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不能陪你到白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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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今天早上算是經歷多了,剛從悲痛中過來,又被圓能的死給嚇到了。

  張昀銘點頭,「是,我查到了她那個相好王安的死因,竟然是她給推入到河裡,她自知事情暴漏,便服毒自殺。」

  「什麼?」小喜真被嚇壞了,她雖然跟圓能不熟,但靜雲庵就那麼大,和這個大眼睛的小尼姑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當初她跟著張昀銘走已經讓她震驚,現在更是難以置信。

  張昀銘嘆了口氣,「說到底這事兒也賴我,要是我不給她過多的希望,也許她就還俗跟了王安,到後來卻鬧到如此下場。」

  小喜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事她什麼都不知道,一直當個局外人,卻不知道裡面竟然是一片血雨腥風。

  「張昀銘,你錯了,對這個女人,你不應該有半點愧疚,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貪婪和自私。」

  雪苼和小馬走過來,她臉上掛著淺笑,終於是算把這對冤家之間的繩結給解開了。

  雪苼把張昀銘和小喜的手拉在一起,「但是錯也有,是你們倆個,是你們給了她可乘之機。小喜,昀銘,人世無常,請珍惜眼前人。」

  「夫人。」

  「小姐。」

  雪苼搖搖頭,「除了你們要成親的消息,我不願意再聽任何話,你們倆個呀,錯過了太多時間,難道不後悔嗎?」

  「後悔,小喜,答應我吧?」張昀銘的目光落在小喜臉上,無比的柔和。

  小喜垂下眸子,白淨的臉上終於爬上了羞澀,她咬著唇,小聲說:「全憑小姐做主。」

  雪苼鬆了一口氣,「這就好,那我先帶小喜回去,昀銘趕緊把這一切處理了,等司令回來我就讓他去找你爹商量婚期。」

  張昀銘傻樂,「夫人辛苦了。」

  雪苼莞爾,原來當媒婆還有如此的成就感,不如她以後就開了良媒館,專門給人說親。

  晚上,她把這個想法跟赫連曜說了,結果他卻生氣了。

  先是放重了茶杯,後是扔了毛巾,再然後就把石頭臭罵了一番,最後一個人別彆扭扭的去書房了。

  雪苼自己個一個人傻樂了一會兒,讓人沏了一杯參茶,端著去了書房。

  輕輕放在桌子上,她眉眼之間含著委屈,「前段時間我看好了一條法蘭西的絲絨裙子,特別喜歡,日想夜想,想要。」

  赫連曜此時火氣沒了,但拉不下臉,「想要,買便是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輾轉幾番,麻煩了好幾個人,終於買到了裙子,可是我不開心。」

  赫連曜警惕起來,他覺得不是一條裙子那麼簡單。

  果然,雪苼繼續說:「等得到了我卻全無新鮮之感,這就是人性吧,得不到的時候想法設法的想要,得到了也覺得不過如此。」

  赫連曜終於聽懂了,他放下手裡的書站起來,從後頭密密的把她給裹到懷裡,「雪苼,你又瞎想,我對你始終如一,剛才生氣不過是因為你又亂想點子,天天把精力花在別人身上,你累,我心疼。」

  雪苼把小手放在他大手裡暖著,這要入冬了,她這破身體卻早早的穿上了棉衣,可就這樣手腳一天到晚都是冰冷的。

  她微微側頭,細嫩的臉頰摩擦著他滿是鬍渣的下巴,「好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還不就是讓你誇誇我能幹嗎?可是你都不夸。」

