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我若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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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小潭。

  天元子放下手來,似是鬆了口氣一般。

  這一局是他敗了。

  但好像他又期盼著自己輸一樣。

  陳九看向他,問道:「你又輸了,陳某早說過,那水運不是這麼好拿的。」

  天元子站起身來,抱拳道:「貧道,便不嘮叨了,告辭。」

  「這就要走?」陳九說道。

  天元子被喊住了,他回頭看向陳九,說道:「貧道避不開你陳九的鋒芒,眼不見,心不煩。」

  他抬起腳來,一朵祥雲落於腳下。

  借那祥雲,天元子便就這般離開了竹林小潭。

  天元子在自己退卻的那一剎就想明白了,當著陳九的面,他的思緒是被影響的。

  說到底,敗了便是敗了,他也不會再多給自己找理由。

  陳九也沒攔他,有些時候,一些底線是碰不得的,天元子這會沒事,以後就說不準了。

  雲益抬手看了一眼,「道尊走了?」

  白錦挑了挑眉,他伸手放在嘴邊道了一聲:「噓。」

  「嗯?」

  雲益疑惑了一聲,有些不解。

  白錦指了指先生,說道:「少說話為妙。」

  雲益扭頭看去,之間陳先生眉頭微皺,臉色陰沉,帶著些許怒色。

  白錦說道:「先生至來都是隨和,沒有這般生氣過……」

  雲益張了張口,老實閉上了嘴,不再多說什麼。

  白錦見先生坐在了那案桌之上,只是一個勁的提筆寫字,除此之外,便再沒別的動作。

  先生動了火氣!

  白錦心中一怔,大概猜到這件事是因為那天元子而起。

  他甚至都已經想到了幾百種死法。

  最關鍵的是……

  先生竟然還放天元子走了。

  這下可好,這天元子,定是在劫難逃了。

  白錦也從未見過先生算計過別人,這天元子還是頭一遭。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閉上嘴不再開口多說什麼。

  .

  .

  案桌前的先生深吸了一口氣。

  他起身,看向白錦道:「勞煩照看好墨竹,我出去走走。」

  白錦點頭道:「先生客氣了,放心便是。」

  陳九點了點頭,邁步出了竹林小潭。

  說逛,其實無非也是在這重山中走走,凡世亂做一團,身處其中,其實更不好看清局勢。

  天元子敗了又敗,本可以贏一場,可在關鍵時候竟然怕了。

  若是不然,郭才思又怎能破那玄陽雷劫。

  說到底,郭才思沒多少道行,百花仙君出手相助,又有佛子,竹玉,再加上墨妖借的文氣,雖說聲勢浩大,但他郭才思,又怎會這麼好掌控這些外來之物。

  是凡世天道留了手了。

  陳九有些不明白了,好像影響著這一切的,便只有天元子。

  天元子當真只看到了凡世的棋局嗎?

  陳九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再看天元子一輸再輸,到最後卻好像毫不在意的模樣,更是有些不對勁。

  不該如此才對!

  新舊天道的爭鬥,天元子當真不知?

  陳九搖了搖頭,若沒有這幾日的事,他還可以打包票,如今他卻是有些不信了。

  天邊忽有一道霞光升起。

  陳九抬眼看去,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恍惚之間,眼前的視線逐漸挪移,仿佛僅在剎那之間,就過去了滄海桑田。

  「嗯?」

  對於這樣的突變陳九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環顧四周,周圍的一切好似以極快的速度在衰老,他似是成了這世間的中心。

  在那世界不斷轉動之間,周圍的一切都沉入了地面,只餘下空曠無垠的一片天地。

  頭頂是濃霧,腳底是平底。

  除了他以外,便再無他物。

  陳九頓了一下,心中略微有了些猜測,他出聲道:「這時候才請我是不是有些晚了?」

  眼前忽的飄過一縷煙塵。

  只見一道與他一般模樣的人影顯露在了他的面前。

  「一點不晚。」

  此人與陳九一般無二,亦是穿著一身白衣,包括聲音都是如此相似。

  陳九看著他,說道:「何不以真面目見我?」

  那人說道:「我只不過是一道意識罷了,所見即是所成,所以才化成了你的模樣。」

  「如此解釋,倒也說的通。」

  陳九看著他,問道:「不過你身為重山天道,不化成個耄耋老者,敲著卻是差了點意思。」

  重山天道笑了一下,說道:「都是一樣的。」

  陳九說道:「至來你都沒找過我,如今竟請我過來,想來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

  重山天道說道:「瞞不過先生。」

  陳九眉頭微皺,搖了搖頭,說道:「你是此方天道,陳某亦是生於此地,你對陳某未免有些太過客氣了,倒不像是天道。」

  重山天道說道:「既是有所求,姿態放低一點也無礙的。」

  陳九笑了一聲,說道:「說說吧。」

  重山天道點了點頭,說道:「關於那凡世之中劫子一事,先生可有打算?」

  「劫子?」陳九看向他道。

  重山天道說道:「起初的安排之中,劫子本該只有一位才是,可在先生的作用之下,世間卻可能會出第二位。」

  「你且說說,都是何人?」陳九問道。

  重山天道說道:「先生心中知曉,又何必再多問呢?」

  陳九說道:「陳某如今只知一位,卻不知道還有二位。」

  「第一位是那酒安坊楊氏之女,另一位如今還不是,但也快了。」

  「安良坊那位,是嗎。」陳九平靜道。

  重山天道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陳九卻是說道:「我若不去安良坊間,那言府小公子也不會成為劫子。」

  重山天道笑道:「他不是先生選定的人嗎。」

  陳九說道:「選定了也可以再改啊。」

  重山天道搖頭說道:「可你陳九不會。」

  「你就這麼篤定?」陳九問道。

  重山天道說道:「比起楊雪,陳先生更希望那個應劫的人是言府小公子,因為他本就虧欠著先生,而那楊雪卻不然,我了解你陳先生。」

  陳九也沒有否認,點頭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重山天道和煦一笑,說道:「還望陳先生早日提上日程,不然劫數過了,便也沒有機會了。」

  陳九看著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道了一句:「我若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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