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七年前的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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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衫半退,傅雅珺手腳都在哆嗦,臉皮更是跟燒起來一樣讓她神志不清,她甚至都搞不懂想要做什麼。

  人一旦有了執念就容易入魔,這些年傅雅珺全靠這個執念活著,可是七年相思空成一夢,她又怎麼能接受?

  愛的人近在咫尺,她整個人都發著熱,幾下就撕扯下旗袍,趴在了他身上。

  可是沒等接近赫連曜的身體,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凜冽的黑眸像凝固的墨,沒有一點迷亂之情。

  傅雅珺難堪的抱住身體,可是轉瞬間她又想起自己的目的,便半閉著眼睛想要親下去。

  赫連曜一把推開她,「昨晚是你?」

  沙啞的聲音透著絲絲的性感幾乎要把她的呼吸淹溺。

  微微張著小嘴紅著臉,她其實是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赫連曜推被坐起來,他的手按住太陽穴微微閉起眼睛,從陰沉的臉色來看,他顯然是懊惱的。

  傅雅珺忽然就明白了,他以為昨晚的人是自己。

  一抹竊喜划過心尖兒,她忽然又感覺到無窮的希望,這是個拙劣的謊言,尹雪苼隨時可以回來戳穿,但是哪怕是片刻的溫存她也不會放棄。

  軟軟的身體貼在赫連曜寬厚的背上,她的小手往前撫摸,「阿曜,對不起,我太想要你了。」

  「所以你給我下藥?傅雅珺你越來越有手段了。」赫連曜滿嘴的苦澀,他抓住傅雅珺的手,似乎想把她的腕骨給捏斷。

  傅雅珺的臉在他後背上摩挲,像個女妖精一樣,「阿曜,你要是覺得不好對家裡人說沒關係,我不要名分,只要能跟著你怎麼都好。」

  赫連曜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又會發生這種事,他明明以為身下的人是……

  忽然,他發現枕頭邊有一條五色絲線。

  他不動聲色的伸手過去,抓在了掌心。

  那股子甜馥的味道似乎透過掌心的紋路穿透到心肺間,把剛才的污穢濁悶一掃而空。

  同時,他腦子裡一根玄微微挑動,曾經刻意逃避的往事片段忽然回到了腦海里。

  七年前,他爹的壽宴,他雖然也喝了很多酒,但是以他的酒量也萬萬到不了酒後亂性的地步,更不能跑到大哥的房間裡把大嫂給強暴。

  因為太過痛苦,足足有一年的時間他都不敢去想這件事,現在忽然意識到現在身體的感覺跟七年前一模一樣。

  難道七年前他也是被下藥?

  赫連曜斂住黑眸里的情緒。他拽過傅雅珺緊緊看著她的眼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不怕我殺了你嗎?」

  傅雅珺撫摸著他的胳膊,柔情萬種的說:「阿曜,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赫連曜忽然笑起來,「雅珺,你當真對我愛的這麼深?」

  傅雅珺眼睛裡的柔情幾乎要滾出來,「阿曜,我愛你,從十四歲開始,到了現在我二十四歲,整整十年。從來沒有變過。」

  「原來那年你才十七呀,你十七歲就對我下藥了。」

  傅雅珺聽到他的話後心跳驟停,驚恐的看著他,「阿曜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他捏著她的下巴,聲音忽然變得狠礪嗜血,「七年前我是被你下藥,而不是我酒醉潛入你的房間強暴你。」

  傅雅珺拼命搖頭,「阿曜,不是的,你不要誤會。這次是我一時糊塗,那次我真沒有,你要相信我。」

  「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傅雅珺。你知道我赫連曜最恨什麼吧?背叛和欺騙。你既然兩樣都占了,看在你是君暘親娘的份上,我會留你一具全屍,怎麼個死法你自己選吧。」

  都說赫連曜冷血無情,傅雅珺以為他對自己從來不會,現在才知道這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緊緊抱住了赫連曜,她哭著哀求,「阿曜你不能,你不能隨便冤枉我,七年前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呀,我怎麼會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情呢。」

