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巡城衛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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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還有正事,二人並未太多攀談。

  葉清轉過臉:

  「如楊先生所說,這隻白犬,沒人能帶走。」

  也不待人反應,從身上拿出一道文書:「只因你們眼前的……是只有官身的神犬。」

  「官……官身?」

  這話擱誰聽了,都難免有些傻眼。

  那陸大少的神情尤其不對勁……好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抬起手指,指著葉清:

  「你……你……」

  葉清微微一笑:「鄙人葉清,如今在淨妖司任職,」

  「葉……葉……」

  楊書唰的合起扇子,驚道:「咋還叫上爺爺了?」

  完事接過那文書,掀開看了看,聲音不大不小,在那裡挑著念:

  「茲有神犬楊哮天,驍果無畏,戰必爭先,攜威帶勇,履歷功勳……」

  念到這裡,楊書都有點不好意思。

  看那哮天犬,卻是昂著頭,眼神驕傲,若站在地面,尾巴都能翹到天上。

  一副快念快念,老子愛聽的架勢。

  相當欠打。

  便輕咳一聲,靠近葉清:「有什麼功勳啊,我咋都不知道,你們這也太浮誇了。」

  葉清掩著嘴,同樣小聲回應:

  「閻羅那次。」

  「哦……」

  這麼一說確實,咬傷閻羅,斷了人一隻手呢。

  雖然轉過幾天,閻羅人都沒了……不過這功勞倒也確切。

  便繼續念道:「特封淨妖司巡城衛千戶,領烏鴉衛兩千六,於上京城中檢惡誅邪……欽此?」

  楊書略微愣怔。

  這年月,欽此倆字是不能亂用的。

  需得是皇帝親自過目,同意,並頒布,才能有這兩個字作為後綴。

  楊書翻到文書最後,果然看到兩個大印。

  其中一個不用說,乃是淨妖司首尊的官印……而後一個,居然還真是玉璽。

  【敕命之寶】

  封官用的寶璽。

  嗯……如果細想,似乎也不是不合理。

  千戶,那可是五品官!

  還是京官……

  萬沒有私下封賞,皇帝都不知曉的道理……只是不清楚,這皇帝知不知道,這千戶是條狗……

  合起文書,舉目四望。

  從那位陸大少,到馬屁精,再到小廝,以及強勢圍觀的民眾,皆是張大了嘴巴。

  其表情,很難用詞彙的堆疊來描述。

  通俗的講,就是世界觀被衝擊。

  實話實說,不只這些人,楊書本人也非常意外。

  「喂,我給你的信,你是沒好好看嗎?」

  葉清挑眉,感覺很疑惑:

  「當然看了,先生著我等,給這白犬弄個能上檯面的身份。」

  「對啊!能上檯面,不至於被人刁難就行了啊!」

  楊書的表情,仿佛在說「原來你知道」。

  葉清理所當然:

  「可連個五品官都不是,諾大的京城,如何上得了台面?」

  「……」

  楊書抿嘴不說話,

  他覺著葉清說的很有道理,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葉清沉吟一番,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先生是覺著,這麼封有些高了?」

  「嘖……」

  楊書拍拍文書表面:「這不叫高了,這叫浮誇!」

  說完還搖搖頭。

  但事已至此,便只能這麼應了。

  「罷了,就這麼著吧!」

  哮天犬卻揚起一邊耳朵,叫一聲:

  楊書虛著眼:「狗子問你,他的烏鴉在哪裡?」

  「在淨妖司待命。」

  葉清一如既往的認真:「其實這職位……也是剛剛設立的,以前那些烏鴉,都是我這邊兼管。」

  「哦呦,辛苦辛苦,兩千六百隻鳥,想想我都覺著頭疼。」

  「應該的。」

  ……

  他們這邊愜意聊著,圍觀群眾總算漸漸回神。

  那陸大少的心智還最堅定,咬牙說道:

  「姓楊的,這不是小事,你確定自己拿著的,是陛下首肯的任命?若是騙人,你就是假傳聖命,要殺頭的!」

  眾人目光偏轉,打桌球似的,調到楊書這邊。

  可楊某人還沒說話,那葉清卻冷起一張臉:

  「這位說話可得謹慎些,你正在質疑的,可是上達天聽的皇命……同時,我還感覺到,你在質疑淨妖司,任命一個非人的官員。」

  葉清言辭中有警告的含義。

  公開的秘密,淨妖司三位當家都不是人……

  想通此節,陸大少汗都出來了。

  葉清沒管這些,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小玉牌。

  前邊雕著獸紋,書【巡城衛千戶】,後邊就是個名字,楊曉天。

  於左右昭示,言道:

  「衙門制式令牌,看過之後,再行懷疑,就是重罪。」

  完事提起繩子……當然掛不到腰,便只能系在哮天犬脖子上。

  楊書哼哼兩聲:

  「恭喜你啊,當官了。」

  「汪!」

  楊書搖搖頭,對那陸大少說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

  能說什麼,繼續逮捕朝廷命官,同時開罪淨妖司嗎?

