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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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閣大監正坐在那藏書閣前打著瞌睡,那雙毫無神色的雙眸睜開,望向了來者。

  見其人身著儒衣,發間別簪,儼然一副和煦可親的模樣。

  洪公公上前道:「公公,這位是陛下的貴客,要入藏書閣一觀。」

  守閣大監仔細看了一眼洪公公,說道:「你是小福子?」

  「誒,正是小的。」洪公公笑道:「公公還記得我呢。」

  守閣大監笑了笑,只是擺了擺手,便放他二人進了藏書閣中。

  再問便沒意思了,他已經是個將死之人,問多了也只是徒生回憶罷了。

  進了藏書閣後,陳九才出口問道:「方才那位公公是誰?」

  洪公公說道:「回先生的話,那位是劉公公,乃是先皇身旁的伴伴,本該一同葬入皇陵,但陛下感其忠心,便讓其鎮守藏書閣,至今也過去了四十多年。」

  皇帝都短命,就如先帝一般,不過只活了四十餘歲,便身患惡疾駕鶴西去,少年的蕭華便接替了皇位。

  「歲月催人老,活至百歲,也是一種煎熬。」陳九嘆了一聲。

  洪公公說道:「誰說不是呢。」

  當初他見劉公公的時候,還是那般威武氣派,如今卻只剩下一口氣在了,守在這裡,便從未離去過。

  洪公公止步,頓首道:「咱家便不跟了,陳先生請便吧。」

  陳九點頭答應了一聲,走進了那萬卷藏書閣中。

  袖間的溫熱之感越發清晰起來,陳九漫步在那書卷長廊之中,墨香書香撲鼻而來。

  這種氣味難以形容出來,帶著古樸與陳舊沖入鼻尖。

  這裡每一本書,便是一段歲月時光。

  陳九的腳步在一處書架旁停了下來。

  書架上擺著一疊厚重的書籍,約莫有七八本典籍堆積在一起,應是一套。

  《龍玉功·青蛇拳》《龍玉功·虎勁》《龍玉功·兔走》……

  一共七本,無一例外地都是武學典籍,皆是以野獸命名。

  陳九翻倒了那最後一頁,末尾寫有著者。

  著者,蕭龍玉。

  「姓蕭?」陳九倒是覺得有趣,這世上的好事竟都被蕭家占去了。

  劍山留下的御劍法被五王爺參透,連這《玄妖異錄》也被參悟出來成了武學典籍。

  說到底是氣運使然。

  在每一本典籍的第一頁,都有著一張空白的紙頁,對比之下,便能發覺這第一頁紙與後面書寫所用的紙大不相同。

  陳九逐一將那典籍的第一頁撕下,收入了袖中。

  七張殘頁盡數落入了袖中。

  「怎麼說也是拿了你的東西,這功法,我便替你改改吧。」

  陳九伸出手來,在那七本《龍玉功》上逐一點過,其上字跡不斷變化。

  其中缺陷接連補全。

  修改了約莫八成缺陷,陳九這才罷手。

  將那七本典籍逐一擺回原處,陳九才走出了藏書閣。

  他已經拿到了《玄妖異錄》的七頁殘頁,也沒必要再多留了。

  「洪公公。」

  洪公公迎了上來,問道:「陳先生有何吩咐?」

  陳九問道:「洪公公可知,蕭龍玉是何人?」

  洪公公搖了搖頭,他從未聽過這名字。

  卻見那門口的守閣大監站起身來,說道:「那是世祖皇帝。」

  守閣大監接著解釋道:「世祖皇帝原名蕭從,字龍玉,曾三次親征北漠,馬踏西北,打得北漠四十載不敢喘氣。」

  「多謝告知。」陳九道了聲謝。

  「不必。」

  守閣大監打量了一眼陳九,問道:「你便是那小狐狸口中時常的先生吧。」

  陳九點頭道:「想來便是陳某。」

  守閣大監問道:「它天資不凡,何不好好教導?」

  陳九說道:「它還小,又能懂得多少道理,也就沒教什麼。」

  「也是。」

  守閣大監點了點頭,回想起往年的自己,只怪自己懂事太早,活的累。

  他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活的糊塗些也好。」

  說罷,他便轉過身去,回到了那個座位上,繼續坐著。

  閉上雙眸,便以為能快些熬過這輩子。

  陳九望著那步履蹣跚的老太監,沒再說些什麼。

  對一些人來說,死也是一種解脫。

  他活的太久了。

  陳九側目看了一眼洪公公,說道:「走吧。」

  洪公公上前,帶著陳九走出了藏書閣中。

  那守在門口的老太監都未抬頭看上一眼,只是低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實際上,只會越來越難熬。

  出了藏書閣後,陳九才問道:「照常理而言,皇帝離世後葬入皇陵,而你們這些大監又該何去何從?」

  洪公公頓了一下,答道:「自當鎮守皇陵,此生不出。」

  若是換了別人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估計洪公公已經怒火中燒了,可眼前的人是陳先生,他也只有老實回答。

  陳九搖頭嘆道:「說到底是好心辦了壞事。」

  許是蕭華那時年少,只看到了那老太監的忠心,於心不忍便讓其去守了藏書閣,這老太監來說,卻比守皇陵都要煎熬。

  洪公公默不作答,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陳九也只是感嘆一句罷了。

  總不能給那老太監一劍,讓他榮登極樂吧。

  死不可怕,等死才是最可怕的。

  當一個人與這世道格格不入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

  .

  批閱完奏章的蕭華已然乏累不堪,便在趴在御書房的桌上便睡著了。

  虞婕妤等了一夜也沒能等到皇上。

  隔日天明,蕭華便又早早的醒來,穿好龍袍,坐在那大殿的龍椅上聽百官喧譁吵鬧。

  如此往復。

  退朝後便又是忙碌公務,批閱奏章,心憂西北。

  轉眼便又是一日過去。

  這樣的日子對於蕭華來說已經習慣了。

  做皇帝難,做個好皇帝更是難上加難,都說皇帝短命,也並非是沒由來的話。

  深夜之際,御書房還亮著燈火。

  陳九推門而入,蕭華見了來者便讓一旁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了下去。

  蕭華問道:「陳先生可是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陳九點頭道:「自然。」

  在藏書閣一共找到七頁殘頁,秘庫中不多,只有三頁,亦是收穫頗多。

  陳九坐在了椅子上,說道:「官家若是再這般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蕭華聽了這話笑道:「也就陳先生敢這麼說。」

  換了旁人,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陳某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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