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江水亦解愁【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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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付了銀子,起身走向了酒樓櫃檯前。

  酒樓掌柜帶著笑意,招呼著來往的客人。

  掌柜頭髮蒼白,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想來也是上了年紀了,不過那身形依舊挺立,沒有半點傴僂。

  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總會攀談上兩句,迎江樓的生意能做到如今的地步,也卻不了這幾句寒暄。

  「客官,飯菜可還合口?」掌柜的問道。

  「飯菜不差。」

  陳九接著問道:「有一件事想跟掌柜的打聽打聽。」

  「客官問便是。」

  「傳聞江寧府有一味酒,喚作江盡愁,掌柜的可曾聽聞?」

  此言一出,掌柜怔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問道:「客官是從哪裡聽來的?」

  「從他人口中得知。」陳九答道。

  掌柜的呢喃一聲,有些出神。

  他好像是想起一些事情,神色忽地暗淡了下來,說道:「悠悠江水入我心,世事萬般愁思盡,是為江盡愁。」

  眼角的皺紋層疊,上了年紀,眼裡也沒了光。

  陳九望著這酒樓的掌柜,沒有再往下問。

  想來,在江盡愁與這掌柜有些淵源,年歲大了,總是會回憶起一些往事。

  掌柜的回過神來,拱手說道:「是老朽失態了。」

  「為何掌柜這般反應?」陳九問道。

  「想起一些往事。」掌柜的說道。

  「不瞞客官,老朽十餘歲時,還是這街邊的小乞丐,那時這兒還不叫迎江樓,而是喚作江悠酒樓,掌柜發善心收留了我,在酒樓里做了個小二,只因嘗了一嘴江盡愁,便再也忘不了,那時我也不過才十四歲。」

  「到如今老朽已經六十有三了,一把老骨頭了,也是聽客官說起,恍惚間記起這些往事,稍微有些失態了,您見諒…見諒。」

  「該是在下不對。」陳九微微拱手。

  掌柜擺手,他是老了,提及往事不堪回首,嘆道:「若是客官是尋著江盡愁而來,就當這酒……」

  他頓了一下,看向了酒樓外那潺潺流動的陳江,說道:「就當,是一碗陳江水吧。」

  「一碗陳江水,也可解愁。」

  陳江與他對視良久,二者皆是沉默。

  掌柜的眼中有些無奈,也有惋惜,酒已失傳,卻是再也找不出來了。

  陳江沒再往下問,他也知曉自己可能尋不到此酒了。

  只是道了一句:「陳某知曉了。」

  他便邁步離開了迎江樓。

  蕭無雙抱著小狐狸跟在了先生的身後,一同走出了酒樓。

  頭髮花白的掌柜望著那離去的儒衣先生,久久沒能回神。

  一味江盡愁勾起了他的回憶,一時間又沉入了回憶之中。

  那時候的江悠酒樓,那時候的江盡愁,那時候的掌柜與小二,還有那時候的陳江水……

  轉眼就快有五十年過去了。

  如今卻是什麼都變了,江悠酒樓換了牌匾,成了迎江樓,當初的酒樓小二坐進了櫃檯成了掌柜,而那江盡愁,幾十年前就不見了蹤影。

  唯一不變的,大概也只有外面的陳江水了。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咯……」

  掌柜的無奈嘆了一聲,接著便回頭招呼起了酒樓的客人。

  只嘆是自己老了,毛病多了,想的也多了起來。

  .

  .

