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誰吃誰啊?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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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被段文振耽擱了不少時間,當楊集回到家裡,已是亥時四刻;這個時間段,也就是晚上十點左右,如果是後世,夜生活剛剛開始,可是在隋朝, 算是「夜深人靜」了。除了平康坊南里、西市東北角的延壽坊南里以外,其他地方都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衛王府也是如此,絕多數人都睡覺去了。

  蕭穎先前得到柳如眉通報,說自家丈夫在皇宮用飯,讓她們不必等候,心中雖是十分思念,但也不能去皇宮尋夫。此時聽見院外有了動靜,蕭穎連忙放下手中繡繃, 喜滋滋的吩咐道:「秋水、秋月, 去看看是不是郎君回來了。」

  不等秋水秋月出去,外面依稀傳來楊集和裴淑英說話的聲音。

  「郎君,怎麼這會兒才回來?大娘都等了好久了。」裴淑英伸手接過楊集手中的燈籠,嗔怪說道。

  「公務繁忙,我能如何?」楊集微笑說著,忽然他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裴淑英詫異道:「郎君還未用餐?」

  「當然!」

  「不是說在皇宮吃了嗎?」

  「我以為是,但不是。」楊集步入形同白晝的後院主宅,解下承影劍,交給亦步亦趨跟著的柳如眉,又將武官服脫下,丟在了裴淑英腦袋之上,笑著說道:「皇帝今晚不管飯,只是用一個檢校兵部侍郎把我打發了。」

  「真小氣,啊……」裴淑英下意識的順著楊集說了句,可馬上就醒悟了過來,一時間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她奮力扯下頭上的衣服, 急迫地道:「郎君是說……郎君是說,你又升官啦?而且還是檢校兵部侍郎?」

  「嗯!要不是我拒絕得及時,搞不好還有一個檢校刑部侍郎。」楊集平平淡淡的說道。

  裴淑英驚得雙眼圓睜,糊裡糊塗的說道:「我娘家那些人,一個二個拼命往上爬而不得,郎君為何要拒絕了呢?」

  楊集說道:「我的官職多得連我自己都差點記不清楚,而且每一個的品秩都高得離譜,我要那麼多官職做什麼?再說了,我們又不差錢,要那麼多吃白食的虛職做什麼?」

  裴淑英想了想,點頭道:「這倒也是!」

  「郎君未曾用飯?」蕭穎從裡屋走了出來,她身穿淡紅和白色相間的百褶裙,頭戴金釵步搖,妝容精緻,眉梢眼角滿是花信少婦的風韻,紅唇如三月桃蕊、美麗難言。

  楊集被嬌妻這種少婦風情撩起的一些火氣燎原之勢,笑著說道:「娘子,今晚怎麼穿得這般隆重?」

  蕭穎淺笑盈盈的說道:「郎君凱旋歸來,自是要盛裝華服。」

  裴淑英嬌笑道:「郎君,大娘在屋裡打扮了一個多時辰呢。」

  「就你喜歡多嘴。」蕭穎白了裴淑英一眼, 轉而向秋水、秋月吩咐道:「去廚房備些吃食, 儘量清淡一些。」

  他們一家子都是肉食動物,尤其是楊集、獨孤敏、柳如眉,食量大得驚人。

  「我去準備些熱水,伺候公子沐浴。」柳如眉天天和楊集在一起,便「自告奮勇」的離開了。

  「二娘等我。」裴淑英是個機靈鬼,也追了出去。

  一下子,外間只剩下楊集和蕭穎。

  蕭穎走到茶几旁邊,給丈夫斟了一盞茶,隨口問道:「聖人又封郎君大官了?這是為何?」

  「我在豳州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大陰謀,其功比剿匪、緝捕貪官污吏還大,而之前,又有許多功勞沒有得到應有的封賞,於是積計成了檢校兵部侍郎。」楊集以茶几旁坐下,接過蕭穎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

  蕭穎和丈夫有默契,她知道能說的,丈夫都會說,此時見他沒有詳談「大陰謀」的意思,自也不會細問,她整了整裙子,坐在丈夫身邊,柔聲道:「郎君,我們一直在涼州,與大家的關係都不親。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我想請嫂嫂、姊妹、侄媳過來聚聚,你看如何?」

  大隋的年輕人一般不會大辦生日宴,頂多就是請幾個至親、幾個關係好的親朋好友聚一聚;當然了,那些打算收禮發財、亦或是想廣拓人脈的人不在此列。

  楊集屬於前者,自他長大以後,連生日都沒有辦過。蕭穎以前如何,楊集不知,不過嫁入楊家後,她也和楊集一樣,頂多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

  這還是她第一次提出請人參加,楊集毫不猶豫的說道:「也行,就是……有些人不能請。」

  其實這也是蕭穎詢問楊集的原因所在,她連忙問道:「誰呀?誰不能請?」

  楊集說道:「你二姐是竇威的妻子、你七姐是侯莫陳毅的妻子,這三不能請,我姑姑家的表兄弟的妻女也不能請。」

  在人們的眼中,生日宴中的功利性質遠遠大於實際意義,楊集和以上提到的人都沒有往來,而竇威的竇氏家族、侯莫陳毅的侯莫陳氏家族又是關隴貴族裡的核心勢力,要是貿然與這些往來,其他人又怎麼想?

