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暗涌
雲清打完電話三個小時、顧若河被推進手術室兩個半小時之後，兩行一共四人匯聚於第一醫院門口，而後共同行進醫院。
聽到腳步聲雲清回過頭，見打頭三人她都再熟悉不過，不由脫口道：「這麼快。」
卻誰都沒功夫跟她解釋為什麼會這麼快，元嫣面沉如水，率先問道：「她人呢？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裡面。」雲清指了指身後的手術室搖了搖頭，「具體的情形還不知道。」
「她有沒有……」元嫣只問出幾個字，一句話就再問不下去了。
人在手術室里，問有沒有生命危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元嫣卻問不出口——在她們昨晚還日常一邊各看各的劇本一邊開著qq互懟到半夜的情況下。
「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陸城看著這四個一眼看上去極有氣勢、當中還包含一個娛樂圈之中但凡眼睛不瞎都認識是誰的人，重複一遍之前安慰雲清的話，「被推進去的時候她渾身有多處輕微骨裂現象，右腿大動脈破裂導致失血過多，有可能還有脾臟破裂的現象，但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他每說一句，眼前四個人的面色就難看一分，尤其元嫣表情像是要殺人，但「沒有生命危險」幾個字到底還是安撫了她，暗暗鬆一口氣後她劈頭向雲清問道：「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跟我說顧若河自己從馬背上摔下來這種廢話，她不是那種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拿命開玩笑的人！」
剩下的三個人——元東升，元旭日以及始終站在元嫣身後半步位置、臉上有一道疤的男人都沒說話，但表情無疑都默認了元嫣的說法。
雲清沉默片刻，輕描淡寫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沒有來得及詢問經過，但若河應該不是自己跌下馬的。」
她這句話乍聽是一句廢話，可天天在顧若河身邊跟進跟出的人說出這句話，含義和僅憑猜測說出這種話的元嫣自然大不一樣，一時之間元東升元旭日兩兄弟齊齊沉下臉去。
這時施翔、梁辛以及劇組那邊情況稍微穩定後驅車趕過來的方明薇與林熙都已經走過來。
施翔看到元東升的一瞬間心裡就已經哐當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顧若河是帝國的藝人，但那樣一個還沒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平日裡又比誰都更努力，在此之前他理所當然將她當成是帝國新生營里再普通不過的一員，資源通告都需要自己爭取、出了任何事打不起一朵水花公司也不會為她出任何應對策略的那種。甚至在這幾個小時裡，他已經考慮過好幾種怎麼讓顧若河在這件事裡不吃虧的方案。
但現在來的人卻是元東升。
帝國的元東升。
站在碧城娛樂圈頂峰那寥寥一列人中的元東升。
而距離事發也才不過三個小時而已。
三個小時從碧城直接到華城，除了專機施翔想不出來別的。
堂堂的帝國總裁在旗下一個勉強算十八線的小藝人出意外的情形下乘專機在三個小時內趕赴現場。
這時刻他作為風沿合伙人之一的那根弦很及時的上線了。
在雲清直接說出「簡一心」三個字之前，他及時走過來向元東升伸出了手：「元總你好，幸會。」
元東升臉色依然不好，但也跟他握了手，順便介紹自己身邊的三個人：「元旭日，元嫣，蔣嵐。」
施翔越聽越是心驚。
元這個姓不算常見但也絕不罕見，放在其他地方他如果聽到這兩個名字絕不會多想，但由元東升親自來介紹這兩個名字，卻不由得他以及他身邊的幾個人猜不到這兩人身份了。
在《斬夜》剛開機的時候，其實劇組不少人見過陪同顧若河一起參加開機儀式的元旭日。但那時無論自我介紹又或者派名片他都自稱sun，劇組知道sun這號人物的至多就以為歌王的經紀人想要轉型所以帶個新人練練手，彼時誰又能把他跟帝國的頭號boss聯繫起來？
現在顧若河的經紀人突然疑似帝國總裁親弟弟，而總裁一行兄妹三人同時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顧若河手術室外，這代表什麼？
