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李清之死【4000】
這是個無法原諒的錯誤。
位於陽間的人，想要去征服陰間。
過去的。
存在的。
未來的。
逝去的。
記憶在這裡畫上句號，身為亡者的李清，卻沒有殺死生者李清。
時光停滯在亡者探出手觸摸生者的一剎那。
本該穿透胸膛、帶來死亡的寒冷，卻如同一道幻影一般穿胸而過。
這一秒，已經做好死亡準備的李清瞪大眼睛。
不可思議？
欣喜若狂？
沉悶的，第一聲笑聲自李清翹著的嘴角處發出，隨之而來的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倖存後的瘋狂。
完全無視了同樣呆住的亡者體，感覺到自己倖存下來的李清開始瘋狂的打砸著一切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事物。
李清剛剛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現在，他在用毀滅來證明自己還活著這個鐵一樣的事實！
這種狂躁持續了一小段時間，直到亡者體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李清才從倖存的狂喜中冷靜下來。
「請不要這樣看著我，如你所見，我現在還活著。」拜託了死亡陰雲的李清似乎恢復了幾分曾經世家少爺的風度，在停止打雜後，居然還有心情整理一下自己的著裝。
發現自己幾日來因為緊張、不眠導致的生體紊亂，而長出的濃密鬍鬚後，當著亡者體的面，他居然還有心情從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幾個鋒利的刀片組裝到一起。
那是一把剃鬚刀......
李清開始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刮臉。
死亡體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不要高興的太早，既然我出現了，就代表著你快死了。」
「哦。」
用刀片掛著鬍鬚的李清停下手，點了點頭後繼續道：「對這一點我很相信，我甚至覺得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本應如此。」亡者體漠然點頭。
「那麼看在同為一體的份上，能和我解釋一下，你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麼......」
大片鬍鬚被刀片切割，李清看著鏡片裡重新『變得年輕』的臉，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你是死亡後的我，為什麼又能出現在活著的我面前呢？」
亡者體瞬間語塞。
他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一種他自己也無法去理解的問題，可自打他有意識開始，殺死李清的念頭就已經化為了他的本能。
李清和他，只有一個能活下去。
而相比起生體李清的弱小，比起強大了許多倍的亡者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倖存下去那個。
哪怕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種死亡。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
亡者李清這般回答道。
「這樣啊，那我就不問了。」
用毛巾擦拭完自己的臉，煥然一新的李清對自己的亡靈體露出一個謙遜的微笑：「哦，對了，我現在要出門了，你要陪我一起麼？」
亡者李清：「......」
他不是很適合應對這種情況。
......
作為一名世家子，自小就擁有著良好教育，與遠超同齡人的知識儲備和世界觀的李清，在拋出了某些外在因素後，很快就恢復了其往日優秀的本質。
哪怕身邊跟著一個亡者體，也不耽誤他設法自救這個過程。
打開車門後，面對上前攔路、且應是負責關他緊閉的兩名士兵。
李清微笑著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我是漳河李家的第二順位繼承人，現在我有要事要面見軍部的將軍們，你們確定要阻攔我麼？」
以極為簡短，且快速，但完全讓人無法生出抗拒之心得話語，頓時讓兩名本應負責關押李清的士兵愣在原地，變得不知所措。
是啊，無論是軍銜，還是身份，他們有什麼資格去阻攔眼前的李清呢？
軍部的命令嗎？
違抗軍部的命令，最多不過是受處分，可只要眼前年輕的少校記仇，那麼讓他們這種普通士兵家破人亡，也不過是遞幾句話的事兒。
士兵還在『糾結』。
李清卻已經先一步自他們身邊匆匆走過。
兩名士兵見狀，也是放棄了繼續『糾結』，對視一眼後，苦笑著跟在李清的身後。
既然李清是要去軍部，他們跟著過去，好歹能有個說法。
總比放任本該關禁閉的李清到處跑，強上一些。
兩名士兵沒發現，就在他們跟在李清身後的時候，其實他們的身邊還有另一個『李清』，正目光幽幽的盯著他們。
亡者體在他們的身上嗅到了濃濃的死亡氣息。
可卻沒有在他們身邊尋找到『同類』的存在。
這不由的令亡者體思考了那麼一瞬間。
『為什麼會沒有呢，是因為.....不配麼？』
想到這裡，亡者李清冷笑一聲，無視了一旁兩名跟隨在生者體身後的士兵，在他的印象中，已經沒有了這兩名連亡者體都不配擁有的士兵的存在。
這可能是最為C裸的無視了。
在死亡面前，眾生都無法平等。
呃。
如果讓生者李清知道了自己亡者體的想法，或許會覺得愕然。
又或許，會更加真實的認清自己的本性。
一直都以『生而平等』為畢生志願的他，實際上的骨子裡，卻是相反案例的最堅固的支持者.....
