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得悟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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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黃的落葉化為黑色,淪為腐殖,造化那搖曳不止的巨樹。

  樹下對弈的二人面對著面,儒衣先生閉著雙眸,思索著什麼,好像注意力並不在那棋盤之上。

  而對面的府君卻是低眉望著那棋盤,眼中布滿了血絲,沉入棋盤中無法自拔。

  而在不遠處的樹下,還坐著一位少年。

  少年感受著那棋盤周圍震盪的道韻,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舒展開來,總覺得差了些什麼東西,或許只有當那棋局結束的一刻,他才能明白其中的真意。

  「啪嗒。」

  府君頓在半空中的手忽的放下,連同著那白子一同落在了那棋盤上。

  他的身形顫抖,抬頭看向了陳九。

  先生的思緒歸於棋盤,見那白棋落子之處不由得咦了一聲,說道:「府君此子甚妙。」

  府君沉入棋道數百年還是有些造詣的。

  這一枚白棋雖不能挽回局勢,但也爭得了一線升機。

  陳九卻是忽的搖頭道:「不過,還是棋差一籌。」

  他捻起碗中黑子,落在了右上角。

  「啪。」

  勾連之間,黑子陣勢已成,棋盤上所有的勢盡數被黑子奪去,而那白子的最後一口氣,終是被黑子磨滅。

  陳九拱手道:「府君承讓,陳某險勝半目子。」

  「唉……」

  府君深深的嘆了口氣,手臂垂落了下來。

  一步錯,步步錯,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定局。

  身在棋局之中,他便如棋子一般被人隨意擺弄,抬手落子,而最後兵敗山倒,他亦會成為那一枚棄子。

  恍惚之間,忽有震盪聲起。

  「嗡。」

  在棋局結束的那一剎那。

  頭頂的巨樹顫抖起來,無數靈氣聚集朝著這後山之地聚集而來。

  巨樹搖曳不止,更有無數落葉隨風飄動,卻又在轉眼之間落葉之處抽出新芽,又生出綠葉。

  春夏秋冬,仿佛就在剎那之間。

  「嘩啦~」

  陳九伸出手來,一片落葉落至他的掌心之中。

  先生望著那棵巨樹,說道:「能窺此局十之一二,便是你的本事,往後也需好好修行才是。」

  巨樹搖曳,以示答謝。

  此局不單單是一局棋,更是囊括了世間天機,巨樹機緣巧合之下從中窺得了那麼一分,亦是一場緣法。

  道韻崩碎,不遠處閉目參悟的少年睜開了雙眸,望向了那棋盤之中。

  數道靈氣歸於他胸中爐鼎,劉槐安深吸了一口氣,卻又忽的呆滯的望著自己。

  「我入…化神了?」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閉上雙眸周圍的一切事物都瞞不過他的識海,就連吹進此地的風,都能察覺的道。

  卻見那儒衣先生站起身來,走向了那少年。

  劉槐安愣了愣,連忙起身拜見:「青玉山弟子劉槐安,見過仙君。」

  陳九微微擺手,說道:「悟得了什麼?」

  劉槐安想了想,回答道:「回仙君的話。」

  「我好像……」少年自己也很疑惑,說道:「什麼都沒悟到,好像又悟到了些許東西。」

  他有些形容不出來。

  陳九點了點頭,說道:「理應如此。」

  天機非尋常修士可言,如今的劉槐安不過才邁入化神竟,從那棋局中悟得的東西,他是說不出來的。

  劉槐安拱手道:「還請仙君解惑。」

  陳九搖了搖頭,說道:「落葉歸根,到了那一刻,他自然會明白自己落下來的意義。」

  劉槐安眨了眨眼,心中更是困惑了。

  陳九微微一笑,說道:「人可奪天運,莫要辜負了你師父對你的期望。」

  劉槐安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答應道:「定然不會。」

  陳九回頭看向了那棋桌前的府君。

  府君正坐在棋盤之前,感受到陳九的目光,回過頭與之對視。

  此刻的他,心中五味雜陳,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陳九開口說道:「除卻這局棋,陳某此番前來,還為一事。」

  府君怔了一下,說道:「仙君請說。」

  陳九笑道:「我那小狐狸,不小心丟了一物。」

  .

  .

  陳先生沒有在青玉山多留。

  取了文書之中,便帶著小狐狸離開了此地仙山。

  離去這一日。

  府君、青柏道人以及小一輩的劉槐安將先生送至了山門口。

  陳九回頭道:「諸位不必再送了。」

  青柏道人止步,文道:「先生何不再多留幾日?」

  陳九搖頭道:「不必了,凡世中仍有要事在身。」

  青柏道人也不再多勸什麼,說道:「如此貧道便只能期盼先生下一次來青玉山了。」

  「有機會再來吧。」陳九微笑道。

  狐九趴在先生的肩膀上,晃著爪子說道:「老道士再見~」

  青柏道人看向了那紅狐,莫名有些鬱悶,他可不希望這小狐狸再來了,就這麼幾日,山門中就被它攪的天翻地覆。

  「告辭。」陳九道了一聲。

  青柏道人點頭道:「陳先生一路順風。」

  接著便見那儒衣先生踏上仙劍,回頭卻是看了一眼那站在一旁的劉槐安。

  「嗡。」

  轉而一聲劍鳴入耳,僅是在轉瞬之間便劃破了雲霧,消失在了這山門之處。

  府君與劉槐安望著那道身影離去,二者心中卻是思緒不斷。

  劉槐安看向師父青柏道人,問道:「師父,這位仙君…好古怪。」

  青柏道人看向劉槐安,問道:「可是看出些什麼了?」

  劉槐安搖頭道:「沒,說不上來的古怪。」

  青柏道人笑了笑,說道:「若是說起來,陳先生確實是這世間最古怪的那個了。」

  「為什麼這麼說?」劉槐安總覺得師父知道些什麼,但卻沒有告訴他。

  青柏道人下意識的摸鬍子,卻發覺自己的鬍子早就剃了,只好頓住了手,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位陳先生啊…乃是妖修成仙。」

  劉槐安聞言愣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青柏道人說道:「先生出自重山,真身乃是山澗野鹿,卻不可因此對陳先生抱有別樣的目光,徒兒你今日能從陳先生手中悟得幾分,得入化神,這亦是你的造化,往後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切莫焦躁。」

  「是,師父。」

  劉槐安緩緩抬起頭來,望著那儒衣先生離去的方向,目光如炬。

  山澗野鹿……

  原來,那時不是錯覺。

  青柏道人卻是看向了身旁府君。

  自從下完那盤棋後,府君走路都是心神不定的模樣,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那盤棋里到底『訴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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