  「夠了!我不需要解釋。在我赫連曜這裡,寧負天下人不會讓一人負我,你給我滾!」

  傅雅珺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周身抖得像篩糠,「阿曜,你不能,你不能,我是君暘的娘,而你是他的親爹呀,親爹殺了親娘,你要孩子怎麼活?」

  赫連曜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想,只要這麼一用力就可以掐死這個滿嘴謊話的女人。

  可他知道什麼是真像,當初她從南洋傳來懷孕的消息,他不說破她也沒解釋就當成了大哥的子嗣,但是大哥體弱,跟她成親一年多都沒有懷孕,哪裡能一去就有了遺腹子?而且君暘的模樣跟他……

  大手的關節泛著白,他猛地推開她,狠狠捶在絲絨包裹著的床柱上。

  在極大的震動中,傅雅珺再次抱住他,「阿曜,我們有孩子了,君暘是我們的兒子呀。」

  赫連曜並沒有理會她,而是看著門口的方向,尹雪苼站在那裡,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黑髮,清澈的目光淋淋漓漓,就像破碎的湖面。

  但是很快的,她恢復了平靜,看著床上的狼藉淡淡笑了笑,「你們繼續談,我是來拿點東西的,馬上走。」說著,她彎腰把扯碎的裙子從地上撿起來,看了看委實不能穿便捲起來準備扔掉。

  「尹雪苼。」赫連曜沉聲叫她。

  雪苼從百忙中抬起頭來,平淡的與他對視著,「衣服碎了就算補好了也不好看,我走了。」

  說完,她打開梳妝檯上的暗格,從裡面拿出個精緻的黑色小盒子,然後抱著破碎的衣服走出去。

  赫連曜死死的攥住了拳頭,眸底深邃的似有寒光,他直接下床,都沒管自己光著身子,就去追雪苼。

  拽著她的手腕,他死死盯著她,「你要走?」

  雪苼疼著把手裡的盒子掉在地上,她有些擔心的看著。「處理好你自己的生氣,不要管我。」

  推開赫連曜,她撿起地上的盒子,轉身就跑掉了。

  「阿曜。」傅雅珺跟著下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低頭看著曾經以為是仙子轉世的女人,赫連曜眸子裡的殺氣越來越濃烈,他大手推開她,「要是想活命就好好給我呆著,傅雅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這么半果著被摔出去,傅雅珺一身狼狽的倒在院子裡悲慟不已。

  雪苼回到胡媽的小院後一言不發就爬到床上,說了句誰也不准打擾我就睡了過去。

  一直睡到日頭偏西她才醒來。風撩起紗窗,那玫瑰色的光線也爬上的床。

  她這麼看了一會兒,覺得十分口渴,便喊著:「小喜,給我倒杯茶。」

  話音剛落,一盞香茶送到她手邊,不冷不熱,溫度剛好。

  雪苼看都沒看就仰頭喝了,嗓子被甘甜的水一潤,她舒服的喟嘆。

  「再來一杯,我好渴。」

  等第二杯送到手裡,她覺得奇怪。今天的小喜是怎麼了,話癆不說話,是被誰欺負了?

  「小喜你……」她轉過頭,卻撞進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睛裡。

  她皺起眉頭,「怎麼是你?」

  赫連曜並不惱,饒有興味的看著她,「怎麼不會是我?」

  「你來幹什麼?」她的語氣生硬不耐,睡了一覺身體舒服了許多,但是因為一直沒有時間去想昨晚以及今早發生的事兒,所以她很煩。

  他把一條五色絲線往她眼前一晃,「我是來送這個的。」

  雪苼低頭往自己腕子上一看,果然只剩下左手的。右手的已經不見,便搶過來揉成團就要扔了。

  赫連曜阻止,「你這是幹什麼?」

  「你大概不知我們雲州的規矩,要是絲線掉下來就不能再系回去,要扔在水裡讓它變成小蛇遊走。」

  赫連曜揚起嘴角,「騙小孩的。」

  「我已經給騙了好多年,但是我還是選擇相信。」

  「為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明明是最簡單的一個問句,他問出來偏偏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雪苼一愣,胡謅了個理由,「因為蠢一點不會那麼痛苦。」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因為太快雪苼沒有捕捉住,是脆弱無助嗎?不,肯定是她眼睛花了。

