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鎮北王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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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有文仙,可以詩墨斬人、斬妖,集天地之文氣,立成仙道。

  摺扇為筆,凌空而作——浩然正氣斬妖邪,三尺清風盪不平。

  只見那詩句金光大震,化作一柄金劍虛影,附於浩然正氣,如烈陽般閃耀。

  「斬妖!」儒衣公子口中輕道一聲。

  墨妖得仙詩成精,文仙積累文氣胸煉浩然,二者爭鋒相對,皆是以劍為詩,以詩為劍。

  一襲白衣步步生蓮,那青蓮劍仙斬出一道將進酒,如若白虹,劍光生生不息,劍意昂揚不滅。

  「將進酒,杯莫停!」

  手中酒壺落地,長劍似舞,那白衣劍仙似凡似仙,身上沾了些許紅塵,這一劍,是劍仙,也是紅塵。

  劍出如何,便要看出劍之人如何,而那青白長衣的女子,想來是久經紅塵,故而這劍中也帶了幾分紅塵味。

  劍如煙火,直斬而下。

  「嘭。」

  文仙斬出的詩文金劍在那剎那之間,化作粉末星光。

  青蓮劍仙一劍,直逼儒雅公子的脖頸而去。

  儒雅公子瞳孔微縮,這一劍,比起剛才的一劍,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他也知曉了這一劍的緣由。

  原來是借勢……

  他只當墨妖是從他處得來的百鬥文氣,誰曾想,竟是得仙詩成靈化妖,這數百鬥文氣皆是由內而來。

  難怪,難怪如此。

  在那剎那之間,儒雅公子也釋然了。『敗在這一劍之下,也不算太冤。』

  曇華心念一動,那劍勢收回了半分,劍光也偏了些許。

  這一劍,落在了儒雅公子的胸膛之上,衣衫破裂,斬出了一道深壑的血痕。

  儒雅公子吐出一口鮮血,捂著胸膛看向了那身著青白長裙的女妖,問道:「你不殺我?」

  曇華抬起頭來,說道:「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

  儒雅公子頓了一下,引法止住了胸膛湧出的血,鬆了口氣後,拱手說道:「凡世散仙郭才思,多謝姑娘不殺之恩。」

  「仙長多禮了。」

  曇華薄唇輕啟,平靜說道:「人有善惡,妖亦有善惡之分,仙長腹有文章,卻不如一介墨妖懂得道理,文仙多為君子之輩,莫要再給自己加個偽字。」

  說到底,郭才思也不過是圖謀那墨妖,不說這墨妖是善是惡,剛才他那一翻作為,打著懲妖除魔的口號,與強取豪奪,又有何異。

  不是君子所為。

  郭才思拱手行禮,頓首道:「受教了。」

  曇華點頭示意,也不再說些什麼。

  郭才思看向了那後邊的乞丐少年,高聲說道:「郭某心性不佳,一時受貪念所誤,多有得罪,還望小兄弟海涵。」

  蕭無雙看向此人,目光有些冰冷。

  若非墨妖,若非眼前這位姐姐,他如今說不定都是一具屍體了,他也不是什麼老好人,諒解更是無從談起。

  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將百倍奉還。

  一句話,總歸是了解不了之前殺心的。

  曇華伸出手來,輕拍了一下他的背,說道:「算了。」

  不管怎麼說,如今的蕭無雙不過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敵過眼前的仙人,而這位姐姐與他並不相識,救下她也是恩情,也不能讓她難做。

  蕭無雙看向她,點了點頭,「嗯。」

  郭才思看向那乞丐少年,也知曉對方心思,便取出一頁紙張,引一道法力入紙張之中,化作一個【招】字。

  他將那一頁紙張遞給了蕭無雙,說道:「若是往後小兄弟想要報此仇怨,撕碎紙張,郭某自會前來。」

  蕭無雙接過那紙張,見其上寫著一個招字。

  只聽身旁的曇華說道:「此為文招頁,為文仙所創,可依法力喚人前來。」

  蕭無雙聞言將那紙張收入了懷中,仍舊閉口不語。

  郭才思見狀,便不打算再留,拱手道:「告辭。」

  他並非是佛,自然也不會站著給人打殺,但依舊給了這小兄弟一個機會,只當是了結這件禍緣。

  房門重新關上。

  蕭無雙懷中放著那文招頁,抬起頭看向眼前身著青白長裙的女子,問道:「為什麼要幫我?」

  曇華說道:「我已經說過了,小公子可不要自作多情。」

  蕭無雙張嘴,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是看在陳先生的面子上嗎。』

  蕭無雙後退半步,是人也好,是妖也罷,這位姐姐都救了他一命。

  他拱手道:「小子鎮北府蕭無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謹記於心,若是有朝一日能幫得到姑娘的,儘管找我,」

  「原是鎮北王嫡子,也難怪。」

  曇華低頭看向了眼前的墨妖畫卷,說道:「倒是有一事,想請公子幫忙,蕭小公子可知這畫卷的主人如今在何處?可否幫忙引薦一下,就當是的報答這份恩情,如何?」

  蕭無雙頓了一下,張嘴道:「可是…先生不一定會見你。」

  「呼~」

  卻在此時,窗外飄來一朵海棠花。

  「嗯?」

  曇華視線望去,見那朵海棠飄入房中,化作一襲紅衣。

  蕭無雙瞪大了眸子,指著那人道:「你,你你……」

  這不是那時他見到的紅衣女子嗎。

  這…也是妖怪!?

  曇華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一襲紅衣,她邁開步子,走上前去。

  曇華與海棠對視,玉手抬起,撫上了海棠的面龐,之間在那稜角划過。

  依舊是當初模樣,不曾變過。

  曇華有些不敢相信,開口喚道:「十娘。」

  海棠挪開她的手,說道:「妹妹別來無恙啊。」

  蕭無雙傻眼了,他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輩分是不是有些太亂了?

  曇華挽起她的手,眼眸有些發紅,問道:「這麼多年,十娘你去哪了?」

  海棠搖頭不答,只是岔開話題問道:「怎麼沒跟著他了?」

  曇華搖頭道:「十娘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是喜歡這凡世,閒雲野鶴終歸不是我想要的。」

  「倒也是。」

  「姐姐呢?」

  「如今跟著一位先生。」海棠平靜答道:「便是妹妹要找的那位。」

  曇華問道:「十娘就不怕他怪罪下來嗎?」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曇華沉默了一下,搖頭說道:「十娘當初可不是這樣,如今怎麼這般任性了。」

  海棠搖頭不語,在她看來,她應該才是最任性的那個。

  大概是她沒能從那場海棠花雨中走出來,只不過是雨停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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