五分鐘後。
軍部。
負責遠征軍一應事宜的大腦中樞，一輛占地面積足足有一百二十個平方的『巨型蒸汽裝甲車』的大門自外打開。
已然接到『召見』指示的李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服，玩味的瞥了一眼自己身邊存在著的亡靈體後，微笑著垮了進去。
「諸位將軍，現在我的身邊就跟著一隻亡靈，請諸位無論動用什麼方式，都務必抹除掉他，為此，我漳河李家願在本次出資軍費的基礎上，再加三成以做酬勞！」
面對諸位將軍的注視，也當著亡者體的面，李清微笑著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愕然的話語。
隨後，則是房間裡超過二十位將軍的探查法術與警惕的目光！
幾乎一瞬間就被各種能量與亡者體隔離開來，面對不遠處亡者體憤怒的目光，李清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髮自心底的苦笑。
是的。
那怕是面對死亡。
眾生。
也並非平等的。
不是麼？
......
亡者體是可以被發現的！
當帝國的將軍們真的認真起來，剿滅它也不過是費上一些心思，再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當有足夠的利益作為補充時，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所以。
當遮感應到身邊有一個『小傢伙』居然逃脫了本屬於他的『死亡命運』時，也並沒有感到多少的意外。
這，很正常！
在遮那無比漫長的人生中，類似的事件總是會發生的，不要說是一群能力者從死亡手中短暫的奪回一個本應死去的生者，就是一群普通人，也時常會做出類似的舉動。
想到記憶中，那些位被譽為『帝王血親』的普通人，偶爾還會使用『踏足陰間、卻再次回返』的小手段，去迷惑當時那些負責索魂的無常，遮得表情也不由的變得古怪起來。
祂知道，死亡沒有被欺騙，就像是那些負責這種程序的無常們，也不會被這種普通人做出的把戲所蒙蔽一樣。
之所以會選擇讓他們這種幼稚的試探獲得成功，不過是因為大家覺得這種幼稚的把戲看起來很有趣，也得了讓其多活個那麼一段時間。
無傷大雅。
畢竟，死亡所代表的是永恆的，沒有任何生者能逃脫死亡的命運，這是最根本的秩序，哪怕是天上的主多神佛，也終有腐朽沉眠的一天。
當然。
某些更加偉大的存在，有可能已經超脫了則一規則，而這，就不是遮能夠理解的了。
不過現在。
看到身邊的一個小傢伙，居然逃脫了必死的命運，還是引起了遮的一些好奇。
要知道。
這裡可是陰間的領土了。
一個本應必死的人，在踏上了陰間的土地後，又該如何逃脫他那既定的命運呢？
想到這裡，遮開始了又一輪的思考，祂額頭上的四隻眼睛中，不斷有星辰的光華輪轉不休。
至於不遠處。
那一股已經開始蔓延過來的死亡氣息，在被函谷關內那無數的生者氣息所阻攔後，遮已經不覺得他們能夠影響到自身的存在。
瞳孔中星辰輪轉，再睜眼已是瞭然。
「居然是這樣麼？這個小傢伙的心裡居然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念頭？」
