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算不准,那便不要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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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見一眼真龍,此生也算圓滿了。

  不自覺的,白衣公子腦海中浮現出那真龍睥睨世間的畫面,沉醉於其中,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時那般震駭。

  陳九見那公子近乎魔怔的神色,搖頭一嘆,沒有理會。

  卻聽那白衣公子喋喋不休道:「真龍震駭,劍仙亦是難見,若是我能做那劍仙就好了……」

  陳九說道:「這戲的劍仙,可沒有好下場。」

  「那又如何?」白衣公子說道:「至少,不用再這般平庸下去。」

  陳九打量了一眼白衣公子,說道:「你衣著華貴,腰間所掛玉佩亦是價值不菲,想來也不是什麼平凡人吧,又何來的平庸一說。」

  白衣公子擺手道:「當求那伸手不可及之物,不然豈不是落了世俗。」

  陳九聞言搖頭說道:「公子眼高,是我不及也。」

  白衣公子卻也不惱,說道:「兄台談吐不凡,想來腹中也有墨水,讀書人?」

  陳九搖頭否認,說道:「不算。」

  「有學識那便是讀書人。」白衣公子說道:「兄台聽我方才這一席話,許是會覺得我瘋了魔,瞧不起我,可我生的好,這已經成定數,但若是讓我重活一世,縱使不再是富家公子,我亦會去尋那無上仙道,真龍、劍仙,皆在眼前!」

  陳九笑問道:「這般執著?」

  「遇山拜神,見水候龍,求仙問道,世人說我胸無大志,所想都是些虛無縹緲之物。」

  白衣公子搖頭一笑,說道:「眼光總有不同,世上難有知心者,此乃常態,所以我也從不在意。」

  談話之間,台上已然拉起了幕簾,戲子都已退下了台。

  陳九回過神來,問道:「尋仙問道,那你可曾尋得?」

  白衣公子指了指那落幕的戲,說道:「這不就是嗎?」

  至少,有些頭緒了。

  陳九說道:「戲是假的,又怎麼能算。」

  白衣公子說道:「兄台難不成也覺得這戲是假的?可在我看來,他就是真的。」

  「就憑你那些猜測?」

  陳九搖了搖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你沒有仙緣。」

  說白了,這人就是生的命好,才有這麼多時間去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眼高手低,自命清高,在此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白衣公子眉頭一皺,有些溫怒道:「你說沒有便沒有?」

  陳九說道:「修行當先修心,不是成了仙人便高人一等,仙亦是從人而來,眼高手低,修不得仙更得不了道。」

  白衣公子輕哼一聲,說道:「我當兄台是知心之人,不成想卻也俗不可耐。」

  「你說的不錯。」陳九說道:「陳某就是個俗人,俗不可耐。」

  「那你又何來資格評價於我。」白衣公子挑眉道。

  「是陳某不該。」陳九點頭道。

  做夢就讓他做去吧,最好永遠都不要醒。

  說到底也不相熟。

  白衣公子揮袖而過,說道:「縱使沒有仙緣,也不是你能說的算的。」

  陳九眉頭一挑,瞧了這白衣公子一眼。

  「我只是懶得與你理論,為何又要至此喋喋不休?」

  陳九捻著酒杯,說道:「罷了,那便讓你見一見吧。」

  白衣公子回頭看向陳九,有些不解此人的意思。

  陳九抬起手來,將那杯中之酒往那公子的臉上潑去。

  「你…呃……」

  白衣公子驚的站了起來,卻在轉眼間困意襲來,又困坐了下去,閉上了雙眸。

  白衣公子癱坐在椅子上,沉入了那大夢之中。

  夢裡,則是他所尋的仙道。

  陳九擦了擦手,將茶錢放在了桌上,便沒在這多留,離開了此地。

  走出茶樓的陳九嘆了口氣,道了一句:「晦氣……」

  他就想安靜聽個戲。

  .

  .

  大乾以西,邊境之地。

  這些年來匪患不斷,而長武與大乾之間亦是不對付,兩邊的爭吵亦是不停。

  在北漠進犯大乾之中,這股氣焰便越燒越濃,直至如今,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演武場上,有一女子身著銀甲,手持銀槍,橫掃之間便盪起煙塵。

  那柄銀槍揮舞出瑟瑟風聲,女子額頭上露出些許汗珠,從正午之時,到如今太陽落山之際,便從未停下過。

  在那城頭之上,有一卜卦先生喝酒望著那演武場上揮舞著長槍的少年,不由嘆了口氣。

  周易回頭望了一眼城外。

  看似蒼涼空無一人,但這樣的平靜卻不真實。

  長武虎視眈眈,不得不防。

  如今這大乾,全都壓在兩個後輩身上,差了哪一個,那這大乾便會落得個亡國的下場。

  「仙君啊仙君。」周易念叨著,喝了一口酒,說道:「小生還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這西邊的風,吹的生疼。

  他是真不想再等下去了。

  若非沾了這點因果,他也不想管這事,已經邁出腳了,又怎這麼容易的收回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演武場上的女子練完了槍,上了城樓。

  一身汗漬的女子朝著那卜卦先生討了口酒,大灌而下,道了一句:「痛快。」

  周易瞧了她一眼,說道:「你這是把自己當成了男人使了?」

  舞槍喝酒,這哪裡像個女子了。

  蕭梔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不然讓我嫁去長武?我可不要。」

  周易說道:「兩年,你練槍沒個定數,有時甚至晚上都會爬起來煉,直到精疲力盡就會站在城頭望一望,可實際上你卻總是心不在焉的,舞的也不全是槍吧?」

  蕭梔之怔了一下,說道:「知道你還問?」

  周易接過了酒壺,說道:「我這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麼?」

  周易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

  蕭梔之當然明白周易是在說什麼,她放下了手中的槍,說道:「等我回了上京,我便去找他。」

  周易一愣,抬頭道:「那可不好找。」

  蕭梔之說道:「總能找到,說不定路上就能碰見呢?」

  就如當初倒斗的救下她一般。

  周易見其不死心,又說道:「我本不該說這些,可陳先生與你只是有緣無分,你是強求不來的。」

  蕭梔之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算命的。」蕭梔之喊了一聲。

  「怎的?」

  「你算的准我命?」

  「也不全算的出來。」

  「那不就結了。」蕭梔之平靜說道:「算不准,那就不要瞎說。」

  周易一時語塞,也不再勸什麼。

  算了,隨她去吧。

  蕭梔之目視著遠方,風打在她的面龐之上,吹乾了她額頭上的汗。

  她期望著,吹來的風……

  能將她的念想帶到那個人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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