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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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皇帝所氣惱的,可不只是自己『駕崩』之後張家的所為。

  而是張皇后的名聲。

  夫妻本該為一體。

  可這些年來,這宮中上上下下,皇帝是昏君,太妃也聲名掃地,宦官更是閹賊。

  唯獨張皇后卻被人吹捧為賢良淑德。

  倒不是天啟皇帝見不得張皇后有個好名聲。

  而是讀書人為何這般吹捧你,難道你自己沒個數嗎?

  固然誰都希望有個好名聲,可宮中……一旦被這般的吹捧,本就是很危險的事。

  天啟皇帝道:「你的家人如何,看他們自己的吧,若是當真肯把事說清楚,朕自會開恩,可若是還有什麼事藏著掖著,朕也不會容情,你們自己看著辦便是。」

  天啟皇帝說罷,轉身便走。

  張皇后久久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淚流滿面,卻也只好叩首,繼續謝恩。

  …………

  眾臣散去,誰也沒有料到,事情竟會逆轉。

  這陛下……又回來了。

  還是熟悉的風格,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此時張後被廢,張靜一封王,已是給人無數的震撼,這百官各懷著心思。

  他們出了宮,卻發現在這裡許多人哀嚎。

  卻是到處有錦衣衛在追緝讀書人。

  這一下子,許多人心慌了。

  陛下的手段,已是越來越狠。

  這是完全不給人活路了。

  有人一打聽,方知是在追查勾結遼將的亂黨。

  於是有人不禁感慨道:「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作亂?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雖是這樣說,但是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

  強勢的時候,以文制武,動輒就是打打殺殺。

  可一旦弱勢的時候,立即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人畜無害之人。

  不過此時,百官們倒是不敢再鬧事了。

  主要是太玄乎,陛下突然殺回京城來,聽聞遼將都砍了,建奴人也都砍了。

  換做是誰,也會覺得這個節骨眼,該先看看風向再說。

  因而,即便是有牢騷,也只是私下裡竊竊私語,絕不敢擺在台面。

  而另一邊,幾個內閣大學士往內閣去。

  李國顯出了幾分焦慮的樣子:「陛下如此信重張靜一,如今封了郡王,又令張家鎮遼東,只怕遲早要成禍患。這是養虎為患,將來一旦尾大難掉,朝廷當如何制之?」

  孫承宗笑了笑,瞥了李國一眼。

  李國這個人……平日裡不吭聲,但是並不代表他真正完全的透明人。

  論起來,孫承宗入閣的時間比李國還晚一些,排序在李國之後。

  孫承宗現在陡然發現,李國的思維……可能是絕大多數士大夫的思維。

  從前的時候,孫承宗其實也是這樣的想法。

  若是幾年之前,他一定會勸諫天啟皇帝。

  可現在……他開始慢慢地摸清張靜一的套路了。

  以往大家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思維之中。

  也就是,天下就這麼大,這個人多占一分,那麼這個人一定會謀反。

  可現在一想,卻滿不是這麼回事。

  張靜一乾的這些事,從種植番薯,再到弄錢,本質上是沒有需求,他創造出了新的需求。

  也就是說,以往是大家內卷,你我之間,總要死一兩個人,可現在卻是支持對外創造。

  顯然,陛下也是看清了這一點,天下這麼大,守著一畝三分地也沒有什麼意思。

  就好像建奴一樣,不一樣解決了嗎?難道將這土地和人口給建奴,比給張家要好?

  於是孫承宗淡淡道:「只要朝廷強大,那麼李公所言,自是多慮。」

  「可若是朝廷弱小的時候呢?」李國擔憂地道。

  孫承宗便笑了笑道:「朝廷弱小,又何須擔心遼東的張家,要擔心,也是擔心流寇才是!即便沒有流寇,不還有倭寇,有蒙古韃子嗎?所以,我等為人臣,不要總是念著……這些,該想想,怎麼樣強壯官軍,又如何開源節流,使朝廷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倘若處處憂慮小心,可是竟忘卻了打鐵還需自身硬的根本,那麼我大明亡於建奴,亡於流寇,或者是亡於蒙古人,和亡於你所忌憚的亡於張家,又有什麼分別呢?這些年來,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張靜一走的法子是對的,建奴沒了,新縣和封丘的百姓也算是安居樂業,你沒看到新縣徵收的稅賦嗎?區區一縣,快要達到一省了。」

  「還有那東林軍校,老夫也就不必多說了吧,哎……諸公,我等看到這樣的治國良方,而視而不見,這才是禍患的根源。現在卻心心念念著,張家可能在遼東壯大起來,將來尾大不掉,若只想後者,大明覆滅,也只是遲早的事。

