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雲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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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離開了酒樓。

  小姑娘站在酒樓門口,望著那先生的背影,視線卻是被那紅狐吸引了去。

  一旁站著的夥計說道:「這位老爺定是見識廣闊。」

  小姑娘卻是說到:「紅狐挺乖巧的。」

  夥計也是無奈一笑,這丫頭的關注點,總是不相同的。

  .

  .

  街道上的人不多,雲山這個地方多是以農耕為生,商鋪小攤也很少見,再加上今天不是趕場的日子,倒是有些空寂。

  「是這裡了。」

  先生的步子停在了一坐書院之前,那門上牌匾寫著『雲山書院』四字,筆力剛勁,應是位大先生提的字。

  狐九問道:「先生來這做什麼?」

  「找人。」

  陳九答了一聲,接著便邁步上前,扣動了門栓。

  砰砰兩聲脆響,片刻後便有人前來開門。

  開門的是個學生,年歲不大,約莫也不過八九歲,應是書院裡某個夫子的書童。

  書童瞧了眼前這位先生一眼,問道:「你找誰?」

  陳九說道:「方外之人,遊歷至此,特來拜訪。」

  書童打量了一眼陳九,走出門來,行了個禮數,說道:「雲山書院書童見過先生,先生且靜待片刻。」

  「好。」陳九點頭應下。

  雲山書院不大,里外陳設都極為老舊,連腳下的地面都是參差不齊的,甚至有些地方積了水,泥濘不堪。

  書童前去通報了院中的夫子,告知了此事,隨先生一同出門迎接。

  沒過一會,便有一位夫子走出門來,見了陳九,見其這般年輕,有些驚訝。

  夫子拱手道:「老夫裴忌文,是這雲山書院的夫子,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陳九答道:「陳某單名一個九字,胸中墨水半滴,當不起夫子這般敬重。」

  「陳先生進來說吧。」

  陳九點頭,跟在裴夫子身後走進了雲山書院之中。

  書院的東頭種著一棵桃樹,樹上結滿了果子,還有些已經掉在了地上,無人撿拾,都已經爛了。

  裴夫子順著陳江的目光望去,說道:「這棵桃樹是當年院長種下的,比老夫年紀都大上一輪。」

  陳九說道:「陳某隻是好奇為何爛了都沒人摘。」

  裴夫子嘆道:「學子們都放學歸家去了,老夫有力不從心,只是時常摘些來解渴,書童年歲尚小,也夠不著,只能放著。」

  「陳某可否摘兩個嘗嘗?」

  「自然可以,不吃也是爛在地里,陳先生若是喜歡,吃多少都行,」

  陳九走上前去,摘了一個新鮮的桃子下來,搓了搓桃子上的毛,咬了一口,咽下後說道:「這麼好的桃子,可惜了。」

  肩頭的紅狐望著那滿樹的桃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個個肥大香甜,它見先生吃的香,也想吃了。

  「嗚嚶,嗚嚶~」

  狐九晃了晃攥著的狗尾巴草,示意先生給它也摘一個。

  陳九見它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便摘了一顆來遞給了它。

  這一個桃子,都快有它的頭大了,狐九抱著那桃子,滿足的啃了起來。

  裴夫子身旁的書童望著那紅狐,說道:「好聰明的狐兒。」

  裴夫子也覺得甚是有趣,「陳先生這邊請吧。」

  「夫子請。」

  夫子帶著陳九走進了院中,書童前去沏茶,年邁的夫子與陳九相對而座,閒聊起來。

  裴夫子問道:「陳先生是從何處而來?」

  陳九說道:「由南至此,先至江寧,再到此地。」

  「這是要去上京求學?」

  「遊歷。」陳九糾正道。

  裴夫子點頭道:「先生年歲不大,多見一些也是極好。」

  「是這麼個道理。」陳九點頭道。

  裴夫子看了一眼陳九,問道:「陳先生是一個人來的?」

  陳九看了一眼肩頭啃著桃子的狐九,笑道:「還有它。」

  狐九抬起頭來,它的腮幫子鼓鼓的,左右看看,還不知曉什麼狀況。

  「吃你的就是了。」陳九說道。

  狐九聞言低下頭來,接著啃起了桃子,別說,這桃子是挺甜的。

  裴夫子見了大笑一聲,直呼驚奇,還從未見過這般有靈性的紅狐。

  書童敲門進來,給先生與夫子倒上茶水,接著便退了出去。

  陳九抿了一口茶,看向夫子道:「裴夫子在這雲山書院待了待了多少年了?」

  裴夫子撫著白胡,說道:「不久,也就三十餘年,今年也已五十有七了。」

  「夫子竟教了這麼多年書了……」

  陳九微微點頭,說道:「陳某今日來一是拜訪,二是有一樁趣聞想於夫子說說。」

  「趣聞?」裴夫子好奇起來,說道:「先生請說。」

  「倒也不是陳某所見,只是道聽途說來的。」

  陳九看向夫子,抬手說道:「話說雲山坊多年前有位先生前去江寧赴考,跋山涉水,到了江寧府,卻沒成想考官舞弊,甲等成績卻落下了榜,見此腐敗之狀,先生嘆息世間不公,決定永不再考,失落而歸。」

  裴夫子手捻著茶杯,靜靜的聽著。

  陳九抿了口茶水,接著說道:「歸來之際,卻路遇劫匪,知曉其是教書先生,故而好吃好喝地招待,想請其給孩童們上幾堂課。」

  陳九沒再往下說,卻是看向夫子,問道:「夫子覺得為人師表,當是如何?」

  裴夫子有些愣神,像是在回憶某事。

  陳九又喚了一聲:「夫子?」

  裴夫子回過神來,他看向陳九,說道:「師者也,教之以事而喻諸徳也。」

  陳九笑了笑,接著說道:「那位先生才落榜,如今又遭劫匪,心有憤恨,故而在教書上課之時,教了那些孩童兩字,一字為【賤】一字為【卑】,教完之後,先生便連夜逃離了山中,回到了雲山坊。」

  陳九問道:「裴夫子又如何看。」

  裴夫子張了張口,像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才道出一句:「此人,不配為師。」

  陳九卻是搖頭道:「話雖如此,但又有古語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若能彌補自然是再好不過。」

  裴夫子怔了一下,嘴唇張了又張,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九見他許久沒再開口,便也不打算再此多留。

  他起身看了一眼夫子,道了一句:

  「山中缺一位先生。」

  儒衣先生邁步走出了房門,再沒看那夫子一眼。

  話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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