  他從她手裡拿過那條絲線,皺著眉研究了一下,捏在手指間給揉搓旋轉,看著樣子跟她手上那根差不多才抓過她的手腕,給重新繫上。

  雪苼抗拒,「我不要了。」

  「不准。」那本小說他看了,就在打仗的間隙,但他還是不會說情話,只會下生硬的命令。

  顯然他的命令雪苼是不喜歡的,但也沒有再抗拒,任由他笨拙的繫上。

  他說:「君暘是我兒子。」

  雪苼當然都聽到了。卻沒有想到他會來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線系好了,他卻捏著她的手腕不放,「我大哥大我六歲,從小體弱多病,有人說他活不過二十歲。」

  雪苼的心驀然抽緊,她漂亮的貝齒咬住了下唇,「你要是難受就別說了。」

  「我既然要娶你這些事就該讓你知道,從我嘴巴里說出來總比你將來聽人閒話後再來問我好些。」

  他的話自然親昵,可是那種鄭重的樣子跟酒醉帶著她上城樓那晚很相似。

  「傅雅珺跟我們算是表親,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耍,她和我比較玩的來。因為是庶出的,她在家裡沒有什麼地位,所以很難逃脫政治聯姻的命運。八年前,我大哥二十四,她十六歲,為了給我大哥沖喜他們成親。」

  雪苼舔了舔下唇,她大概明白了這又是個悲傷的故事,傅雅珺想嫁的人肯定是跟自己年紀相當又健康英俊的赫連曜。

  他繼續說下去,「那段時間我大哥身體特別不好,雅珺總是哭,因為我們從小在一起玩的緣故總愛找我訴苦,其實這也沒什麼,可是在她過門一年以後,我爹的生日宴,我酒醉在大哥的房間裡把她給強暴,當場被大哥撞破,她搶了我的槍自殺,爭奪中我大哥中彈,被我打死了。」

  「啊!」雪苼淺淺的驚叫出聲,馬上又覺得不妥,她趕緊反握住赫連曜的手。

  赫連曜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出事後父母的打罵知情人的鄙視他都忍下來,甚至連軟弱都不屑,可是此時此景被雪苼的小手握住,他竟然像在茫茫大海中遇到了浮木。

  「小道德家,難道你不罵我嗎?罵我畜生不如,竟然淫嫂殺兄。」

  雪苼低頭看著他掌心裡紋路,「總有原因吧,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是?你平日裡可不是這樣說的,我多跟你弟弟說句話你就緊張的不行,好像我會吃了他一樣。」

  雪苼微張小嘴兒,也是呀,平時赫連曜可沒少在自己這裡挨罵,怎麼就信了他呢,按照坊間對他的評說以及他素日裡行事的風格,倒也是能做出那樣的事。

  可是,她就是信他,完全沒有原因。

  「可能是我對傅雅珺印象太差,比比她,你倒是成了好人了。」

  赫連曜蹙起眉頭,這倒是尹雪苼式的解釋。這丫頭看人也是全憑自己好惡,何歡兒那樣賢淑的一個女人到了她這裡一文不值,反而紅姨那樣的青樓老鴇卻給她青睞有加。

  赫連曜笑了一下,湊過去抵住了雪苼的額頭,「我就是這樣的畜生,起碼這七年裡我一直都這麼認為的。」

  兩個人的距離很緊,他鼻息間呼出的氣息划過她的臉,痒痒的。雪苼嫌棄的別開頭,「你不用這樣說。反正你在我心裡壓根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再壞也不關我的事,只要你不害我不害我的朋友和家人就行。」