施翔不得不承認，他當下的第一反應是警惕以及盡全力去掩蓋這件事至今未蓋棺定論的真相——雖說隨之而來的就是對顧若河無與倫比的內疚。
而元東升幾人之所以在這時還能耐下性子跟他寒暄問好的理由——
「顧若河說了好幾次施前輩對她照顧良多，對她而言是良師益友。」元嫣依舊發怒的一雙眼盯著施翔，明亮美麗有如火焰，「她受了傷前輩能守在這裡，我們當然也都很感謝。只不過我記得簡一心和前輩隸屬同一家公司吧？稍後我們有事情找上她的時候，麻煩前輩看在顧若河那麼尊重你的份上可千萬別阻攔。」
元嫣與顧若河幾乎是每天逮著機會就要互懟，而元東升兄弟放在顧若河身邊的雲·釘子·清又是個輕易不多嘴多舌的，是以顧若河在劇組裡的各種瑣碎事，元嫣意外的成了雲清以外知道得最清楚的一個，包括顧若河為了給施翔面子幾次三番跟簡一心大事化小這種事。原本她確實對這幾個守在手術室外頭的人心存感激，只是一眼瞟到施翔明顯裝了一肚子心事的臉，她勉強壓制的一肚子怒火一下子就被引爆了。
她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
施翔卻啞口無言。
方明薇原本站在他身後，這時往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施翔抓住了手低聲道：「別在這裡鬧。」
他一句話，方明薇硬生生剎火。
人還在手術室裡頭，他們在外面鬧騰起來確實不像樣，但即便大家都忍住了不開口，兩個女人的氛圍難免就劍拔弩張起來。施翔不想在這時就跟元東升一行人鬧僵，稍微客氣兩句後拉著方明薇去了走廊另一頭等。
但這只是個掩蓋而已。
他走到遠離那幾個人的地方後，第一時間將電話撥給留在劇組裡的厲秋昀，劈頭問道：「簡一心和嚴亦格，這兩個人現在哪裡？」
方明薇就站在他拿手機的那一邊，聽電話那頭的厲秋昀聲音十分清晰道：「簡一心回酒店了，回到她房間反鎖了門，怎麼叫都不應。嚴老師我沒太注意，可能也回酒店了吧。」
「她不出門正好，我回來之前你看著她別讓她出門。」施翔沉聲道，「你再親自去找找嚴亦格，他要是不在房間你就多請幾個人一起去找，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之後給我電話。」
電話那頭厲秋昀似乎愣了愣，但也沒多問什麼，說一聲「好」之後就掛掉了電話。
這頭的施翔卻依然眉頭緊蹙。
方明薇有些遲疑道：「簡一心……小顧今天到底是為了救她才出的事，於情於理她是不是應該來看看小顧？」
「現在時機不太合適。」施翔沉沉嘆了口氣，「等小顧從手術室出來之後，確定她安然無恙我再去找小簡。」
遲疑了又遲疑，方明薇還是問道：「你為什麼要找嚴老師？」
施翔拍了拍她肩膀，表情明顯是並不打算回答她這問題。
方明薇今天卻不知怎麼的分外執著，等了等之後又追問一遍：「你找嚴老師做什麼？」
施翔頗有兩分苦惱看著她：「這些事你不要過問了好嗎？」
這些事是什麼事？
方明薇本來還心存兩分僥倖，這時候再聯想到剛才那個漂亮卻氣勢迫人的姑娘信誓旦旦說顧若河絕不可能自己從馬上跌下來，就覺得再維持表面和諧也沒什麼意思了，輕聲問道：「小顧受傷不是意外對麼？簡……是簡小姐有意害了她？」
她往常對簡一心沒什麼好感，往往都不太客氣直呼她全名，這時顧若河受傷的真相再加上施翔幾個小時才跟她講過的簡一心身份的事疊加在一起，她突然連直呼她名字都不太願意了。
或許除了不情願，還有點悚然。
施翔還是不說話，她終於直視他眼睛問道：「你找嚴老師，是想要及時封住嚴老師的嘴，替簡小姐掩蓋這件事嗎？」
施翔臉色更差，卻到底什麼也沒說。沒承認，也沒否認。
方明薇一時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了，半晌才喃喃說出一句：「你不應該這樣對小顧……」
她之所以一開始就不討厭顧若河，後來進組之後更越來越喜歡她，是因為她自己也是那樣走過來，一開始沒後台也沒資源，真的就是靠著天分努力還有老天爺賞的那點運氣在撐。她一直覺得自己運氣是真的不錯，所以到現在勉強能稱一聲功成名就了，心理狀態跟自己當初出道那會兒居然也還沒有背離太遠。因為這樣她才能在圈子裡踏踏實實追男神，不是說沒有風言風語，但是自己心裡頭乾淨敞亮，所以不畏懼那些。
她不知道顧若河十年以後還會不會是她現在的樣子。
但至少今天的顧若河還讓她很喜歡甚至於很佩服。
顧若河對施翔的尊敬和佩服都是發自內心的。
她自己是施翔的腦殘粉。
所以不想看到施翔對尊敬他同時他自己也很喜歡的新人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是她聽施翔聲音沉沉道：「我除了是個演員，也是風沿的合伙人之一。」
