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欺騙【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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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玉快步走在明月樓中,正焦急地尋著婉月的身影。

  他推開一個又一個房門。

  不在……

  也不在……

  數刻鐘過去,他尋遍了追月樓所有房間,都未曾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忽然之間,他瞧見了追月樓的老鴇,於是便走上前去。

  「誒,這位公子。」老鴇打著招呼。

  卻見竹玉一把抓住了老鴇脖頸,厲聲問道:「婉月去了何處!?」

  老鴇嚇了一跳,咽喉滾動。

  她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白淨的公子哥這般嚇人。

  可不要忘了,竹玉並非是人,而是妖,還是劍靈,平日裡看似平和,但若是情緒波動起來,亦是極為駭人。

  老鴇顫顫巍巍說道:「她,她走了……」

  「哪個方向?」

  老鴇指了指某個方向。

  竹玉放開了手,追出了追月樓,走上街道,他從數個行人之間擦肩而過,此刻的他已經被沖昏了頭腦。

  恍惚之間,他想到這些日來的經歷。

  那個細心教導他彈琴的女子,總會說著一些他聽不懂話,時而惆悵,時而又捂嘴輕笑。

  他是妖,不懂這世間的兒女情長,但他知道的是,若是位姑娘死了,他的心裡也會不好受。

  只是心中在乎,便從東樓追了出來。

  紫衣站在窗邊,望著那飛奔下樓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髮絲凌亂,再不復當初儒雅模樣,公子行色匆匆,四下尋覓著某個人。

  一時間,紫衣也愣了片刻。

  「這世上,何曾有過這樣對我的男人。」

  紫衣眉眼輕佻,嘆道:「姐姐,妹妹好生羨慕你。」

  忽然之間,數位陰差走進了房間之中。

  「大膽怨鬼,還不束手就擒!」

  陰差手中拿著鎖鏈,怒目而視,勢要將眼前的怨魂緝拿歸案。

  紫衣面色平靜,沒有分驚慌,望著眼前那一眾陰差,說道:「那竹妖我敵不過,難不成還對付不你們?」

  紫衣抱起那『菩薩蠻』,指尖在那琴弦掃過。

  雖是身受重傷,但這菩薩蠻得竹妖靈氣浸染,一夜之間,她也恢復了不少,對付幾個陰差,還是綽綽有餘。

  「錚。」

  琴聲奏起,伴隨著陣陣陰風,朝眼前的一種陰差巡遊掃去。

  「好膽!」陰差手持拘魂鎖鏈,迎上那陰風。

  「錚,錚……」

  然而那琴聲卻是越來越快。

  陰風呼嘯,轉眼之間將眼前迎上來的陰差打飛。

  怨鬼就算是受了傷依舊還是怨鬼,陰差雖是鬼神,但若是進不來眼前怨魂的身,手中拘魂鎖鏈也無法奏效。

  「看打!」

  陰差手中的拘魂鎖鏈擲出,直奔那怨鬼的頭顱。

  「砰。」

  紫衣冷哼一聲,一掌拍在那長琴之上,只見長琴一擺,陰氣附著於長琴之上,將那鎖鏈擊飛。

  鎖鏈砸在了一旁陰差的身上,響起一聲慘叫。

  紫衣撫袖而過,招來一陣陰風。

  「呼~」

  數位陰差連連後退。

  「擺拘魂大陣!」

  八位陰差手持拘魂鎖鏈,立於東西南北各方,將那怨鬼紫衣圍的水泄不通。

  「拘魂!」

  話音一落,鎖鏈叮鈴響起,其上泛起黑氣,八方鎖鏈,直奔那中間的陰魂而去。

  坐在那長琴之前的紫衣面色不改,抬起手中的『菩薩蠻』,借其中沾染草木靈氣,陰氣俱出。

  草木靈根本就是得天獨厚,若無此琴,紫衣萬不敢直面陰差。

  怨氣衝天,在那一剎,紫衣的面色猙獰起來,時刻要在這怨氣之中迷失自我。

  「錚!」

  一聲琴聲響起,一道鎖鏈被打退,每每掃過長琴,便有一道鎖鏈被打退。

  「轟轟轟……」

  陰差再一次被擊退,拘魂大陣也被那冤魂手中長琴所破。

  眾位陰差眉頭緊皺,盯著那怨魂手中的長琴,很是警惕,也知這冤魂全是靠著這長琴在苦撐。

  紫衣面色猙獰,她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在這怨氣之下迷失自我,她的仇還沒報,不可止步於此。

  紫衣面色平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不陪你們玩了。」

  說罷,只見她抱起『菩薩蠻』,從那窗口躍下,轉眼間消失在了東樓之中。

  「怨鬼休走!」

  陰差走上前去,往那樓下看去,卻早已不見紫衣的身影。

  為首的陰差回過神來,拿出那一片布滿怨氣的樹葉。

  只見那片樹葉泛起微光,忽然飄起,尋著紫衣怨魂離開的方向,朝著窗外飛去。

  「追!」

  陰差們順著樹葉的指引,朝著追月樓外追去。

  此物可尋著怨鬼的怨氣尋到她的藏身之處,不管是藏在何處,都難逃追捕。

  .