通過演算知曉了李清的想法的遮，不知為何，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
就見祂『站起身』來，回手一巴掌拍了過去。
下一秒。
陰間的函谷城關中，喬喬等人瘋狂的向外逃竄。
「逃！！！」
掌印呼嘯而下，如山峰鸞動，印與掌心之紋路。
而在陽間。
剛剛眼看著在眾多將軍的手段下，終於『煙消雲散』的死亡體的李清，這會兒忽然面色大變。
死亡的危機感令他下意識抬頭去看。
明明頭頂只是軍部棚頂的日光燈，可李清卻感覺像是有一座山正在向自己碾壓過來！！！
而同樣感覺到這一點的，並不止李清一人。
「跑啊！！！」
不知是誰喊出的第一句。
本應堅固無比的遠征軍軍部，霎時間就被從內部剝開的各種光影沖的粉碎。
有忽然出現的十二米高的銀白機體。
有姿態萬千如長蛇一般的劍光。
有頂天立地，仿佛一個小巨人一般的『陽神』。
亦有本體忽然膨脹，周身長出黑毛，顯露出『本體』的將軍！
很明顯！
在面臨眼前忽如其來的滅頂之災時，軍部內的諸位將軍們，已經顧不得去隱藏自己那些本不該表露出來的底牌活秘密了！
下一秒，在他們『概念中』的『巨掌』呼嘯而下。
轟隆隆隆。
黑影閃過，塵埃漫天，隨之而來的是軍部所在機車因被破壞而產生的連環爆炸！
待到一切終了，煙霧散去。
原地。
諸位將軍看著眼前諸多『奇形怪狀』的同僚，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講真的！
作為其中只占據一小半的『純血人類』，現在身居機甲體內的他們，也是被眼前的局面給驚呆了好吧？
剛剛軍部里有著二十二位將軍，除了兩個被砸死的倒霉蛋之外，現在逃出來的二十名將軍里，居然有六隻妖族、四名修士、一個大光球外加一隻.....蟲子？？？
講道理！
他們雖然知道軍部里肯定有敵人的奸細，可這一下蹦出來這麼多，他們也接受不了的好不好！！！
究竟誰TMD才是臥底啊！！！
似乎是發現了局面有些尷尬。
出身妖族的幾位，忽然收斂本體，還彰顯存在似的咳嗽了兩聲。
「那什麼.....諸位，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別忘了，之前李家那小子說的軍費......」
「啊啊啊，是這樣，對，那小子人呢，別死在裡面了！」
有劍修收斂法器，一番光影變幻後，重新變化回那一身軍裝的摸樣。
然後。
哀嚎著沖向已然被『一座城磚』壓垮的軍部戰車的廢墟！
「我的好侄兒啊，你小子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在了這兒，咱們遠征軍的軍費上哪兒淘弄去啊！」
在場眾人：「......」
這畫面已經很詭異了。
可是等反應過來後。
另外兩名沖入廢墟的身影，則是讓眾人之間無語。
「我艹，李清你個龜兒子，你可不能死在這兒，因為你剛剛的話，老子可是把八荒琉璃盞的產出都扔你身上了，你要是就這麼死了，老子的損失該招誰報銷去！」
「嘶....都別愣著了，趕緊把那小子撈出來，咱們這邊剛動手弄滅了那個鬼影，頭頂就有這山落下來了.....你們難道就不好奇？」
前一句說話的，是一隻成精了的老狗，剛剛遇險時大家都看到了他顯露的原型。
至於後面這個....
