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苟且偷生非其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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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抬起手來,卻又忽然頓住了,看向陳九道:「此事能算嗎?」

  陳九看了他一眼,見他就要掐指,說道:「關乎佛門玄門氣運,你大可試試。」

  周易聞言沒有猶豫,抬手掐算了起來。

  陳九倒是有些意外,這破算命的倒是有些膽量。

  「噗。」

  卻不過片刻,周易便覺得胸中一熱,一口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

  他捂嘴胸膛,額頭上也流下了冷汗。

  陳九挑眉道:「你倒是有膽。」

  周易挽袖擦去了嘴角的血漬,笑道:「若是陳先生,那小生是萬萬不敢算的,但若只是佛門與玄門,試上一試又何妨。」

  陳九無奈搖頭,問道:「那你可算得什麼了?」

  周易搖頭道:「沒算到結果,不過卻卻窺得一幕,天機紊亂,能窺得一眼已是不易。」

  陳九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周易問道:「陳先生就不好奇小生算到了怎樣的一幕?」

  「不好奇。」陳九笑道。

  他對這件事的過程一點都不好奇,在他看來,這個賭約只有結果,過程什麼的,倒也不重要。

  周易長嘆一聲,側目看向陳九道:「陳先生一個賭約,不知牽扯了世間多少人物,當真是風雲齊聚。」

  陳九隻是和煦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那都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先生岔開話題,問道:「西襄的瘟疫可解了?」

  周易搖頭道:「不曾。」

  這倒也在陳九的意料之中,以魏無病的醫術,解開這瘟疫怕是有些困難,但也並不是說沒有希望。

  周易回憶起魏無病奔波山間的模樣,不由得說道:「那孩子天子不凡,是個學醫的好料子,就是性子有些軟弱,不過卻可以改。」

  「陳某倒是覺得挺好。」陳九說道:「性子軟弱不假,卻是仁善最初的模樣。」

  周易也認同陳九的話,不過還是道了一句:「倒是陳先生,又甩手不管了。」

  話里滿是幽怨。

  陳九抬手道:「野蠻生長,也不一定是錯事,至少他能活出自我,陳某不過世人眼中的過客罷了。」

  「過客?」

  周易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對陳九說道:「近來長武總是動作不斷,時常派兵騷擾,每次來的卻都在少數,不過幾千兵馬,想來是為了消耗我軍。」

  「就在昨夜,有位小卒子不披軍甲,單槍匹馬便出了鎮北城門,斬長武兵甲共計三人……最終死於亂刀之下。」

  「後來聽聞鎮守邊關的其中一位將士說,那人姓余,因為身染疫病被逐出了軍隊……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陳九頓了一下,看向了城外那稀疏不平的沙場,地上還有些許乾涸的血漬,也不知是誰留下的。

  先生長嘆了一口氣,最終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苟且偷生非其所願也,他是世上少有的『蠢人』

  ……

  先生沒有與周易閒聊太多,以不適為由便拜別了他。

  入了西襄城後,便到了四方客棧。

  客棧的大門虛掩著,未曾關閉。

  「咯吱。」

  陳九推門而入,客棧裡面冷清至極,沒有一點聲音,桌上已經落滿了灰塵,輕輕一抹,便見一道痕跡。

  客棧里再沒了那個看書的少年,和那個時常咳嗽的小將。

  狐九望著空無一人的客棧,它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狐九神色暗淡,扯了扯先生的衣袍,說道:「先生,換個地方吧。」

  陳九側目看了它一眼,點頭道:「好。」

  走出門後,先生將那客棧的大門緊緊關上。

  帶著那肩上的紅狐,走在那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此地,著實是冷清。

  .

  .

  鎮北邊域。

  面覆黑布的『盜匪』行與荒涼的邊域,每走幾里便能瞧見被屠滅一空的村落。

  『盜匪』們看著這一幕幕,神色都暗淡了下來,緊接著便是無盡的怒火。

  「這群狗東西,連孩子都不放過!」

  說著,其中一位便要上前去為那死去的人收斂屍骸。

  卻被另外一人攔下,說道:「我們這次出來是巡視邊域,不要節外生枝。」

  「將軍……」那人握緊了拳頭,無奈退了下去。

  這些人哪是什麼盜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扮成這樣的。

  被喚作的將軍的那位望著這慘狀,他的眼神是那般冰冷。

  他又何嘗不恨!

  可恨又有什麼辦法,此時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等上了戰場,多殺幾個北漠人那才叫本事。

  血債必須血償!!

  「去下一處吧,但願能有幾個活著的。」

  一行人上了馬,趕往了下一個村子。

  這些住在城外的村子有不少,登記在冊的便有二十餘個村子,他們已經走過了十三個村子,到如今,無一活口。

  而這一切,都出自北漠人之手。

  近來北漠消停了不少,不然也不會找到機會出城巡視。

  但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北漠人是出了名的野蠻,對他們來說,行軍打仗就沒有修整的可能,無外乎就是用人海戰術,再以蠻力攻城。

  而城外的村落,則是早已被他們屠戮一空,無論婦孺老少都不會放過,殺光之後,再會將此地洗劫一空,這也是北漠人一貫的作風。

  想到十多年前,北漠人破鎮北城門,一夜之間,城中便被屠數萬人,城中一切皆被搶奪一空,鮮血染紅了鎮北中河,無數屍體順著水流被沖入下方臨安府內,血腥味足足瀰漫了一月有餘。

  若是這個時候消停下來,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再結合西邊送來的戰報,長武也開始騷擾的邊關,這樣一來便可以確定下來,許是再過不久,便是真正的亂戰要開始了。

  這一戰,說不定會結束這數年來無休止的戰事。

  鎮北王府,後院書房中仍舊亮著燈光。

  坐在那的案桌前的少年面容消瘦,在這槐序時節,卻是披著狐裘,時不時還會咳嗽兩聲。

  好一會功夫,少年才喘過氣來。

  他扯了扯身上的狐裘,這樣也能讓自己好受一些,不至於再受風吹。

  蕭無雙提筆舐墨,懸於紙張。

  他沉默良久,最終落筆寫下三字——「英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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