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再一壺江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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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將前因後果都告知了先生。

  先生聽後無奈一笑,說道:「你們啊,總是這般……」

  海棠抿了抿唇,說道:「先生,此事都是我們擅作主張,沒事先告訴先生,還望先生恕罪。」

  「我可沒怪你們。」

  陳九搖頭說道:「說起來,卻是我陳某一個愧疚才是。」

  「妾身……」海棠就要開口。

  先生抬起手來,打斷了海棠道:「先治傷吧。」

  說著,他喚來竹人。

  三個竹人從小潭各處跑了過來,來到了先生的面前。

  「去藥園裡挖些藥來。」

  先生抬手在竹人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到底是那些藥,竹人便爛熟於心,接著便按照先生的吩咐去了藥園。

  陳九又引動法力,借著林間草木的精氣湧向墨竹身上的各處傷口以達緩解療傷的目的。

  墨竹的傷勢可不輕,這佛門的手段處理起來還是有些棘手,不過對先生而言,卻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待到一會竹人送來各類藥材後,先生便引法力將那藥材碾碎,化出汁水,在丟入潭水之中。

  一邊觀望著的天元子見陳九將那稀罕的靈藥逐一碾碎丟進潭水裡,不由嘖了嘖嘴,說道:「陳先生隨手一扔就是數十株世間難覓的靈藥。」

  陳九回頭看向他,說道:「如果我是你,這個時候一定會閉嘴。」

  天元子微微一笑,說道:「貧道不說便是了。」

  陳九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老東西。

  海棠回頭看了一眼天元子,聽先生的語氣來看,似乎此人與先生有些不對付,但到底是因為何事,海棠卻是一概不知。

  將那靈藥的藥力盡數催化之後,陳九這才收了法力。

  轉瞬間治好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若是想要恢復,還需好些時日。

  卻在此刻,陳九忽的察覺到腹中血煞世界有些異動。

  他的眉頭一皺,閉上雙眸,神念進入了腹中天地。

  腹中天地樹木叢生,山水交應。

  在短時間內,此界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荒蕪,反而是一片生機勃勃的。

  「吟!」

  一道龍吟傳來。

  便見那真龍殘魂自那遠方而來,如今卻也不能說是殘魂了。

  自從墨妖冊封了此界妖魂之地,此界的數百位上古妖魂便成了鬼神一般的存在,鎮壓此界,維持此界。

  這位祖龍則是鎮守此界四方位的其中之一,當初之時,還與先生說過有關墨竹的事。

  陳九問道:「喚我是為何事?」

  「見過天君。」

  祖龍低下頭來,說道:「吾之神魂感覺到生前龍珠動盪,故而冒昧打擾仙君,是想知曉可否是吾的後世出了問題。」

  陳九解釋道:「受了些小傷,不成問題。」

  祖龍心中安定,點頭道:「原來如此,還望天君能對他照拂一二,吾,感激不盡。」

  陳九目光看著他,說道:「那都是你的幾世輪迴了,再則如今你已不在那方天地了,還是好牽扯為好。」

  祖龍點了點頭,說道:「天君所言,吾當謹記於心。」

  「嗯。」陳九說道:「在此之前我便與他是至交好友,亦是同一個先生教出來的,自當照顧,這點你大可放心。」

  祖龍眼中一亮,卻又很快暗淡下去,說道:「如此便好。」

  「正好來了,我也有些事想問你。」

  陳九問道:「上次我讓墨妖冊封此界神祇,如今他完成幾成了?」

  「八成有餘。」祖龍說道。

  「他現在人在哪?」陳九問道。

  祖龍思索了一下,說道:「前些日見其是在紅鸞那方,如今應該已經往東去了。」

  陳九點了點頭,說道:「待他忙完,你便替他喚我一聲,凡世之中還有許多事,要交代給他。」

  「謹遵天君法旨。」祖龍俯首道。

  「如此,便再無其他事了。」

  「恭送天君。」

  陳九的神念從腹中天地撤出,神色也恢復了清明。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水潭之中的墨竹,心中微微一嘆,卻是覺得沒必要將這些事告訴他。

  墨竹所行乃是正統妖道。

  與陳九所行之路,完全不同,但予世間的修行法而言,道心、佛心、妖心,亦有相通之點。

  若是讓其知曉自己是上古祖龍轉世,而那龍珠亦非是機緣巧合而來,大抵會對他的妖心有些影響。

  故而,還是不說為妙。

  先生回過神來,看向海棠道:「坐吧,無需這般拘束。」

  「妾身……」海棠遲疑了一下,還是應聲坐了下來。

  陳九問道:「這些年你一直在江寧待著?」

  海棠點頭道:「曇兒對我尤為照顧。」

  「是嗎。」陳九微微一笑,說道:「我瞧那丫頭不是挺喜歡你嗎?」

  說起這個,海棠卻只是抿嘴一笑面色平靜的說道:「小孩子過家家,往後她自己會明白的。」

  陳九卻是搖頭否認道:「我看不然,這都好幾百年過去了,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等上數百年呢。」

  海棠沉默了一下,但卻很快回過神來,說道:「妾身明白的。」

  陳九聽了卻是覺得極為有趣,這超脫於世俗的愛戀,總是能勾起人的好奇之心,先生也不例外。

  海棠微微一笑,說道:「妾身還以為先生會笑話我,原來先生早就知道了。」

  「怎麼會笑話。」

  陳九說道:「處在這世間的人妖仙佛,哪個不俗?既都如此,又何分雅俗之別,只是世人的眼光各有不同罷了。」

  海棠抬起頭來,看向了先生。

  歲月變遷,先生的模樣一點沒變,但她卻能感覺到先生身上的煙火氣越來越少了。

  先生模樣不會變,但思緒總是會有不同的時候。

  就如同歲月流轉之中的樹木,逐漸茁壯,再慢慢蒼老。

  可這一切,放在先生身上,卻又極為合適,沒有半點突兀。

  原來,這便是先生的選擇。

  陳九回過頭來,見海棠正望著他,便問道:「看我作甚?」

  海棠收回目光,淺笑一下道:「沒什麼。」

  「嗯。」

  陳九答應了一聲,接著便起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先生?」

  「嗯?」

  「再讓海棠喝一壺江盡愁吧。」

  陳九手中的酒壺懸在板控制,側目看著她。

  半晌後,只聽先生答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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