聽到腳步聲雲清回過頭，見打頭三人她都再熟悉不過，不由脫口道：「這麼快。」
卻誰都沒功夫跟她解釋為什麼會這麼快，元嫣面沉如水，率先問道：「她人呢？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裡面。」雲清指了指身後的手術室搖了搖頭，「具體的情形還不知道。」
「她有沒有……」元嫣只問出幾個字，一句話就再問不下去了。
人在手術室里，問有沒有生命危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元嫣卻問不出口——在她們昨晚還日常一邊各看各的劇本一邊開著qq互懟到半夜的情況下。
「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陸城看著這四個一眼看上去極有氣勢、當中還包含一個娛樂圈之中但凡眼睛不瞎都認識是誰的人，重複一遍之前安慰雲清的話，「被推進去的時候她渾身有多處輕微骨裂現象，右腿大動脈破裂導致失血過多，有可能還有脾臟破裂的現象，但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他每說一句，眼前四個人的面色就難看一分，尤其元嫣表情像是要殺人，但「沒有生命危險」幾個字到底還是安撫了她，暗暗鬆一口氣後她劈頭向雲清問道：「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跟我說顧若河自己從馬背上摔下來這種廢話，她不是那種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拿命開玩笑的人！」
剩下的三個人——元東升，元旭日以及始終站在元嫣身後半步位置、臉上有一道疤的男人都沒說話，但表情無疑都默認了元嫣的說法。
雲清沉默片刻，輕描淡寫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沒有來得及詢問經過，但若河應該不是自己跌下馬的。」
她這句話乍聽是一句廢話，可天天在顧若河身邊跟進跟出的人說出這句話，含義和僅憑猜測說出這種話的元嫣自然大不一樣，一時之間元東升元旭日兩兄弟齊齊沉下臉去。
這時施翔、梁辛以及劇組那邊情況稍微穩定後驅車趕過來的方明薇與林熙都已經走過來。
施翔看到元東升的一瞬間心裡就已經哐當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顧若河是帝國的藝人，但那樣一個還沒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平日裡又比誰都更努力，在此之前他理所當然將她當成是帝國新生營里再普通不過的一員，資源通告都需要自己爭取、出了任何事打不起一朵水花公司也不會為她出任何應對策略的那種。甚至在這幾個小時裡，他已經考慮過好幾種怎麼讓顧若河在這件事裡不吃虧的方案。
但現在來的人卻是元東升。
帝國的元東升。
站在碧城娛樂圈頂峰那寥寥一列人中的元東升。
而距離事發也才不過三個小時而已。
三個小時從碧城直接到華城，除了專機施翔想不出來別的。
堂堂的帝國總裁在旗下一個勉強算十八線的小藝人出意外的情形下乘專機在三個小時內趕赴現場。
這時刻他作為風沿合伙人之一的那根弦很及時的上線了。
在雲清直接說出「簡一心」三個字之前，他及時走過來向元東升伸出了手：「元總你好，幸會。」
元東升臉色依然不好，但也跟他握了手，順便介紹自己身邊的三個人：「元旭日，元嫣，蔣嵐。」
施翔越聽越是心驚。
元這個姓不算常見但也絕不罕見，放在其他地方他如果聽到這兩個名字絕不會多想，但由元東升親自來介紹這兩個名字，卻不由得他以及他身邊的幾個人猜不到這兩人身份了。
在《斬夜》剛開機的時候，其實劇組不少人見過陪同顧若河一起參加開機儀式的元旭日。但那時無論自我介紹又或者派名片他都自稱sun，劇組知道sun這號人物的至多就以為歌王的經紀人想要轉型所以帶個新人練練手，彼時誰又能把他跟帝國的頭號boss聯繫起來？
現在顧若河的經紀人突然疑似帝國總裁親弟弟，而總裁一行兄妹三人同時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顧若河手術室外，這代表什麼？
施翔不得不承認，他當下的第一反應是警惕以及盡全力去掩蓋這件事至今未蓋棺定論的真相——雖說隨之而來的就是對顧若河無與倫比的內疚。
而元東升幾人之所以在這時還能耐下性子跟他寒暄問好的理由——