  他已經在計劃怎麼溜了。

  但這廝不說話,葉清卻未停下話頭:

  「還有,我來之前,去過一趟太醫院,他們發了封新文書,此前的瘟疫診斷,係為誤判,京中安全得很……諸位且散去吧!」

  圍觀群眾世界觀被衝擊之餘,也終於鬆了口氣。

  這可真是大喜事。

  楊書拍拍葉清肩膀:

  「可以啊,有備而來!」

  葉清笑笑:「所以才來晚了些。」

  陸大少猛咽口水,打哈哈,強顏歡笑: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倒是我這邊關心則亂,哎呀,該趕緊收隊。」

  說罷就要走人。

  卻被葉清叫住了……

  「等一下。」

  陸大少腳步一頓,轉身回頭:「還有別的事?」

  葉清肅容說道:

  「我記著,陸大少還是個官身。」

  「嗯……正是,陸某……本官任太僕寺常事,監管京中馬事。」

  這小官從六品,不用說,也知是靠著家境,混官身耍著玩的,一般不管事。

  便是管事,也是從馬上撈錢花。

  所謂蛀蟲!

  葉清邁步走到其身前:

  「我也不知……陸總兵與娘娘,是如何管教你的……但這個時候,你該自稱,下官!」

  ……

  看著陸大少激變得神色,楊書心中一笑。

  看不出來,這葉清還挺會以勢壓人。

  那陸大少幾番踟躇,臉都漲紅,終是彎下了腰:「下官……見過葉大人。」

  咬牙切齒地說完,便又想走。

  卻再一次被叫住:

  「陸大少莫非忘了,此處……可還有一位千戶。」

  此時此刻,「陸大少」這三個字,充滿諷刺意味。

  而陸大少本人,也板結一樣,動彈不得,明明肥得像豬,卻機械感十足。

  那青年士子,臉色蒼白如紙。

  幾個小廝,更是面無人色,渾身發抖。

  葉清面容冷淡,如古井無波。

  楊書卻笑得很壞,雙手捧著哮天犬:

  「喏。」

  哮天犬還是一臉嫌棄,撇撇嘴:

  「汪!」

  ……

  ……

  面對葉清強勢,冷酷,卻又隱晦的威脅,這位橫行霸道的陸大少,終歸是低下了自己的頭。

  然後以前所未有的狼狽姿態,離開了這個巷口。

  想來心中的恥辱感,應當是沸反盈天。

  楊書與葉清並肩:

  「嘖……這麼侮辱人,咱是不是太過分了?」

  「若先生知曉其平日作風,便不會覺著過分,反而覺著輕巧了。」

  葉清悄聲嘆口氣:「但他父親是陸總兵,朝廷正用著,這時節,終歸不能太過分……還請楊先生消消氣。」

  「害,哪兒的話,我是那小肚雞腸的人嗎?」

  ……

  ……

  葉清可是個大忙人,便沒多留,連院子都沒進,茶水都沒喝,便回去做事了。

  當真敬業得很。

  一人一狗推門進去,意外不意外的,又見到一個人。

  女人。

  她眼神冰冷,內蘊殺機:

  「那紈絝不會罷休。」

  楊書點頭:「嗯,也許吧。」

  「我去殺了他。」

  楊書眼皮一跳。

  老闆娘一臉理所當然:「今晚動手,我可以保證,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別!於公於私,這事兒都不好見血,不然……沒準麻煩還更多。」

  老闆娘眉頭微皺:

  「他帶人欺負你,我心中不痛快。」

  「哎呀,我都還沒說啥呢……不過,我也沒說,這事兒就算完了啊!」

  楊書笑了笑,卻是進了屋,鋪紙研墨。

  同時說道:

  「而且這種事,不能只看到……那個最壞的人,要教訓,就都給個教訓。」

  老闆娘一臉奇怪:「什麼意思?」

  楊書:「你說說看,是紈絝惹人厭,還是狗腿子討人嫌?」

  「狗腿子?」

  「嗯,就那些個狗仗人勢的幫傭。」

  老闆娘微微低頭:「兩者都令人厭惡。」

  「這就對了!」

  楊書哈哈一笑,提筆寫字,也是明天要講的東西。

  一出《醉接梅花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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