  .

  五川坊王家乃是此地大家,有長者在朝廷之中任吏部侍郎,數年來以勢壓人,就連縣爺都要看王家臉色行事。

  再加上五川坊離京都甚遠,王家公子憑藉家中權勢在坊間作威作福,又極好美色,遭他逼迫的女子最後都不見得有什麼好下場。

  儘管一切事情縣爺都看在眼中,但也無可奈何,吏部侍郎,他得罪不起,更是不敢得罪,於是便權當沒看見,只要不鬧的太大,便也不管不顧。

  前些日子王公子瞧上了追月樓的一位清倌人,差人晚間將其強擄進了府上,誰知那娼妓僥倖逃脫,直奔縣衙而來,將王家公子告上了公堂。

  縣太爺也無可奈何,只好傳喚王公子,二者暗中商量了一翻,從中作梗,讓王公子拒口否認,其餘的事情縣太爺幫襯著掩飾過去。

  公堂之上便憑空多出了幾位證人,最後縣爺判下那追月樓的娼妓乃是誣告,以此來保下王家公子。

  誰知那青樓女子不肯受此冤屈,一頭撞死在了這公堂之上。

  公堂上鬧出了人命,他這位縣太爺也坐不住了,焦急的想著該如何結果這件事情。

  王家亦是閉門不再見客,雖說勢大,但這已經鬧到公堂上,而且還出了人命,就算是王家有權,但也沒辦法這般目無王法。

  因為此事,王家家主四處打點了銀子,過去數日,才將這件事完全給壓下。

  而那囂張跋扈的王公子卻不過是被禁足在了家中。

  如此,這件事便平息了過去。

  而那追月樓的清倌人,便再也沒人記得,冤死了就是冤死了,誰讓她時運不濟,要去得罪王家公子。

  坊間某座庭院內。

  身著錦衣的公子哥兒懷中抱著一位艷美女子,在這後院小亭之中眉來眼去。

  那艷美女子將盤中的葡萄剝開,送入身旁的公子哥口中。

  王公子冷哼一聲,說道;「那臭婊子做了娼妓,竟還自命清高,如今害的我被禁足府中,好不痛快。」

  美艷女子捂嘴一笑,說道:「公子說的是,她就是不識好歹,再說了,我就不如那娼妓好嗎?」

  「誒,這是哪裡話。」王公子攬過懷中美人,說道:「她怎麼能比得上美人你啊。」

  忽然之間,陰風大震。

  庭院中的王公子背後發涼,渾身一顫,心道這天晴時候哪來的陰風。

  誰知一回頭,只見一襲紫衣入眼。

  王公子瞪大了眼眸,指著那女鬼道:「你,你……」

  紫衣捂嘴一笑,望著眼連滾帶爬的公子哥,說道:「王公子不認得紫衣了?」

  這一天。

  有陰風起。

  長琴聲不斷,悽慘之聲亦是從未斷絕。

  .

  .

  .

  竹玉腳踏清風,盤旋在五川坊上,他低頭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尋著那道身影。

  他的眉頭一挑,朝下飛去。

  五川坊邊緣有一座長亭,長亭前則是一處水池,每至入夏之季,便有荷花開滿池,如今正值春末,池中也只有些許浮萍,周圍則是一片蔥鬱之色。

  一襲青衣坐在池邊,玉足在水下晃動。

  她望著水池之中倒映著的是一張絕美的臉,右耳的耳掛在奔來的途中不知掉在了何處。

  清風襲來,盪起那池邊之人鬢角的髮絲。

  竹玉落在了她的身後,未曾開口,只是望著她。

  婉月頓了一下,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看向身後。

  她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我騙了你。」

  竹玉聞言愣了一下,恍惚間回過神來。

  他眉頭一皺,想起那紫衣怨鬼。

  早在他去買蜜餞的時候,紫衣便現身見了婉月,求她幫忙支開竹玉,她需要菩薩蠻擋住陰差。

  原來,一切都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婉月也不過是想助紫衣取得菩薩蠻罷了,出了追月樓後,她便四處藏匿,為的就是給紫衣爭取一些時間。

  他不經世事,也從未被人騙過,對於婉月他是萬般信任的,沒想竟是這個結果。

  「原來如此。」

  竹玉微微一笑,亦如當初一般和煦。

  原來,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先生說的沒錯,最磨人的不是凡事苦難,而是人心難測,他終究還是稚嫩了些。

  清風襲出,他不再停留此地,踏上清風往五川坊中趕去。

  婉月坐在水池邊,望著那白衣離去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眼眸之中儘是愧疚。

  她回過頭看向池中游魚,不知在想些什麼。

  水中是雲天上雲,眼下人是夢中人。

  也只有竹玉才這般好騙。

  但她卻也從未想過騙他。

  「錯過了。」婉月口中呢喃道。

  或許經歷了這件事,竹玉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了。

  說不後悔是假的,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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