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潛江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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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北府,位大乾最為西北之地。

  黃沙遍地,匪盜猖獗。

  數十年前北漠來犯,鎮北王領鎮北軍鎮守邊關,這一打就是四年,惶惶鎮北軍將北漠人盡數打散,守住了這道城牆。

  可就算如此,邊關之處依舊有匪患作亂,商隊遇劫之事數不勝數,故而出了鎮北往漠北的一片地界,皆是非法之地。

  有遊俠至此,行俠仗義,最後卻是快馬而去,只余馬兒歸來。

  也是因此,邊關這近十餘年來就從未消停過,有些人守在這城牆上,一守就是一輩子,最後都是倒在城牆上。

  在鎮北府東邊,有一坐山林,本是一塊平地,但其上卻是插著數千數萬根長木。

  有的則是一根樹枝,又或者木棍。

  有些已經倒下,又有人將倒下的木牌立起來,如此往復,讓那萬千長木屹立不倒。

  因為這每一根木棍,皆是代表著倒在那城牆上的將士,又或是戰死沙場的猛士。

  許多木棍上都沒有姓名,只是因為沒人記得,也只有極少數留下了名字,但隨著西北的風霜侵蝕,那牌匾上的名字,也逐漸消失不見。

  馬車停在了那墓山旁,周圍守著的將士也停下了步子。

  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男人從那車上走了下來。

  看似蒼老,但卻依舊步伐有力,不帶半點拖泥帶水,那身上更是帶著一股凌冽的威風之氣,讓人望而生畏。

  只聽他說道:「你們在此等候便是。」

  白髮男人提著酒罈,邁步走進了墓山之中。

  穿過一條小道,便進了墓山之中。

  入眼便是光禿禿的山巒,以及那插滿了這座山的『墓碑』。

  他提著酒罈,望著那一根根木棍,神情再次恍惚。

  深吸了一口氣,盤坐而下。

  解開那酒罈中的封紙,只聽他開口說道:「今年糧食不景氣,酒帶的不多,勉強嘗一口吧。」

  說罷,他提起酒罈,散落而下。

  酒水順著縫隙,淌入大地。

  就在此時,卻見一位傴僂的老者撐著目光,從那一旁的山林中走出。

  咳咳,老者咳嗽了一聲,說道:「王爺,您又來了。」

  「邢老。」鎮北王看向老者喚道。

  邢老站在了王爺身旁,說道:「王爺還是這般守時,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看看他們。」

  鎮北王道:「是本王讓他們住進這山里,又怎敢不來。」

  邢老卻是搖頭道:「他們可不希望您來。」

  鎮北王冷哼一聲,說道:「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心思,本王來就是要來,誰攔得到老子。」

  「咳咳。」邢老輕咳兩聲,說道:「王爺今年不過才四十有六,這頭髮可是一年比一年白了。」

  如今,更是連一根黑髮都瞧不見了。

  鎮北王說道:「瞧著顯老,回頭老子就全剃了去。」

  邢老呵呵笑道:「王爺又說笑了。」

  這頭髮怎麼能隨便剃,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鎮北王舒了口氣,看向這漫山插著的『墓牌』,忽的問道:「如今有多少了……」

  邢老答道:「兩萬六千七百二十七。」

  「他姥姥的!」鎮北王罵了一聲。

  邢老說道:「他們無悔。」

  「老子有悔!」鎮北王斥聲說道:「早知道當年就不答應那狗東西來這了,好事全是他享了,讓老子來這守著,兒子都特娘的跑了。」

  邢老卻也不覺得驚訝,王爺本就是個粗人,說話沒個分寸的,但卻依舊提醒道:「那位如今可是很怕王爺啊。」

  「他早該怕了。」鎮北王冷哼道:「指不定哪天老子就造反了。」

  鎮北府兵權盡數在他鎮北王手中,若是想要造反,也不過是一聲令下的事情。

  邢老卻是說道:「王爺不會。」

  鎮北王有些無奈,他最厭煩的便是與邢老說話,總是拆他的話。

  邢老卻是忽的問道:「公子出去有多久了?」

  鎮北王思索了一下,說到:「算一算也有一年了。」

  「也該回來了。」邢老道。

  鎮北王說道:「就讓他逛,等哪天活不下去了,他自己知道回來。」

  「公子不過才至舞象之年,若是在外面遭了不測,王爺都沒地方悔的。」

  「那臭小子沒大沒小的,好好的王爺不要,非要去混江湖,這一年本王可是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估計也沒成個什麼鳥樣,待他回來,老子可得好好笑話笑話他。」

  邢老聽了連連搖頭。

  他這王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公子歸來,必然跑的比誰都快。

  鎮北王卻是忽的說道:「北漠近來可不太平。」

  邢老說道:「我這一把老骨頭守在墓山,也不知曉外面的事,但小小的北漠,王爺應該也不放在眼裡。」

  鎮北王卻是搖頭道:「這次不一樣,十多年前的阿魯嗒不過是一條廢狗罷了,如今北漠出了個厲害的人物,不過半月就統一了漠北散亂的部落,不容小窺。」

  邢老聽了之後眉頭凝重起來,說道:「王爺可有對策?」

  「並無對策。」

  鎮北王說道:「鎮北軍可還從未怕過誰,打就是了。」

  邢老心中一嘆,說道:「要死很多人啊……」

  鎮北王默不作聲,袖中則是捏緊了拳。

  望著那漫山遍野的木牌,他的目光越發凌厲,身上的寒意也凝重了幾分。

  若是敢來,必讓其有來無回。

  .

  .

  陳江分流化為清河,造就一坊五川,在那入口之處,江風陣陣,吹動那岸邊的樹木。

  有一少年身著麻布破衣,如同乞丐。

  他站在江邊,面無表情的望著那江水。

  將那腰間的錢袋於玉佩接下,放在了岸邊。

  只見那乞丐少年縱身一躍,跳進了江水。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少年憋著一口氣,潛進了江中。

  江面依舊是那般平靜,半晌不見那少年浮起來的影子,直至數刻鐘後,少年才從那江面之下游上來。

  他渾身濕透,拖著沉重的衣衫回到了岸邊。

  而在他手中還持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

  少年沉默片刻,抬起手中長刀,朝那江中劈砍而下。

  「嘩啦!」

  刀光之下,江水驚起駭浪。

  刀身在那震動之下,鏽跡盡數淡去,露出銀光。

  只聽一聲悶響。

  少年刀斬江水,入武者五品之境。

  ————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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