  捏捏她的臉,又寵愛的撥開她的頭髮,「如果我早認識你就好了。」

  她有些氣憤,「我可不想。」

  他正色起來,微微退後看著她的眼睛,「昨晚傅雅珺在參湯里下藥,我尚在清明之時把她給趕出去,早上房間裡又看到她,雖然我知道昨晚的人不是她,但是卻記起了七年前的片段。原來我當時也是被下藥。」

  雪苼有些嫌棄,「都說少帥風流不羈,恐怕也是訛傳,被下藥和酒醉竟然都分不出來。」

  「大哥死在我槍下,自責悲痛怨悔讓我無法去分辨,雖然傅雅珺拒不承認藥是她下的,但是跟她脫不了關係,只是……」

  「只是你沒想到孩子是你的,對嗎?」

  後面的雪苼都已經聽到,自然是不用解釋。

  雪苼淡淡的看著他,「所以,你跟我說這些又是什麼用意?」

  他深深的看到雪苼眼睛裡,聲音沉沉的似有魔力,「雪苼,那天我才城樓上的話沒變過,你要嫁給我現在必然要考慮上君暘這一層。」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母子?」

  「君暘是我的兒子,赫連家的血脈自然是不能流落在外的,但是傅雅珺不能進赫連家,要是能容下她也不會把她給送到南洋去。」

  「所以你打算金屋藏嬌對嗎?」

  赫連曜伸手揉著眉心,似乎是對雪苼無可奈何,「不是那樣,為了孩子我會照顧她,但是她不會和我有關係。」

  雪苼短促的呵呵兩聲,「那個女人,你不想和她有關係都難。」

  赫連曜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

  雪苼剛想要站起來就給他捧住了臉,男人裹著菸草味道的呼吸沉沉而落,最終消失在她的唇瓣里。

  長長的一吻,蝕骨的纏綿。

  他貼著她的唇瓣兒,說話的語氣冷酷無比,好像剛才那個柔情擁吻她的人不是他,「我給你時間考慮,尹雪苼,我赫連曜並不是個混到底的人,我要你,要甘心情願的你。」

  等她能清楚的思考時,他已經大步走出了房間,還帶走了最後一片光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暮色。

  這人……

  雪苼很暴躁,他這是個什麼意思,難道以為撂下這麼句狠話走了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嗎?

  赫連曜是個很守信用的人,說了不來煩她就堅決不來,雪苼百無聊賴的坐在藤蘿架子下,連思想都是遲鈍的。

  五月微熱的風穿過了樹梢,每一片樹葉都在陽光下發亮,也有葉子遮擋不住的,從縫隙里斑駁而下,落在雪苼的臉上,身上。

  小喜捧出一個大玻璃盞,一層亮晶晶的冰塊上面放著紅紅的西瓜球兒,又剔透又清涼,她推給雪苼,「小姐,少帥差人送過來的。」

  雪苼一個激靈站起來,「他人呢?」

  「是小石頭送過來的,少帥在西山,並不在督軍府。」

  雪苼覺得自己可以騎馬去西山一趟,就說想齊三寶他們了,不過這樣赫連曜會掐死她,而且天這麼熱,她憑什麼要往他身邊貼?真上趕著給人做後娘嗎?

  正煩著,紅姨派人來請,原來今天是她的生辰,她請雪苼去吃飯。

  雪苼又備了一份禮物,顆顆圓潤的南洋大珍珠項鍊,價值不菲倒是也能拿出手。

  她到的時候正是下午四五點鐘,喝花酒的客人都沒到,紅姨擺了桌酒在後花園的水榭,請姑娘們吃吃喝喝也算是過了生日。

  雪苼把禮物送上去,紅姨笑顏逐開,「我倒是不想過這個生日的,女人到了我這個年紀最怕老去。」

  雪苼摸了她的臉一把,「不老,皮膚還很緊繃,估計騙個二十多的小伙子還是可以的。」

  大家鬨笑成一團,里外都是活潑的空氣。

  有人提出唱曲兒助興,自從香蓮被趕出去後醉生樓里唱曲的姐兒就沒了好的,這個不是氣短那個就是聲音不夠美,紅姨給制止了,「行了,你們那破鑼嗓子,還不如聽雪苼唱個歌呢。」

