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冷宮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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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重地,皇宮大內。

  每至深夜便有宮中衛兵把手,巡視皇宮,有司天監監正坐鎮,數十年來無人可潛入大內,進來的就從未活著出去過。

  宮牆在那月色之下隔出了一條線。

  牆上冒出了一對狐耳,一雙眸子散發著微光。

  「哪有吃的?」

  狐九撇了撇嘴,心道先生又是哄它的,皇宮裡面靜悄悄的,看著也不像是有什麼好吃的東西。

  狐九從宮牆之上躍下,走進了皇宮之中。

  每每遇到巡遊的衛兵,它便躲在草堆里,也不出聲,沒人能發現的了它。

  好歹它也是成了精的妖怪,這點小事還是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

  「唔……」

  狐九有些迷茫的望著眼前的岔路。

  皇宮可不是一般的大,它繞來繞去走了幾圈,就跟個迷宮一樣。

  狐九的鼻子動了動,卻是忽的聞道了一陣香味。

  「吃的?」

  小狐狸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幾個宮女提著錦盒,挑著燈籠朝著一處玄關走去。

  狐九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窸窸窣窣的穿過了草叢,跟在那宮女後面,穿過了玄關,來到了一處偏僻之地。

  宮中四處都巡遊,唯獨這兒卻是空無一人,就連此處寢宮的綠植都是雜亂不堪,像是常年沒人打理一般。

  好冷清……

  狐九心中暗道一聲。

  它抬頭看去,就瞧見那幾位宮女端著錦盒走進了那亮著燭火的寢宮之中。

  狐九趴在陰暗處望著,不過片刻,那些宮女便出來了,手中的錦盒卻已經不見了。

  小狐狸低下頭來,待那宮女離開之後,才邁步朝著那燈火通明的寢宮之中走去。

  它繞著宮殿走了一圈,總算是找到了一處打開的窗戶,它縱身一躍,跳進來殿中。

  「?」

  狐九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有些疑惑。

  此處偏房空無一物,唯有幾盞燭火,就連個椅子擺設都不曾見到,空蕩蕩的反倒是讓狐九覺得背後發冷。

  「咚…咚…咚……」

  木魚之聲從外面的殿中傳來,狐九眨了眨眼,躡手躡腳地朝著聲音傳來之地走去。

  探出一雙眼眸,只見那殿中正坐著一位身著素衣的女子。

  女子並未削髮,眼角有一顆淚痣,模樣極為好看,敲動著手中的木魚,念誦佛經。

  而在她的身前,則是擺著一個錦盒,不出意外,便是之前宮女留下的。

  錦盒中飄出飯菜的香味。

  狐九咽了咽口水,有些蠢蠢欲動。

  見那殿中的女子閉著雙眸撬動著木魚,心無旁騖。

  狐九沉思良久,探出了爪,屏住呼吸,朝著那錦盒走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咚…咚…咚!」

  就在狐九的爪子探向錦盒的時候,木魚聲卻是忽地停了下來。

  茹山槐睜開雙眸,看向那爪子停在錦盒上的紅狐。

  二者四目相對。

  狐九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就被發現了……

  殿中的氣氛沉默下來,略顯尷尬。

  狐九遲疑了一下,收回了爪子。

  只見小狐狸抬起頭看向了眼前的女子,奶聲奶氣的叫喚道:「嗚嚶~」

  茹山槐卻是一愣,旋即便笑了起來。

  她伸手將那錦盒打開,只見那錦盒之中擺著的都是清淡的齋飯。

  「你想吃?」茹山槐問道。

  這話卻是讓狐九有些始料未及。

  她難道不感到驚訝嗎?

  狐九回過神來,朝她點了點頭。

  茹山槐將齋飯取了出來,擺在了小狐狸身前,說道:「都是些齋飯,吃吧。」

  小狐狸望著那白綠色的齋飯,有些不解。

  香味就是從這些東西裡面傳出來的?

  怎麼看著一點都不好吃的樣子。

  狐九探過頭去,舔了一口菜粥,頓時眼前一亮。

  好吃!

  它低下頭來,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齋飯,腦袋都快埋到碗裡去了。

  茹山槐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嗚嚶?」

  狐九感受到那道目光,它抬起頭看向茹山槐,似乎是在詢問你為什麼不吃。

  茹山槐搖頭道:「我不餓,你吃吧。」

  狐九聞言便低下頭來,接著吃起了齋飯。

  這些齋飯看似清淡,但味道卻沒得說,是狐九此前不曾吃過的美味。

  茹山槐靜靜的看著,口中念叨道:「飛鳥都進不來這宮裡,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欽天監的黃岐道雖說並非仙人,但卻已邁入九品,蛻凡只在一線之間。

  有黃岐道在,皇宮大內甚至連一隻麻雀都飛不進來。

  狐九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先生說,凡人都怕妖怪,所以還是不要開口說話為好。

  茹山槐說道:「你盡可開口,就當是陪我說說話。」

  吃齋的狐九微微一愣。

  它後退了半步,開口道:「你知道?」

  茹山槐沒有解釋,更沒有半點驚訝,她本就知道狐九能說話。

  狐九看了一眼齋飯,也不再貪嘴,又往後退了兩步,與之拉開距離。

  「怎麼不吃了?是不好吃嗎?」茹山槐柔聲問了一句。

  狐九搖頭,說道:「好吃是好吃……」

  它是不敢吃了。

  眼前這人怎麼看都不對勁。

  見到它開口說話也不驚訝,說不定還不是個凡人。

  狐九不再開口,二者之間只是這麼靜靜地望著。

  茹山槐平靜下來,看了看手邊的木魚。

  她嘆了口氣,語氣之中似乎帶著些許懇求,說道:「陪我說說話吧……」

  狐九望著她,問道:「沒人陪你說話嗎?」

  茹山槐答道:「這裡是冷宮,不會有什麼人來的,就連每日來送齋的宮女都不會跟我說半句話,而我在這待了也有八年了。」

  她自嘲一笑,又說道:「我大概是熬的最久的那一個。」

  往年被打入冷宮的,最後多半都自縊了,要麼就是瘋了。

  「八年…好像很久的樣子。」

  狐九思索了一下,又問道:「冷宮又是什麼?」

  「我想想……」

  茹山槐解釋道:「你也可以理解為牢房。」

  狐九眨眼道:「先生現在住的那個嗎?」

  「先生?」茹山槐疑惑道。

  「沒什麼。」

  狐九並未過多解釋,而是問道:「為什麼不出去?」

  茹山槐說道:「從這齣去不難,但如果出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她仿佛是回憶起了曾經的許多事。

  「打住。」

  狐九伸出爪來,說道:「老說些迷迷糊糊的話,我可聽不懂。」

  茹山槐噗呲一笑,答應道:「那就不提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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