  要是蕭穎舉辦撈錢的大型生日宴,哪怕請來所有貴婦自也無妨,但她只是說小聚一番,就沒有必要把這些容易讓人多想的人請來;好在,她似乎與她那兩個異母姐姐的關係也不好,畢竟她們的年歲相差太大了。

  「我沒想過請她們,只想請皇家女眷和我那幾個嫂嫂。」蕭穎注視著丈夫,輕聲說道:「別說你那些表兄弟的妻子了,便是我姐,我也不熟悉。大姐、二姐、七姐在我沒有還沒有出生時候,就嫁人了,除了逢年過節以外,幾乎沒有見過一面,就算偶爾見了,我也沒有坐下談話的資格,所以我們名為姐妹,實際上淡漠得如同陌生人一般。」

  「那就好!」蕭穎如此深明大義,楊集也放心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謂君子不黨只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人與人都會因為志向、利益、政治方向的趨同,而形成朋黨。

  歐陽修在《朋黨論》寫出的「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即是如此。

  姑且不論歐陽修的政治智慧如何,但也說明朋黨真的是自古即有。便是到了後世,也有「dang內無黨、帝王思想;dang內無派,千奇百怪「之說。

  所以一個人的力量面對自然規律中客觀存在的東西,著實是渺小之極,更不能無腦的去排斥,最好努力去順應、掌控、利用。楊廣容許他楊集打造衛王黨、涼州派,但他是反關隴貴族的旗幟,倘若他傷兮兮的去和關隴貴族眉來眼去、曖昧不清。

  一些面目可憎、用心險惡的人,還不得拼命鼓吹?還不得拼命渲染他和關隴貴族「同流合污」?

  「郎君,這次剿寇的事,等下你和我講講吧。」蕭穎換了一個話題。

  楊集放下茶盞,向蕭穎說道:「其實這次的任務很簡單,真沒有什麼好講的,不過你若是想聽,等下和你說說也行。也好讓你知道我這回又惹了什麼人、哪些家族。」

  「……」蕭穎隱隱有些猜測到自家丈夫的心思。畢竟她的丈夫位高權重,是集涼州軍政大權於一身的涼州牧,而在京城之中,又和幾名相國、幾名大將軍關係密切,這種時候,怎麼也得做做「惡人」。

  只是——

  孤臣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一旦失勢,四周皆敵。

  念及於此,蕭穎便柔聲道:「郎君,賀若弼生前也到處得罪人。」

  「我和賀若弼不一樣。他是胡攪蠻纏、蠻不講理,無理也要爭三分,這樣人不僅臣子不喜歡,便是皇帝也厭惡。而我和其他人爭執,多數是政見不一;哪怕我這回抓人,也是依法辦事,利國利民,頂多就是添加『不傷大雅』的小手段而已。」

  這也正是楊集的聰明之處。

  皇帝容許臣子不合、容許臣子之間有齷蹉,這樣更利於他平衡朝局、掌控天下。要是朝臣好得像是同穿一條褲子似的,發愁的就該是皇帝了。可若是像賀若弼那樣時時刻刻都要針尖對麥芒,皇帝照樣不爽。

  楊堅和楊廣其實都是大氣的皇帝,他們父子同樣希望臣子們也一樣大氣。

  政見不一,鬧矛盾很正常;可如果有人事事都想去揪對方小辮子、處處下絆子,皇帝照樣不喜歡。所以大隋建國至今,面和心不和的臣子大有人在,但是成天爭吵不休、無理取鬧的,也只有一個敢當著楊堅面寫反詩的賀若弼。

  楊集說完,便牽過蕭穎玉手,笑著安慰道:「朝廷之事,我分得清楚,也會處理得好,你只管大放寬心便是,別老是擔心這些。」

  蕭穎臉上流溢起一抹羞澀笑意,將螓首靠在丈夫懷裡,低語道:「郎君不喜歡嗎?」

  「怎能不喜歡?」看著嬌妻美麗稚嫩的側臉,楊集有些心動了。

  他正是血氣方剛、食髓知味的年紀,恨不得整天和三個嬌妻做個天昏地暗,不知天地為何物。但是他比較自律,深知少之戒色的道理,就多少了克制一些,再加上這些年南征北戰、東奔西跑,就幾乎過著半禁/欲的生活。

  但他這個正妻,可能連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勾人,自從他們成親至今,漸漸有了絕世妖嬈的趨勢,一顰一笑、魅/惑天成;尤其是在床幃之間溫順得不得了,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就在他們兩口子默默相擁之時,裴淑英走了進來,目光骨碌碌的打量著兩人,狡黠的笑道:「阿郎,熱水備好了,你是先『吃』,還是先沐浴。」

  楊集聞言起身,路過裴淑英身邊之時,一巴掌拍在她的翹tun之上,『惡狠狠』的說道:「先沐浴!等會再吃伱這小妖精。」

  裴淑英咬了咬櫻唇,水汪汪的杏眸看著楊集:「誰吃誰啊?郎君!」

  蕭穎紅著臉頰斥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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