  雪苼今晚多喝了幾杯桂花釀有點興奮,她用筷子敲打著酒杯,曼聲唱了一首蘇軾的《水調歌頭》。

  寂寂夏夜。暮色剛剛漫了一層,水榭旁流水淙淙偶有風聲,和雪苼的歌聲相映成趣,十分的空靈。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一行男人忽然止步,其中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問道:「這是誰在唱歌?」

  領著他們過來的龜奴忙回到:「爺,今天我們嬤嬤生日,想來是姑娘們在唱歌,您先內堂坐了,我去喊一聲兒。」

  中年男人對身邊的人說:「少帥。不如我們也過去湊個趣,還真沒想到雲州的煙花之地如此風雅。」

  和男人一起的正是赫連曜,他蹙眉,但願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龜奴率先跑過去通知紅姨,紅姨一聽少帥帶了貴客來都慌了手腳,她看著雪苼,「你家少帥來喝花酒。」

  雪苼雙頰微紅,連著眼皮就像抹了一層水胭脂,她捏著海棠花形的小酒杯左右著看,「他來喝花酒,我就陪花酒。」

  紅姨知道這位大小姐醉了,她醉了可是什麼都能幹的出來,忙喚艾蓮把人送到後院休息。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赫連曜帶著人已經來到了面前。、

  紅姨不愧是歡場老手,笑著撫掌迎上來,「喲,這是什麼風把少帥給刮來了?」

  赫連曜表情冷冷的並不跟她搭訕,他身側的張副官忙說:「紅夫人,這位是京城來的貴人龐先生,你可要好好招待。」

  紅姨立刻使了個顏色,碧蓮和青蓮立刻一左一右摟住了龐先生的胳膊,紅姨說,「龐先生,我們屋裡去,這裡有蚊子。」

  龐先生擺擺手,「我覺得這裡倒是涼快,我喜歡這裡,你們剛才唱歌的是哪位美人?」

  紅姨偷眼去瞧赫連曜,果然發現他正在看雪苼,那臉陰沉的都能滴下水兒來。

  紅姨忙說:「哪裡有什麼人在唱歌,我們的姑娘在胡鬧,龐先生不要見笑,不如讓我們的碧蓮姑娘給您彈奏一曲思凡?」

  這個姓龐的也邪性了,「嬤嬤你不老實,你們這裡明明有寶不露,少帥。這是待客之道嗎?」

  連紅姨都起了嘀咕,「這姓龐的什麼人呀,敢對赫連曜這種態度?」

  其實這人叫龐瑞,正是大總統的貼身秘書,他這次來雲州說是私行,其實不過是替總統巡視各路軍閥,看看到底多少是能買的多少是能殺的。

  赫連軍名聲在外,自然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但是赫連曜爹的意思是不准和京城撕破臉,該要糧錢的還得要,拿著打誰都好。

  所以,赫連曜不能和龐瑞撕破臉。

  雪苼暈乎乎的,現在眼睛裡只看到了赫連曜。

  她心裡有怨,臭不要臉的前幾日扔下一句話就走了,明明有錯的人是他還要逼著她做出選擇,還說不是仗勢欺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在那裡站了那麼久也不和自己說話,臉色還那麼臭,能有人比他更討厭嗎?

  正在這個時候,她聽到有人問歌是誰唱的,想都沒想的推開艾蓮,搖搖晃晃的走到赫連曜面前,「是我,怎麼了?」

  龐瑞一愣,煙花場所還有這樣的女子?

  雪苼一襲白色稀紡旗袍,長發挽了個低低的髮髻,稀疏的長劉海一直飄到眼睛裡,十分規矩的打扮。可是因為酒的緣故,眸子云山霧罩的迷離,唇也玫瑰般的鮮紅欲滴,明明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偏偏又嬌媚的不可一世,讓人忍不住想更親更近的去看透她。

  赫連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雪苼,你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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