  李國皺著眉頭,禁不住道:「孫公此言,未免有些偏頗了,治國要治,可該忌憚的,難道就不要忌憚嗎?」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轉,便看向黃立極道:「黃公,你意下如何?」

  黃立極此時,真想罵人。

  一個內閣首輔大學士,是人是鬼都要問自己怎麼看。

  自己能怎麼看,老夫只想和稀泥。

  於是黃立極咳嗽一聲,道:「依老夫看,孫公所言……不無道理。當然,李公所言……也是極有道理的。由此可見,偏聽則暗、兼聽則明,古人誠不欺我也……說起來,今日見陛下穿著一灰衣而來……」

  李國:「……」

  孫承宗嘆口氣道:「黃公你就別說了吧,再說下去,你自己不自在,我等聽了也不自在。」

  太廢話了……

  黃立極的臉色微微有點冷,這是什麼話,一丁點都沒將我這首輔大學士放在眼裡。

  倒是一旁的劉鴻訓道:「李公不必多慮,終究,那遼東乃是不毛之地,從前建奴沒有鬧起來的時候,還沒有加征遼餉,這遼東滿打滿算,也養不活二十萬戶人口,放在關內,一個較為富庶的州府,人口就不在其下,這樣的地方,只要朝廷不加遼餉,那麼就鬧不出什麼事來。」

  這話倒是對了李國的胃口。

  不過李國道:「就怕陛下偏袒張靜一,到時候又給遼東撥發錢糧。」

  「到了那時,我等據理力爭就是了。」劉鴻訓道:「沒有錢,沒有糧,就不會有人,讓張家鎮在遼東,有何不可呢?這鬼天象,就連關內產糧都困難,遑論是遼東了,自己養不活自己,又能成什麼大事呢?」

  這話可謂句句說到了實在上。

  於是李國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接著,他氣咻咻地道:「諸公都在此,那麼就話說開了,遼東已是分封了出去,這關內的糧,是咱們的命根子,他張家若是有錢,自購糧食去遼東倒也罷了,但是決不可讓其輕動國庫一粒米,如若不然,我等便是尸位素餐,憑什麼執宰天下?」

  「依你,依你。」

  眾人都點頭。

  李國終於心滿意足了,突然崩不住的笑了,口裡道:「現在細細想來,想那張家去了那苦寒之地,倒也未必是壞事,反正……那鬼地方,本就是充軍發配之人才去的,哈哈哈……把張家人發配去……噢,對啦,那個地方叫什麼?」

  「叫旅順。」

  「發配去了旅順,正好眼不見為淨。」

  孫承宗一臉無語,這傢伙,轉過頭又開始幸災樂禍了。

  心裡搖搖頭,格局太低……老夫竟與此等錙銖必較之人為伍。

  …………

  張靜一出宮的時候,幾乎張靜一走一步,後頭的張國紀便亦步亦趨,一步也不肯落下。

  直到出到宮外頭。

  張靜一回頭,怒道:「你先回府,到時我自命人去給你下駕貼,屆時再去千戶所里談。」

  張國紀卻是搖頭,苦笑道:「不成,現在就去。」

  張靜一道:「這是何故?」

  張國紀左右看了看,而後壓低聲音道:「老夫覺得,那魏忠賢終究要害我,到了這個地步,他豈會不痛下殺手?老夫思來想去,現如今……我這張家算是完啦,可老夫要堅強地活下去,老夫在,張家才在,陛下也說了,老夫現在歸郡王殿下處置……所以老夫想通了,以後就在新縣,哪裡也不去。」

  人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剛才的時候,這張國紀還自詡為國丈,覺得未來張家可能要成為霍光那樣權勢滔天的人。

  現在直接小命都要不保了,他已經來不及感慨自己的命運多舛。

  先保命要緊。

  他比誰都清楚,惹了魏忠賢,可不是好玩的。

  張靜一便道:「既如此,那麼就只好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老夫要謝謝你!」張國紀很認真地道。

  張靜一於是四顧左右,吩咐道:「來人,太康伯事涉遼將謀反一案,給我將他立即拿下!」

  左右的生員便再不遲疑了,快步衝上前去,直接將張國紀按倒在地。

  張國紀非常的配合,毫無反抗的意思,感激地道:「多謝郡王殿下……」

  一面又道:「啟稟殿下,我有機密大事相告,勾結遼將之人……下官略知一二……」

  張靜一忍不住皺眉頭,而後道:「帶回去,趕緊帶回去,先關幾個時辰,等會審訊!」

  ………………

  第三章送到,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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