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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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假意中招,轉眼便出了北殿。

  眼前的視線轉換,再次回到了那無橋之上。

  先生回頭看了一眼,念叨道:「這北殿殿主,倒是有趣。」

  但也只是這麼感嘆一聲,接著陳九邁開步子,便要過無橋。

  邁開腿就要踏上無橋的那一刻,陳九卻是頓住了步子。

  「唉……」

  先生長嘆一聲,索性御空而起。

  這無橋,他是沒法走過去了。

  要是真弄塌了,他也賠不起。

  先生消失在這無橋對岸,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那沙海的中央。

  往生石矗立在這沙海之中。

  此石若是亡魂看上一眼,便會忘卻前世今生所有的記憶。

  相當於是前世地府之中的孟婆湯一般。

  只有消磨去記憶,才能被送入往生輪軌,這也是輪迴大道一直以來的規矩,但也不代表沒有漏網之魚。

  就比如說先生曾經見過的玄龜。

  他便是在東殿殿主慕楊雲的相助之下,保留了記憶去往往生。

  「四殿對應著肝脾肺腎。」

  陳九抬起頭,看向那往生石,說道:「那往生石就是心咯?」

  當然這也是他的猜測,至於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冥府的心臟,陳九也說不太準,但如今所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這往生石了。

  『黃泉水,便是血液……』

  這樣以來,那就都說的通了。

  陳九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

  他如今確定了這冥府就是某人的化身,將自己的五臟六腑俱現成了冥府,再皆陰魂之力洗刷五臟,五氣朝元指日可待。

  而那三花聚頂,便是要靠著這冥府的輪迴一道,借所有亡魂的前世今生淬鍊自身,再以功德洗刷神魂。

  「何等妙法……」

  陳九嘀咕了一聲,看著那往生石道:「真不出來見一見嗎?」

  他或許是瘋了,才會跟那石頭說話。

  但陳九卻也不相信,這冥府背後的人會聽不到他的話。

  往生石沒有半點反應,而陳九看了半晌,也沒有瞧出半點異樣來。

  這兒是冥府,而陳九想見的人,可以說就是此方天道,若是他自己不願出來,陳九也找不出他來。

  陳九抬起頭來,說道:「也罷。」

  「你不出來便不出來吧,陳某早晚有一日會抓到你的。」

  說著,陳九便轉過身去,離開了此地。

  而在陳九的身影沒入沙海的剎那間。

  黃泉石上卻是忽的露出了一雙深邃的眸子,但只是看了陳九一眼,便消失不見了。

  .

  .

  先生在沙海中尋了一片靜地,引一道玄黃法力聚於指尖。

  凌空繪製出了一副城隍神像。

  陳九一掌拍去,打在了那神像上,敕令一聲:「開!」

  便見一道門戶升起,將先生帶入了其中。

  待到先生的身影消失,門戶與神像都化作點點星光崩散,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耳畔旁的流水聲不斷,陳九閉上了雙眸,細細感應著那水流的方向。

  直到那流水聲盡數淡去,他才睜開了雙眼。

  案桌上的油燈已經枯竭,桌面上城隍神像的墨跡已然干透。

  抬頭看去,順著那窗戶瞧見了天邊冉冉升起的朝陽。

  這一去一來,便渡過了一夜。

  陳九愣了一下,卻是想起了之前去冥府的目的。

  這一去一回,卻是什麼都沒問道。

  當時就應該問問那北殿殿主,有關白澤的事,這可倒好,空手而歸。

  先生無奈一笑,將那桌上的城隍神像收起,起身走出了竹屋。

  「咯吱。」

  許是竹屋的竹子有些上了年頭,如今咯吱聲也更重了些。

  目光所見,便是那坐在小潭邊上手握竹竿的天元子。

  天元子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那竹竿的動靜。

  陳九走上前去,問道:「有這雅興?」

  天元子一邊看著魚竿,一邊說道:「一夜風雨飄,貧道就算再在意,也沒辦法改變結果了,倒不如與陳先生一般,釣釣魚,喝喝茶,討個清閒。」

  陳九上前坐下,問道:「昨夜出了什麼事。」

  天元子說道:「那棵樹枯死了。」

  陳九點了點頭,接著問道:「被人砍的?」

  天元子搖了搖頭,說道:「並不是。」

  他舒了口氣,扯了扯魚竿,說道:「是他自己的選擇。」

  陳九微微一笑,沒再接話。

  天元子平靜的說道:「難怪你會立下這個賭約,那棵菩提古樹自己都不願再活,不管做什麼,他都會似,所以從一開始佛門就沒有任何勝算。」

  「陳先生真是好算計。」

  陳九搖了搖頭,說道:「這叫算計嗎?是他佛門自己要應下,陳某隻是想著天下之爭不要過於影響到凡世,將仙佛與凡人區分開來,這難道不好嗎?」

  「陳先生還未成真仙,就已經在立規矩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呵呵……」

  「比不過你,陳某倒是不曾想過,道你在暗地裡還有這麼多規劃,說算計,我不如你。」

  「呵呵……」

  天元子只是乾笑,不想理會陳九。

  這陳九穿的人模狗樣的,裝的卻是比誰都像。

  他也懶得再去猜陳九的心思了,不管怎麼猜都不猜不透這個人。

  「貧道還有一個問題。」

  天元子忽的扭頭看向了陳九。

  「你問便是。」陳九道。

  天元子問道:「那個忽然出現的蒙面女子到底是何人?就連貧道都算不到。」

  「你算不到?」陳九卻是有些不信。

  天元子說道:「貧道何必騙你。」

  陳九一想也是,索性便答道:「她啊,算是陳某很早以前的一個故人吧。」

  天元子撇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話說了當沒說一般。

  傻子都猜的到這人肯定與你陳九有關。

  「何必這種眼神看我。」

  陳九笑道:「就是萍水相逢的一個故人,我也沒猜到她會忽然出現,還與從前……」

  「大不一樣。」

  是啊,轉眼之間不過數年。

  當初那米粉鋪子的小姑娘如今卻是成了這般模樣。

  這是陳九怎麼也想不到的。

  陳九本以為當初的一切都已淡去,卻不想是當初種下的因,如今卻已結出了果。

  世事難料,事事難料。

  陳九也只是無奈一嘆,心道自己也不是什麼事都算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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