  夏蟬輕鳴,吱吱作響。

  站在這陳江邊上,江邊的風不斷吹過面龐,乞丐小子抬起頭望著身旁的儒衣先生。

  陳先生好像是在看江水,又好像不全是在看江水。

  先生眼中似乎總能看到一些他看不見的東西。

  蕭無雙抱著紅狐,雙臂感到有些吃力,輕聲說道:「我說,小狐狸,你是吃了多少,怎麼可以這麼胖?」

  狐九抬起頭撇了他一眼,從他懷中躍起,順著先生的衣袍爬到了先的肩上。

  「我這不就是說著玩嗎,怎麼就走了。」蕭無雙駭了一聲。

  你別說,這毛茸茸的東西抱著還挺舒服,就是胖了些。

  估計也就陳先生不嫌累,總帶著它。

  狐九沒有理會他,見先生看東西看的愣神,便而已順勢望了過去,見那江面上船隻錯落,似乎也沒有什麼能看的東西,便出聲喚了一聲先。

  「嗚嚶?」

  陳九不為所動,站在江邊,望著那江水之中。

  在他眼中,江面上的所有船隻都全都消失不見,只餘下了潺潺江水。

  恍惚之間,有一葉扁舟從那江口行來。

  那一葉扁舟順著江水而動,沒人撐船,行到哪便是哪,其中躺著一個身著白袍的人,像是醉倒在了船上,笑的猖狂,但卻又帶著幾分悲憫。

  那人抱著酒罈站起身來,江面風鼓動他的衣袍。

  他猛的灌了一口酒,接著便站在扁舟之上沉默著,望著江水,似乎是在回憶起什麼事情。

  白袍人將那酒罈抬起,忽的將壇中的酒,倒入了江水之中。

  眨眼之間,酒罈便空了。

  他將這最後一罈子酒敬給了陳江,接著便抱著那空壇,從那一葉扁舟上緩緩倒下。

  江水入壇,帶著他沉入了江水中。

  而那大江之上,也只餘下了一葉扁舟。

  也再無白袍。

  陳九眼中所見逐漸模糊,那一葉扁舟化作虛影,消失在他的眼中,江上的錯落的船隻一點點浮現眼前。

  轉眼之間,目光所見全都回歸平常。

  陳九回過神來,口中念道:「最後一壇江盡愁,竟是敬了這陳江。」

  白袍人是誰他並不知道,江盡愁江盡愁,卻也沒能解去白袍人心中的愁。

  愁思不解,他將這壇中酒水,敬了陳江。

  也將自己敬給了這濤濤江水。

  幾十年前的一幕,滿是悲憫,而那一罈子酒,便是最後一壇江盡愁。

  「陳先生在說什麼呢?」蕭無雙疑惑問道。

  「嗚嚶。」狐九也很是疑惑。

  他們看不到,也不知曉先生所見的一切。

  「沒什麼。」

  陳九看向了那江邊的船隻,回頭對蕭無雙說道:「去江上一趟,你便在這岸邊等著吧。」

  「不是吧,陳先生要丟下小子?」蕭無雙眨眼道。

  「很快就回來。」

  陳九道了一聲,邁步往那江邊走去。

  蕭無雙撓了撓頭,有些不解,這不是才上來嗎,又要下去,而且還不讓他一同去。

  先生肩頭的紅狐看著那江面砸了砸嘴,在先生耳畔喚道:「嗚嚶…嗚嚶。」

  說到底,它還是有些怕這江水。

  「不然你也在這等著?」陳九問道。

  狐九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跟著先生。

  儘管它怕水,但更想跟著先生。

  陳九來到了江岸邊上,這裡停著不少船隻,有些是在這江上打魚,有些則是在等著載客。

  「老丈,可否借你的船?」

  「借?」船夫疑惑一聲,有些猶豫。

  陳九從錢袋中摸出二兩銀子,放入了那老丈手中。

  船夫見了銀子便沒再遲疑,將船交給了眼前的人,二兩銀子都能買下的他的船了。

  陳九帶著紅狐上了船。

  乘船往那江中間去。

  小船在江水中搖晃,儒衣先生站在船尾,一邊撐船,一邊望著那江面。

  在長杆的撐動下,小船越行越快。

  狐九抓著先生衣衫,往後躲了躲,看著江水,有些膽怯道:「先生,慢些,慢些。」

  陳九嘆了一聲道:「待在岸邊你又不願意,上了船又怕成這樣。」

  狐九眨了眨眼,它就是單純的有些怕水,自打那次在重生里被淹之後,它便有了心理陰影。

  逐漸行至江面中間,周圍的船隻也越來越少。

  明顯的感覺到江水愈發湍急了起來,再加上江上風大,小船晃的也愈發劇烈起來。

  江風吹動儒衣先生的衣袍,他低頭看向了江中。

  躲在先生身後的狐九探出一雙耳朵,它的耳朵動了動,也不明白先生來這江上是要做什麼。

  陳九探出手來,引一縷陳江水入手,飲了一小口。

  江水解愁,確實不假。

  迎著大風,他也分不清這是江水,還是酒。

  他走上了船頭。

  望著眼下江水沉思了起來。

  片刻後,他伸手在那發梢玉簪上一抹,引出清風。

  「去。」

  清風落入江水之中,船邊捲起旋渦。

  「嘩啦……」

  濺起的水花落在了船上,狐九尾巴上被沾上了些許,它哀嚎一聲,連忙爬上了先生的肩頭,離那江水遠遠的。

  陳九坐了下來,靜靜的望著那旋渦。

  片刻後。

  旋渦之中似乎有了動靜,陳九伸手拂過,將那壇中污穢清理乾淨。

  狐九好奇的望著那罈子,伸出爪子摸了摸。

  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清風從旋渦中竄出,回到了先的玉簪之中,那旋渦也在眼前逐漸消失。

  只見那儒衣先生抬起一指,點在了江面之上。

  「呼。」

  剎那之間,江水涌動,江上盪起了大風。

  大風吹動了先生髮絲,狐九被吹的睜不開眼睛,直到躲在了先生的身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先生,好大的風。」狐九喚道。

  江上行船的漁民還有船夫全都抬起頭來,面對這忽如其來的大風,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來的這麼快?」

  「風太大了,得趕緊回岸上。」

  「起風了!回船咯!!」

  江上的船隻見狀全都往岸邊趕去,江上行舟最忌諱的便是大風天,只好往回趕。

  片刻之後,江面之上也只餘下了幾艘大船。

  眾人朝那江上望去,見那江中還有一艘小船,不由得驚呼道:「怎麼還有船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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