「顧若河說了好幾次施前輩對她照顧良多，對她而言是良師益友。」元嫣依舊發怒的一雙眼盯著施翔，明亮美麗有如火焰，「她受了傷前輩能守在這裡，我們當然也都很感謝。只不過我記得簡一心和前輩隸屬同一家公司吧？稍後我們有事情找上她的時候，麻煩前輩看在顧若河那麼尊重你的份上可千萬別阻攔。」
元嫣與顧若河幾乎是每天逮著機會就要互懟，而元東升兄弟放在顧若河身邊的雲·釘子·清又是個輕易不多嘴多舌的，是以顧若河在劇組裡的各種瑣碎事，元嫣意外的成了雲清以外知道得最清楚的一個，包括顧若河為了給施翔面子幾次三番跟簡一心大事化小這種事。原本她確實對這幾個守在手術室外頭的人心存感激，只是一眼瞟到施翔明顯裝了一肚子心事的臉，她勉強壓制的一肚子怒火一下子就被引爆了。
她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
施翔卻啞口無言。
方明薇原本站在他身後，這時往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施翔抓住了手低聲道：「別在這裡鬧。」
他一句話，方明薇硬生生剎火。
人還在手術室裡頭，他們在外面鬧騰起來確實不像樣，但即便大家都忍住了不開口，兩個女人的氛圍難免就劍拔弩張起來。施翔不想在這時就跟元東升一行人鬧僵，稍微客氣兩句後拉著方明薇去了走廊另一頭等。
但這只是個掩蓋而已。
他走到遠離那幾個人的地方後，第一時間將電話撥給留在劇組裡的厲秋昀，劈頭問道：「簡一心和嚴亦格，這兩個人現在哪裡？」
方明薇就站在他拿手機的那一邊，聽電話那頭的厲秋昀聲音十分清晰道：「簡一心回酒店了，回到她房間反鎖了門，怎麼叫都不應。嚴老師我沒太注意，可能也回酒店了吧。」
「她不出門正好，我回來之前你看著她別讓她出門。」施翔沉聲道，「你再親自去找找嚴亦格，他要是不在房間你就多請幾個人一起去找，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之後給我電話。」
電話那頭厲秋昀似乎愣了愣，但也沒多問什麼，說一聲「好」之後就掛掉了電話。
這頭的施翔卻依然眉頭緊蹙。
方明薇有些遲疑道：「簡一心……小顧今天到底是為了救她才出的事，於情於理她是不是應該來看看小顧？」
「現在時機不太合適。」施翔沉沉嘆了口氣，「等小顧從手術室出來之後，確定她安然無恙我再去找小簡。」
遲疑了又遲疑，方明薇還是問道：「你為什麼要找嚴老師？」
施翔拍了拍她肩膀，表情明顯是並不打算回答她這問題。
方明薇今天卻不知怎麼的分外執著，等了等之後又追問一遍：「你找嚴老師做什麼？」
施翔頗有兩分苦惱看著她：「這些事你不要過問了好嗎？」
這些事是什麼事？
方明薇本來還心存兩分僥倖，這時候再聯想到剛才那個漂亮卻氣勢迫人的姑娘信誓旦旦說顧若河絕不可能自己從馬上跌下來，就覺得再維持表面和諧也沒什麼意思了，輕聲問道：「小顧受傷不是意外對麼？簡……是簡小姐有意害了她？」
她往常對簡一心沒什麼好感，往往都不太客氣直呼她全名，這時顧若河受傷的真相再加上施翔幾個小時才跟她講過的簡一心身份的事疊加在一起，她突然連直呼她名字都不太願意了。
或許除了不情願，還有點悚然。
施翔還是不說話，她終於直視他眼睛問道：「你找嚴老師，是想要及時封住嚴老師的嘴，替簡小姐掩蓋這件事嗎？」
施翔臉色更差，卻到底什麼也沒說。沒承認，也沒否認。
方明薇一時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了，半晌才喃喃說出一句：「你不應該這樣對小顧……」
她之所以一開始就不討厭顧若河，後來進組之後更越來越喜歡她，是因為她自己也是那樣走過來，一開始沒後台也沒資源，真的就是靠著天分努力還有老天爺賞的那點運氣在撐。她一直覺得自己運氣是真的不錯，所以到現在勉強能稱一聲功成名就了，心理狀態跟自己當初出道那會兒居然也還沒有背離太遠。因為這樣她才能在圈子裡踏踏實實追男神，不是說沒有風言風語，但是自己心裡頭乾淨敞亮，所以不畏懼那些。
她不知道顧若河十年以後還會不會是她現在的樣子。
但至少今天的顧若河還讓她很喜歡甚至於很佩服。
顧若河對施翔的尊敬和佩服都是發自內心的。
她自己是施翔的腦殘粉。
所以不想看到施翔對尊敬他同時他自己也很喜歡的新人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是她聽施翔聲音沉沉道：「我除了是個演員，也是風沿的合伙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