  她從那年壞了嗓子後說話總是帶著一點沙沙的啞,此時嬌媚的撒嬌,就像蜂蜜里攙上一把白砂糖,有股子特別的甜蜜味道。

  赫連曜從心窩甜到唇邊兒,「我的雪苼真能幹。」

  「現在誇我可晚了。」

  赫連曜玩著她的小手指,只是寵溺的笑,倆個人抱在一起可真暖呀,暖的他這輩子都想一直抱下去。

  許久,雪苼戳了下他的手心,「參茶都涼了,去喝。」

  「讓我再抱會兒。」

  雪苼也沒有堅持,她忽然說:「其實真想給你再生個孩子,兒子女兒都行。」

  赫連曜的手扣在她小腹上,「好,等你身體好些我們就生。」

  「以後皓軒你要多嚴格些,這孩子從小給慣壞了,但是生個女兒你一定要使勁兒慣著,但不准慣壞了,不能跟金鑲玉和那個范小姐那樣。」

  「就像你這樣,我知道。」赫連曜摟的更緊一些,他懂雪苼的意思,她這樣說更像是交代身後事。

  他們的日子就像偷來的,大概是小喜和張昀銘的事讓她感慨了,越來越不舍的離開赫連曜。

  雪苼轉過身,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密密的吻落在他的下巴、腮幫,「赫連曜,要是我真死了,你再找一個吧,你是司令,後宅就該有個人替你料理照顧你。」

  她的話讓赫連曜皺起眉頭,「好好的又胡說什麼?你的病沒事,最近都沒有頭疼,不是嗎?等過幾天我們再去看一下,也許血塊就自此消失了。」

  「我也希望,但是怕萬一。」

  「沒有萬一」他把她抱的很緊,「雪苼,我赫連曜這輩子的夫人只是你,我的孩子也只有你才有資格生下來,看在我這麼愛你的份上,不要離開我和皓軒。」

  因為他是最強的男人,所以話說到這份上更顯得可憐,雪苼含著眼淚承若,「我不會離開,我要好好活下去。」

  「那你就別再那麼辛苦了,嗯?」

  雪苼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便彎起唇角說:「你是不知道,這封平遍地是生意,而且很多都是你的手下在做,我不適當的插一腳,他們還真以為你啥事兒都不知道,這樣他們也收著點,我還能掙些錢給皓軒娶媳婦。」

  「你呀。」赫連曜捏她的臉,這些他又豈止不知道?可是水清無魚,他總要適當的糊塗些,給這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們一些好處。

  「既然你都活了那我以後也不這麼累了,你找個人管著就是了,我就天天纏著你,好不好。」

  赫連曜忽然把她面對面抱起來。

  雪苼驚呼一聲,雖然早就習慣了他的身高,但是每次被這樣像小孩子似得抱著她就忍不住要叫。

  「小聲點,你想把整個司令府都吵醒嗎?」赫連曜拍了她屁股一下,作勢恫嚇。

  雪苼趕緊乖乖的抱住他的脖子,然後低頭咬著他的耳朵,「那你把我放下,門口還有守衛呢,看到了不好。」

  赫連曜故意逗她,「那你把臉藏起來,看不到臉還以為我從外面偷來的女人呢。」

  雪苼張嘴就咬,「赫連曜你好呀,其實心裡還想著打野食兒,對不對?」

  啥叫作繭自縛,這就是作繭自縛。

  赫連曜把書桌上的東西一推,跟著把她給放上去,「那我就不出去了,我們在這裡也好。」

  「赫連曜……」

  這下作繭自縛的是誰?雪苼無語問蒼天。

  赫連軍最近好事不斷,藍子出這剛成親不久,千年鐵樹張昀銘也要成親了。

  速度有點快,快的大家都還以為新娘子小喜跟趙晉文有戲,這猛不丁的換了最近桃花有點多的老張,還真讓人猝不及防。

  無他,這老張結婚送禮自然要比趙晉文的要豐厚一點,他官大,勢力也大,還是司令的親信,要拍馬屁得趕緊的。

  小喜也覺得太快,但張昀銘恨不得立刻入洞房。

  但小喜對於男人的觸碰還是有牴觸,張昀銘為了讓他的準新娘適應,天天偷摸到司令府,搞的石頭以為自己的副官職位要讓人了。

  張昀銘當然志不在此,他是為了名正言順的留下吃小喜的豆腐。

  這明月高掛夜幕低垂,他酒足飯飽後拿著手裡的糖紅果又摸到了小喜的院子。

  小喜正在燈下看嫁妝,為了怕張老爺子回過味來反悔,這婚期定的急促。雪苼四處給她置辦嫁妝,才幾天的功夫嫁衣就置辦全了,大紅的衣服掛在那裡帶來了喜色,也讓她的臉染上朵朵桃花。