TMD居然是那隻蟲子！
什麼鬼！！！
帝國境內的蟲子不都已經被完全消滅了嗎？
怎麼好端端的還有蟲子跑出來，而且還特麼的混到遠征軍的軍部里來了，而且居然還是以一名將軍的身份！！！
還有。
你隱藏的身份被發現了，第一時間不逃跑，居然還有心情想這些？
不要命了嗎！！！
純粹的人類將軍們的思維有點混亂，但多年來保持的涵養，還是讓他們快速的平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句話。
玩政治的。
心真他媽髒！！！
位於陽間的人，想要去征服陰間。
過去的。
存在的。
未來的。
逝去的。
記憶在這裡畫上句號，身為亡者的李清，卻沒有殺死生者李清。
時光停滯在亡者探出手觸摸生者的一剎那。
本該穿透胸膛、帶來死亡的寒冷，卻如同一道幻影一般穿胸而過。
這一秒，已經做好死亡準備的李清瞪大眼睛。
不可思議？
欣喜若狂？
沉悶的，第一聲笑聲自李清翹著的嘴角處發出，隨之而來的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倖存後的瘋狂。
完全無視了同樣呆住的亡者體，感覺到自己倖存下來的李清開始瘋狂的打砸著一切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事物。
李清剛剛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現在，他在用毀滅來證明自己還活著這個鐵一樣的事實！
這種狂躁持續了一小段時間，直到亡者體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李清才從倖存的狂喜中冷靜下來。
「請不要這樣看著我，如你所見，我現在還活著。」拜託了死亡陰雲的李清似乎恢復了幾分曾經世家少爺的風度，在停止打雜後，居然還有心情整理一下自己的著裝。
發現自己幾日來因為緊張、不眠導致的生體紊亂，而長出的濃密鬍鬚後，當著亡者體的面，他居然還有心情從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幾個鋒利的刀片組裝到一起。
那是一把剃鬚刀......
李清開始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刮臉。
死亡體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不要高興的太早，既然我出現了，就代表著你快死了。」
「哦。」
用刀片掛著鬍鬚的李清停下手，點了點頭後繼續道：「對這一點我很相信，我甚至覺得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本應如此。」亡者體漠然點頭。
「那麼看在同為一體的份上，能和我解釋一下，你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麼......」
大片鬍鬚被刀片切割，李清看著鏡片裡重新『變得年輕』的臉，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你是死亡後的我，為什麼又能出現在活著的我面前呢？」
亡者體瞬間語塞。
他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一種他自己也無法去理解的問題，可自打他有意識開始，殺死李清的念頭就已經化為了他的本能。
李清和他，只有一個能活下去。
而相比起生體李清的弱小，比起強大了許多倍的亡者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倖存下去那個。
哪怕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種死亡。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
亡者李清這般回答道。
「這樣啊，那我就不問了。」
用毛巾擦拭完自己的臉，煥然一新的李清對自己的亡靈體露出一個謙遜的微笑：「哦，對了，我現在要出門了，你要陪我一起麼？」
亡者李清：「......」
他不是很適合應對這種情況。
......
作為一名世家子，自小就擁有著良好教育，與遠超同齡人的知識儲備和世界觀的李清，在拋出了某些外在因素後，很快就恢復了其往日優秀的本質。
哪怕身邊跟著一個亡者體，也不耽誤他設法自救這個過程。
打開車門後，面對上前攔路、且應是負責關他緊閉的兩名士兵。
李清微笑著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我是漳河李家的第二順位繼承人，現在我有要事要面見軍部的將軍們，你們確定要阻攔我麼？」
以極為簡短，且快速，但完全讓人無法生出抗拒之心得話語，頓時讓兩名本應負責關押李清的士兵愣在原地，變得不知所措。
是啊，無論是軍銜，還是身份，他們有什麼資格去阻攔眼前的李清呢？
軍部的命令嗎？
違抗軍部的命令，最多不過是受處分，可只要眼前年輕的少校記仇，那麼讓他們這種普通士兵家破人亡，也不過是遞幾句話的事兒。
士兵還在『糾結』。
李清卻已經先一步自他們身邊匆匆走過。
兩名士兵見狀，也是放棄了繼續『糾結』，對視一眼後，苦笑著跟在李清的身後。
既然李清是要去軍部，他們跟著過去，好歹能有個說法。
總比放任本該關禁閉的李清到處跑，強上一些。
兩名士兵沒發現，就在他們跟在李清身後的時候，其實他們的身邊還有另一個『李清』，正目光幽幽的盯著他們。
亡者體在他們的身上嗅到了濃濃的死亡氣息。
可卻沒有在他們身邊尋找到『同類』的存在。
這不由的令亡者體思考了那麼一瞬間。
『為什麼會沒有呢，是因為.....不配麼？』
想到這裡，亡者李清冷笑一聲，無視了一旁兩名跟隨在生者體身後的士兵，在他的印象中，已經沒有了這兩名連亡者體都不配擁有的士兵的存在。
這可能是最為C裸的無視了。
在死亡面前，眾生都無法平等。
呃。
如果讓生者李清知道了自己亡者體的想法，或許會覺得愕然。
又或許，會更加真實的認清自己的本性。
一直都以『生而平等』為畢生志願的他，實際上的骨子裡，卻是相反案例的最堅固的支持者.....
