嵐霜知道二人困境,時常給二人送些首飾器物,兩人這才有能力收買宮女。

  義陽公主站起身,道:「好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生活總比冷宮要強多了,咱們趕緊換衣服出宮吧。」

  高安公主道:「姐姐,現在還太早了些吧,咱們昨天不是和劉姐姐約好申時去周王府嗎?」

  義陽公主笑道:「承嗣表兄手下的軍隊打了勝仗,咱們難道不該早一點去周王府道喜嗎?」

  高安公主喜道:「是啊!」忽然,她笑容凝住了,低聲道:「姐姐,咱們是不是要送點禮物啊?」

  義陽公主低著頭道:「咱們姐妹一直靠著劉姐姐接濟,總不好將她給我們的東西再送回去吧?」

  高安公主也低下了頭,道:「要不……要不將太平前幾日送咱們的那隻「花雕白鷺玉盞」當做禮物吧?」

  義陽公主搖了搖頭,心道:「太平公主也可能去周王府道賀,若是讓她瞧見,還不羞死人了。」

  忽然間,她心中一動,微笑道:「有了,就將我昨日剛練好的那曲『醉相思』奏給她們聽,就當做禮物了!」

  高安公主拍手笑道:「對呀!姐姐那曲子好聽極了,她們一定都會喜歡!」

  兩女當即換上常服,帶上瑟,朝著皇宮大門方向而去。

  走在後宮甬道上時,忽然間,迎面走來一群人,卻是十幾名宮女太監簇擁著一名高個女子過來了。

  這女子是李弘四個月前新納妃子,千牛衛大將軍岑長倩的侄女。

  她容貌並不甚美,但因為叔父的原因,剛入宮便被封為淑妃,也頗受李弘寵幸。

  而且她運氣極好,一個月前,懷上了李弘第一個孩子,在後宮中地位比皇后還高,僅次於貴妃。

  義陽公主和高安公主急忙讓到一邊,齊齊向她行了一禮。

  岑淑妃眸光打量了兩人一眼,皺眉道:「你們穿成這樣,是打算出宮嗎?」

  高安公主道:「是的。」

  岑淑妃為人端謹,因皇后吃齋禮佛,貴妃不愛管後宮瑣事,她便有心替皇帝治理好後宮,說:「本宮聽人說,你們倆最近總是出宮,這可不成規矩!」

  高安公主又驚又怒,忍不住嗆了一句:「皇兄並未下旨,不准我們出宮!」

  岑淑妃柳眉一皺,道:「陛下日理萬機,哪能事事都讓他操心,你們身為皇家公主,成天往宮外跑,有損皇家顏面。」

  「從今日起,沒有陛下、太后、貴妃或者本宮的許可,你們不得擅自出宮!」

  高安公主臉色漲的通紅,正要大聲反駁,義陽公主急忙拉了她一下,朝著岑淑妃說:

  「既然淑妃殿下說了,我們就不出去好了,只不過若是周王殿下責怪,還請淑妃殿下屆時替我們解釋。」

  岑淑妃微微一驚,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為何周王會責怪?」

  義陽公主淡淡道:「周王妃臨盆在即,周王殿下拜託我有時間,多去周王府為王妃鼓瑟。」

  岑淑妃蹙眉道:「就算周王妃要生孩子。為何周王要請你去王府鼓瑟?」

  義陽公主又道:「周王妃曾說過,小孩子出生前多聽曲樂,很有好處,所以周王殿下才拜託我為王妃鼓曲。」

  岑淑妃早就聽說過周王妃醫術高明,不在太醫之下,她這樣說想必自有道理。

  「既然是周王請你過去,那你就過去一趟吧,不過記得要早點回來,不得在宮外多逗留!」她板著臉說。

  義陽公主答應一聲,兩女目送著岑淑妃遠去,高安公主跺了跺腳,怒道:「姐姐,她也太欺負人了吧!」

  義陽公主沉著臉道:「這點氣都受不了了?還是說,你想再回到冷宮中?」

  高安公主渾身一顫,咬著牙道:「姐姐,我……我不想回冷宮。」

  義陽公主訓斥道:「那就學會忍耐,與在冷宮相比,現在不知好了多少倍,別一點委屈就受不了!」

  高安公主點了點頭,委屈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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