  張昀銘作勢敲敲門,其實人早就進來了。

  小喜佯怒,其實心裡卻是高興的,現在明明天天都能見到他,可還是覺得很想念。

  張昀銘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給裹在懷裡,「給你送好吃的。」

  「又是山楂?」

  見小喜皺起眉頭,張昀銘以為她不愛吃,「怎麼了?不喜歡?」

  小喜搖頭,「不是不喜歡,可是你總給我買酸的,現在全府上下的人看我都有異色,加上我們婚期急促,他們都以為我這肚子裡有了孩子。」

  張昀銘拍著大腿笑,「我還以為是什麼?要不我們就坐實了,讓他們喝完喜酒再喝滿月酒。」

  小喜打了他一下,「沒正經的。」

  張昀銘薄唇貼著她的臉有一下沒一下親著,「正經怎麼有孩子?」

  又提到了孩子,小喜臉上的喜色淡了,她看了張昀銘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昀銘哥,你可想過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張昀銘心裡一疼,他想起當年小喜折磨她自己時候的樣子,把人給摟住,他跟她耳鬢廝磨,「小喜,別擔心這個,要是沒孩子我們就去抱養一個,我不在乎。」

  「可是你爹……」

  「你放心好了,張家又不是我自己,我下面還有倆個弟弟,他們都成家立業有了孩子。要是我爹嫌棄外面的,我們就從他們的孩子裡過繼一個。」

  「昀銘哥,你真好,可是我總覺得對不起你。」

  「覺得我好就早點嫁給我,小喜,我等你又何止三年?」

  小喜靠在他懷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滿足和有安全感,「我知道,我等你,也不止三年呀。」

  「小喜,我給你看個東西。」

  小喜見他從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打開了手帕一看,竟然是他送給她那件真絲背心。

  「怎麼在你那裡,怪不得我找不到。」

  「你當初上山出家,你的衣服我都留著,這個則隨身攜帶,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著。」

  並不局限於看,張昀銘沒說實話,有些時候還配合五指,做些羞羞的事情,要不老張光棍這些年,可怎麼熬過來。

  小喜不懂這些,她伸手去搶,「還給我,你堂堂一個大團長藏著女人的東西多丟人。」

  張昀銘舉高了,「不給,你來搶。」

  小喜追著他去搶,卻給張昀銘按在屏風上,他低頭去親吻她。

  他的動作溫柔,就像暮春時候吹開花放的晚風,小喜的睫毛不斷顫抖,卻接受了屬於他的氣息。

  乾淨清冽帶著一點硝煙氣,是她熟悉的氣味。

  張昀銘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有多僵硬,他用力足夠的耐心和溫柔去誘哄,直到小喜的身體柔軟、綻放……

  臘月初八,是臘八節,封平大街小巷的空氣里飄蕩著臘八粥的香甜,張昀銘和小喜的婚禮也揭開了序幕。

  張府上下張燈結彩,雖然時間倉促,但是有雪苼幫著操辦,該有的氣派都有了,一點都沒有虧待小喜。

  張老爺子高興的鬍子都翹起來了,他穿著簇新的團花長袍,穿梭在人群里招呼客人,臉上的褶子都笑平了。

  從來不認姐妹的雪苼讓赫連曜認了小喜乾妹妹,司令的妹妹嫁給了張昀銘,這是多大的榮耀,眾人都羨慕不已。

  雪苼也在婚禮現場忙活,她穿著一襲水紅白狐狸毛領子的披風,面含微笑看著一對新人,終於放心了。

  晚上,賓客散盡,被灌得醉醺醺的張昀銘走入了洞房。

  揭蓋頭喝交杯酒,他和小喜依偎在紅燭下,許下這一生的諾言。

  繡著鴛鴦戲水的紅帳子放了下來,張昀銘把小喜壓在身下,他的手指放在小喜嫁衣的盤扣上,「小喜,你要是沒做好準備我們可以慢慢來,我能等。」

  雖然這些日子張昀銘不斷的給與小喜教育適應,但他們還是沒走到最後一步,不說小喜有心結,其實他也有,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會害怕自己的行為,他就張揚不起來。

