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你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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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玉問出了心中所惑:「先生,女子怎麼能修佛道?」

  陳九說道:「早在上京時,其實你就見過一位以女子身修佛道的人。」

  竹玉回憶了一下,問道:「冷宮的茹姑娘?」

  「正是。」陳九點頭道:「《法華經》中言女子身惡,又有龍女成佛的典故,乃是化為男子身,再成佛道,雖是經書,但也不見得全是假的。」

  竹玉依舊難以理解,搖頭說道:「佛道說眾生平等,卻又在意男女之別。」

  陳九笑了笑,說道:「佛家多有規矩,聽聽就好。」

  這佛門的笑話還不少嗎。

  陳九摸了摸下巴,說道:「如今這五川坊城隍已經死了,如今亡魂有沒人接管,這樣下去會亂了套的。」

  說到底也是他的疏忽。

  若是早些弄完冊封的事,就不會有這麼多妖邪作亂了。

  還是得早些定下規矩為好。

  「還是得書信一封,早些將此事解決。」

  陳九手腕一翻,筆墨紙硯呈於案桌之前,提筆寫下。

  【山河有變,故有妖邪附身神位,陳某欲平天下城隍大道,開壇設法,立鬼神之規矩,保坊間之安定……】

  袖子一抖,便是兩個竹人落在了桌上。

  竹人立在桌前,望著眼前的主人。

  陳九將那書信折好,說道:「你倆將這封書信交於官家手中,不得有誤!」

  竹人低頭拱手:領老爺法旨!

  兩位竹人提起那書信飛出了窗外,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竹玉望著那遠去的竹人,說道:「先生,竹人好像與往年大有不同。」

  陳九說道:「竹人本就出自你落下的葉片,你與他們是想通的。」

  竹玉點頭,自竹人出世開始,他便能察覺到自己與竹人之間的聯繫,就好像自己是他們另一個主人。

  竹玉說道:「可這種聯繫卻是越來越淡了。」

  就好像是脫離了他的掌控一般。

  陳九解釋道:「他們本就是敕令得靈,這些年雖說很少使喚他們,但待在這袖中,他們也能聽見外界的一切,見識多了慢慢就有了神志,但根源卻是不會斷的。」

  竹玉深吸了一口氣,口中念叨道:「是先生賜了他們一場造化。」

  陳九笑了笑,說道:「當初在竹林小譚時,我也不過是缺幾個打雜的,誰又能想到會有如今呢。」

  大抵這便是修行吧,不知不覺之間便在影響著周圍的事物。

  沾上這麼個玄字,就料不到結局了。

  .

  .

  前些日子還冷的打緊,轉眼幾日街上的人們卻都退去了冬衣,換上了秋裝,極少還有人在點爐子。

  五川邊上開些些許花朵,這個冬日便算這麼熬過去了。

  婉娘有做了些新蜜餞,拿采來的花熬的,味道要比一般的蜜餞好吃的多,至少嬋兒是這麼認為的。

  婉娘做什麼都好吃。

  到了下午閒暇之餘,生意也少了許多。

  婉月望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婉娘?」

  「婉娘?」

  嬋月喚了兩聲,卻不見婉娘有半點動靜,她走上前去,在婉娘耳邊大喊道:「婉娘!!!!」

  婉娘驚醒了過來,罵道:「你這死丫頭,鬼叫什麼!」

  嬋月努了努嘴,說道:「嬋兒都喊了婉娘三次了,婉娘都不理我一下。」

  婉娘愣了一下,「是嗎?」

  嬋月細細的瞧了一眼婉娘,說道:「婉娘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些天老是走神。」

  大概就是那一夜被勾走魂魄之後,婉娘便時常出神,喊也喊不動。

  嬋月本以為是魂魄出了問題,還特意查探了一翻,結果也沒發現什麼,只不過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出神罷了。

  大抵是婉娘心中惦記著什麼東西吧。

  婉娘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嬋月的頭髮,默默嘆了口氣。

  她倒是希望那不是夢。

  說不想是假的,當初她就是個妓子,本以為這輩子遇不上讓自己心動的人,卻不曾想,會有這麼一劫。

  人生不如意的事,果然不是一件兩件啊。

  嬋月抬頭問道:「婉娘有心事?跟嬋兒說說唄?」

  婉娘只是笑了笑,說道:「你個小孩子懂些什麼。」

  她也只是時常會想起罷了。

  婉娘頓了一下,說道:「看著鋪子,我上去拿些東西。」

  「好。」嬋月答應了下來。

  嬋月一個人守著鋪子,偷偷摸摸的又摸了兩塊蜜餞進兜里。

  晚飯有著落了。

  卻見一位身著儒衣的先生走了過來,停在了蜜餞鋪子門口。

  嬋月抬起頭望向了此人,愣了一下。

  好漂亮的小鹿。

  陳九咦了一聲,說道:「沒成想你竟能看破我的真身,想來你此前的造詣也不低。」

  自從他冊封龍君之後,就很少有人能看破他的真身了。

  「你找誰?」嬋月問道。

  陳九說道:「買些蜜餞。」

  嬋月眼巴巴的望著他,說道:「婉娘上去拿東西了,我不會算數。」

  「那便等一會。」陳九站在了鋪子前靜靜的等著。

  嬋月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陳九的身上。

  在她的目光之中,那對鹿角著實是好看的很,再之眼前的先生也給了她一種特別乾淨的感覺,不染半點雜陳。

  莫名的就生出了些許好感。

  陳九看向她,開口問道:「你那天為什麼要殺城隍?」

  嬋月回過神來,指著陳九道:「是你,你是就是那個……」

  那天打出青光攔住她的人。

  「是我。」陳九點頭承認,接著道了一句:「就是隨便問問。」

  嬋月砸了咂嘴,說道:「誰讓他欺負婉娘的。」

  誰都不行。

  她抬起頭來,問道:「嬋兒做錯了嗎?」

  陳九搖頭道:「並沒有,只是如今城隍空缺,亡魂沒了歸處,坊間難免會生出些亂子來。」

  嬋月扯著衣角有些緊張,就如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她忽的又抬頭望著陳九,說道:「你很厲害。」

  陳九笑問道:「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嬋月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打不過的人。

  陳九說道:「可也不見到你很怕我。」

  嬋月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覺…你很乾淨。」

  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乾淨。

  莫名就有了好感,也就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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