五分鐘後。
軍部。
負責遠征軍一應事宜的大腦中樞，一輛占地面積足足有一百二十個平方的『巨型蒸汽裝甲車』的大門自外打開。
已然接到『召見』指示的李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服，玩味的瞥了一眼自己身邊存在著的亡靈體後，微笑著垮了進去。
「諸位將軍，現在我的身邊就跟著一隻亡靈，請諸位無論動用什麼方式，都務必抹除掉他，為此，我漳河李家願在本次出資軍費的基礎上，再加三成以做酬勞！」
面對諸位將軍的注視，也當著亡者體的面，李清微笑著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愕然的話語。
隨後，則是房間裡超過二十位將軍的探查法術與警惕的目光！
幾乎一瞬間就被各種能量與亡者體隔離開來，面對不遠處亡者體憤怒的目光，李清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髮自心底的苦笑。
是的。
那怕是面對死亡。
眾生。
也並非平等的。
不是麼？
......
亡者體是可以被發現的！
當帝國的將軍們真的認真起來，剿滅它也不過是費上一些心思，再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當有足夠的利益作為補充時，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所以。
當遮感應到身邊有一個『小傢伙』居然逃脫了本屬於他的『死亡命運』時，也並沒有感到多少的意外。
這，很正常！
在遮那無比漫長的人生中，類似的事件總是會發生的，不要說是一群能力者從死亡手中短暫的奪回一個本應死去的生者，就是一群普通人，也時常會做出類似的舉動。
想到記憶中，那些位被譽為『帝王血親』的普通人，偶爾還會使用『踏足陰間、卻再次回返』的小手段，去迷惑當時那些負責索魂的無常，遮得表情也不由的變得古怪起來。
祂知道，死亡沒有被欺騙，就像是那些負責這種程序的無常們，也不會被這種普通人做出的把戲所蒙蔽一樣。
之所以會選擇讓他們這種幼稚的試探獲得成功，不過是因為大家覺得這種幼稚的把戲看起來很有趣，也得了讓其多活個那麼一段時間。
無傷大雅。
畢竟，死亡所代表的是永恆的，沒有任何生者能逃脫死亡的命運，這是最根本的秩序，哪怕是天上的主多神佛，也終有腐朽沉眠的一天。
當然。
某些更加偉大的存在，有可能已經超脫了則一規則，而這，就不是遮能夠理解的了。
不過現在。
看到身邊的一個小傢伙，居然逃脫了必死的命運，還是引起了遮的一些好奇。
要知道。
這裡可是陰間的領土了。
一個本應必死的人，在踏上了陰間的土地後，又該如何逃脫他那既定的命運呢？
想到這裡，遮開始了又一輪的思考，祂額頭上的四隻眼睛中，不斷有星辰的光華輪轉不休。
至於不遠處。
那一股已經開始蔓延過來的死亡氣息，在被函谷關內那無數的生者氣息所阻攔後，遮已經不覺得他們能夠影響到自身的存在。
瞳孔中星辰輪轉，再睜眼已是瞭然。
「居然是這樣麼？這個小傢伙的心裡居然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念頭？」
通過演算知曉了李清的想法的遮，不知為何，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
就見祂『站起身』來，回手一巴掌拍了過去。
下一秒。
陰間的函谷城關中，喬喬等人瘋狂的向外逃竄。
「逃！！！」
掌印呼嘯而下，如山峰鸞動，印與掌心之紋路。