  小喜的身上泛起了羞澀的粉紅色,更是緊繃不已,可她還是勇敢的抱住了張昀銘的脖子,「昀銘哥,我們等的太久了,試試吧,我覺得我可以。」

  聽了她的話,張昀銘眼眶都紅了,他低頭親吻她,「小喜,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

  紅燭靜靜燃燒,見證了一輩子的美麗承諾……

  快樂的日子過的總是飛快,轉眼就要了春節。

  這期間也是好事不斷,小五肚子裡的三四、四五終於平安落地,據說出生的時候這倆寶寶都閉著眼睛不哭,把醫生護士都給嚇壞了,一檢查才知道是小五生孩子前偷喝酒了,這對寶寶給醉著了。

  剛經歷了一場劇痛把倆個孩子帶到人間的小五臉色蒼白,齊三寶也捨不得罵她,只得當著小五的面兒狠狠抽了自己倆耳光。

  小五問他:「你這是幹啥?」

  「沒啥,替你打的。你疼我也不能替你受著,就來倆巴掌。」

  小五嘿嘿直樂,「我知道你生氣我偷酒喝,我以為喝點酒睡一覺孩子就生下來了。」

  齊三寶眼圈一紅,哭了,「你疼就不能喊一聲嗎?逞什麼強?」

  小五摸著他的臉還得安慰他,「這點疼算什麼,也就是割開肚子扯出腸子,姑奶奶我受得了。」

  「小五……你別逞強,我知道很疼,比中了槍子兒還疼,老子對不起你呀,要是能成,下輩子我給你生兒子。」

  產房裡,產婦一點事兒沒有,產婦的男人嚎啕大哭,還是個大師長,實在是很丟人。

  但是小五卻滿滿的感動,她無聲的對著天上說:「爹,你看,我選了個好男人。」

  信兒送到了封平,赫連曜派了人去賀喜,雪苼送給小五一個大紅包,足足可以買十年的好酒喝。

  藍子出的媳婦蘇子衿和小喜也都有了身孕,小喜是剛懷上,藍子出的媳婦有三個多月了,藍子出回來過年,倆個孕婦就嘰嘰喳喳聚在一起,特別有話題。

  除夕的晚上,封平下著大雪,家家戶戶掛燈籠放鞭炮吃餃子,過年的氣氛很濃郁。

  司令府大擺酒宴,熱熱鬧鬧的開了好幾桌。

  赫連曜這主桌上正是他這幫子老兄弟,張昀銘、藍子出,就差了個齊三寶。

  戎馬數年,還有什麼比能活著在一起喝酒更可貴的呢?

  大家都給雪苼敬酒,要不是她回到赫連曜的身邊,他們也不可能過這麼熱鬧的一個年。

  雪苼不在的時候,大年夜裡赫連曜總是喝的大醉不醒。石頭說,沒有雪苼的日子對司令來說每一天都是一樣的難熬。

  這些,赫連曜不會說,都是零零碎碎的從別人嘴巴里聽到的,雪苼看看左右,小喜和張昀銘如膠似系,藍子出和蘇子衿相敬如賓,這世間的一切忽然變得這麼美好,她也想和赫連曜一夢到白頭。

  這一晚她喝的有點多,對於敬酒的來者不拒。開始赫連曜還攔著,後來實在是攔不住了,雪苼的人緣太好,大家都給她敬酒,除了代她喝,他沒有別的辦法。

  「放煙花了放煙花了。」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雪苼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我要去看煙花。」

