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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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五川自是御劍而歸,時候趕的緊,再走回去怕是得耽擱許久。

  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出了上京不久,便起了陰雲,細雨下急促,不得已之下,便只能留宿一晚。

  早春的雨總是下個不停。

  先生使了個法術,倒不至於讓雨沾濕了衣服,但走在這細雨之中,難免會有些不適。

  肩頭的狐九抬頭望天,問道:「這雨下的莫名其妙的。」

  讓人煩心。

  陳九從袖中取出一塊蜜餞,遞給了小狐狸道:「恰逢春雨,正好趕上了時候罷了。」

  狐九接過蜜餞來,心中歡喜。

  「唔。」狐九舔舐著蜜餞,問道:「前面是哪啊,先生。」

  陳九抬頭看了一眼,說道:「前面啊……」

  他頓了一下,笑道:「此前我們來過,可還記得安良坊?」

  狐九思索了一下,卻是記不起來。

  它不怎麼記地方的名字,但若是說人,它或許就能記起來。

  「言先生總記得吧。」陳九又說道。

  「啊。」狐九叫喚了一聲,點頭道:「記得了,記得了。」

  說起言先生它便全都想起來了,當初先生還在這兒遇到過妖怪,好像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這事,它倒是記得。

  眼見著天色暗淡,再過不久便要入夜,陳九隻好加快步子,期望敢在天黑之前到安良坊。

  許是下了雨的原因,路道上也有些泥濘,便耽擱了不少時候。

  到了安良坊的時候,天就已經黑了。

  不過天上的雨,卻不曾停過。

  街道上還在開門的鋪子少之又少,都是閉著門窗,好在是還有些許燭光,也不至於顯得空寂。

  狐九看向頭頂的油紙扇,問道:「為什麼打傘,先生?」

  陳九解釋道:「若是讓人見到了,會嚇著的。」

  哪有常人會走在雨中的。

  狐九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先生我來!」

  「你?」陳九看了他一眼。

  狐九可不管,伸出爪子來就奪過了先生手裡的油紙扇。

  它兩隻爪子抱著傘柄,穩穩噹噹的撐在了先生頭頂。

  「誒誒誒。」

  油紙扇晃了晃,狐九好一會才穩住了身形。

  陳九見小狐狸那副憨態,不由得笑道:「你可得站穩了,別掉下去。」

  「先生可不准小瞧了我。」

  狐九哼哼兩聲,撐著傘站在先生肩頭,努力的維持身形。

  陳九放慢了步子,緩步走進了安良坊中。

  小傢伙這些年倒也學了些本事,當初拿魚竿都還有些吃力的它,如今打傘這種事對它而言已成了一樁小事。

  有進步了。

  先生的腳步停在了一處茶樓前。

  撐傘的小狐狸抬頭看去,瞧見了那茶樓的牌匾。

  「清遠茶樓?」狐九回憶了起來,說道:「先生,我們好像來過這。」

  陳九倒是有些驚訝,問道:「你是什麼學會認字的?」

  狐九答道:「前些年老太監教我武功的時候順道教我的,還認不全。」

  陳九摸了摸它的額頭,將那油紙扇接過手中,說道:「這些年你也學了不少東西啊。」

  「那當然。」狐九得意道。

  陳九收起了傘,走進了茶樓之中。

  茶樓的生意其實不差,但恰逢今日小雨,又下了這麼一整天,入夜之後便沒有多少客人。

  茶樓里收拾桌子的夥計見門口走進來的儒衣先生,便說道:「大先生,今個要打烊了,不如明日再來?」

  「這麼早?」陳九問道。

  夥計解釋道:「下了一天的雨,茶客也少,說書先生染了風寒,近日也沒來說書,茶客少,便關門早些。」

  夥計抬起頭,卻是瞧見了那大先生肩頭的紅狐。

  他莫名覺得有些眼熟,但卻又有些想不起來,似乎許多年前,也有一個帶著紅狐的先生。

  但夥計卻也不在意,畢竟是在茶樓里做事,這麼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見的多,總能遇到些眼熟的。

  陳九頓了一下,開口說道:「你收拾東西還需些時候,不如讓陳某在這坐會,這雨瞧著也快停了,陳某也待不了多久。」

  「自然可以。」夥計答應了下來。

  「多謝。」

  「大先生客氣了,隨便坐就是。」

  陳九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狐九從先生的肩頭躍下,站在了桌子上打量著這茶館。

  眼熟,卻又有些陌生。

  大概是因為今天沒有茶客的原因。

  茶館裡亮著燭火,卻是已經要燃盡,看夥計的模樣也不打算再點了,倒是顯得有些昏暗。

  夥計擦拭著桌椅,時而擦一擦額頭上的汗,來回又換了幾趟水,他倒也不著急,有時也會坐下歇息片刻,偷個懶。

  陳九出聲問道:「茶館的掌柜不在?」

  夥計回頭看去,答道:「掌柜的忙事去了,也快回來了。」

  「這樣嗎……」陳九點了點頭。

  夥計出口問道:「倒是大先生,怎的入夜了還未歸家,外面這雨,恐怕一時停不了。」

  陳九說道:「恰逢大雨,便在此地歇息片刻,之後還得趕路。」

  「趕路?」夥計有些吃驚,問道:「這大半夜的,大先生莫不是還要出坊?」

  「有些要事耽擱不得。」陳九說道。

  夥計頓了一下,說道:「那可要小心。」

  「自然。」陳九點頭,說道:「話說你在這兒做夥計有多久了?」

  夥計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漬,說道:「有個六七年了,打小就在這。」

  「那你如今也不小了。」

  「是呢,二十有三了。」

  夥計抬起頭來,說道:「不瞞先生,方才見你進來時,我便覺得有些眼熟,先生以前莫不是來過我們茶樓?」

  陳九說道:「前些年來過一次。」

  夥計笑道:「我猜也是,不然小的也不會覺得眼熟,今個是沒趕上時候,招待不周,還望大先生不要介意。」

  陳九說道:「這有何妨,能讓陳某再此歇息片刻已然足夠,何來怠慢一說。」

  夥計誒了一聲,說道:「先生不介意就好。」

  陳九張望了一眼,說道:「轉眼幾年,本以為是物是人非,卻不曾想這兒一點沒變。」

  「是嘞。」夥計笑著說道:「掌柜的說,茶樓大不一樣,若是忽的變了模樣,說不準茶也沒味了。」

  陳九聞言頓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是這麼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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