而在陽間。
剛剛眼看著在眾多將軍的手段下，終於『煙消雲散』的死亡體的李清，這會兒忽然面色大變。
死亡的危機感令他下意識抬頭去看。
明明頭頂只是軍部棚頂的日光燈，可李清卻感覺像是有一座山正在向自己碾壓過來！！！
而同樣感覺到這一點的，並不止李清一人。
「跑啊！！！」
不知是誰喊出的第一句。
本應堅固無比的遠征軍軍部，霎時間就被從內部剝開的各種光影沖的粉碎。
有忽然出現的十二米高的銀白機體。
有姿態萬千如長蛇一般的劍光。
有頂天立地，仿佛一個小巨人一般的『陽神』。
亦有本體忽然膨脹，周身長出黑毛，顯露出『本體』的將軍！
很明顯！
在面臨眼前忽如其來的滅頂之災時，軍部內的諸位將軍們，已經顧不得去隱藏自己那些本不該表露出來的底牌活秘密了！
下一秒，在他們『概念中』的『巨掌』呼嘯而下。
轟隆隆隆。
黑影閃過，塵埃漫天，隨之而來的是軍部所在機車因被破壞而產生的連環爆炸！
待到一切終了，煙霧散去。
原地。
諸位將軍看著眼前諸多『奇形怪狀』的同僚，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講真的！
作為其中只占據一小半的『純血人類』，現在身居機甲體內的他們，也是被眼前的局面給驚呆了好吧？
剛剛軍部里有著二十二位將軍，除了兩個被砸死的倒霉蛋之外，現在逃出來的二十名將軍里，居然有六隻妖族、四名修士、一個大光球外加一隻.....蟲子？？？
講道理！
他們雖然知道軍部里肯定有敵人的奸細，可這一下蹦出來這麼多，他們也接受不了的好不好！！！
究竟誰TMD才是臥底啊！！！
似乎是發現了局面有些尷尬。
出身妖族的幾位，忽然收斂本體，還彰顯存在似的咳嗽了兩聲。
「那什麼.....諸位，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別忘了，之前李家那小子說的軍費......」
「啊啊啊，是這樣，對，那小子人呢，別死在裡面了！」
有劍修收斂法器，一番光影變幻後，重新變化回那一身軍裝的摸樣。
然後。
哀嚎著沖向已然被『一座城磚』壓垮的軍部戰車的廢墟！
「我的好侄兒啊，你小子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在了這兒，咱們遠征軍的軍費上哪兒淘弄去啊！」
在場眾人：「......」
這畫面已經很詭異了。
可是等反應過來後。
另外兩名沖入廢墟的身影，則是讓眾人之間無語。
「我艹，李清你個龜兒子，你可不能死在這兒，因為你剛剛的話，老子可是把八荒琉璃盞的產出都扔你身上了，你要是就這麼死了，老子的損失該招誰報銷去！」
「嘶....都別愣著了，趕緊把那小子撈出來，咱們這邊剛動手弄滅了那個鬼影，頭頂就有這山落下來了.....你們難道就不好奇？」
前一句說話的，是一隻成精了的老狗，剛剛遇險時大家都看到了他顯露的原型。
至於後面這個....
TMD居然是那隻蟲子！
什麼鬼！！！
帝國境內的蟲子不都已經被完全消滅了嗎？
怎麼好端端的還有蟲子跑出來，而且還特麼的混到遠征軍的軍部里來了，而且居然還是以一名將軍的身份！！！
還有。
你隱藏的身份被發現了，第一時間不逃跑，居然還有心情想這些？
不要命了嗎！！！
純粹的人類將軍們的思維有點混亂，但多年來保持的涵養，還是讓他們快速的平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句話。
玩政治的。
心真他媽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