  赫連曜趕緊把披風給她裹好,然後又把人半抱著,「走,帶你和皓軒去放煙花。」

  他們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噼里啪啦的響成了一片,漫天的流光溢彩,盛世人間。

  雪苼抽了抽鼻子,輕聲對赫連曜說:「你想要的太平盛世也算有了。」

  赫連曜看著夜空,不由得吸了口冷氣,的確,這幾年是這個偌大的國家最太平的,人民的生活也安穩了許多。

  「雪苼,我們能做的還有很多,我會給你看真正的太平盛世。」

  雪苼仰著頭,眼睛裡亮晶晶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忽然,一聲巨響,天空中散開了最大的一朵煙花,竟然是個雪字,周圍圍繞著朵朵雪花,美的不可一世。

  雪苼勾起了嘴角,頭慢慢靠在赫連曜的身上,「好美呀。」

  「但是沒有你美,雪苼,你是最美的。」

  「就你嘴甜。」

  倆個人相互依偎著,再沒有說話,享受著這溫情的時刻。

  過了一會兒,煙花放完了,赫連曜輕輕抱住雪苼,「雪苼,我們進去吧。」

  雪苼沒回應,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裡。

  「雪苼!」一聲嘶吼,赫連曜緊緊抱住了她。

  周圍的人聽到赫連曜的喊聲都嚇壞了,小馬立刻喊:「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雪苼纖長的睫毛動了動,她疲倦的靠在赫連曜懷裡說:「別喊,我是喝醉了,讓我睡會兒。」

  虛驚一場,赫連曜剛才的心肝兒差點嚇破了,此時他抱著雪苼就像抱著個雪娃娃,一動也不敢動。

  他對大家說:「都散了吧,回去的路上小心。」

  眾人紛紛跟他告辭,小喜有些不放心,想留下來。

  赫連曜不准,「今天是過年,明兒一早你得跟昀銘去給他爹磕頭,馬虎不得。」

  「那好吧」小喜轉頭對石頭說:「有什麼事兒趕緊通知我。」

  石頭點頭,「小喜姐,你就走吧,沒事兒。」

  等人全走了,小馬才小聲跟赫連曜說:「司令,我覺得……」

  赫連曜打斷了他,「我知道,去把大夫找來。」

  從大年三十晚上的一場醉酒開始,雪苼的情況就不好了。

  她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已經臥床有五天。

  醫院裡去檢查過,她腦子裡的血塊並沒有消失,而且擴散轉移了。

  赫連曜不敢再耽誤,他聯繫了英吉利那邊,丹尼爾也覺得病情發展的有點快,但是因為雪苼的病例,他這半年把精力全用在研究開顱這方面,他還是主張雪苼會英吉利的醫院治療。

  從來沒有一件事讓赫連曜這麼糾結,當年封平城破,他娶金鑲玉聯合金華置之死地而後生也不過是想了一支煙的功夫,可獨獨這件事他糾結不已,下不了決斷。

  第六天的早上,天氣晴好,太陽跟個暖金盤似的,給白雪一耀,滿屋的碎金子。

  他知道雪苼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也許今天她會出去走走。

  剛走進屋,忽然聽到雪苼說:「你今天起來的怎麼這麼早?這大正月的不是軍營都放假嗎?天還黑著,你也上來再睡個回籠覺。」

  赫連曜望著外面的太陽,他輕輕走到雪苼面前,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感覺到他氣息近了,伸手想要去摸他。

  赫連曜往邊上一閃,雪苼的手抓空了,她笑著說:「你是不是吸菸了,離我那麼遠,煙味怎麼這麼大?」

  赫連曜瞪大了眼睛,他用力抿緊了唇,堵住了喉嚨里那抹受傷的聲音。

  就跟丹尼爾醫生說的那樣,病情再發展,血塊會壓迫到視網膜,雪苼會失明。

  「赫連曜,你開開燈吧,我怎麼看不到?」

  雪苼自己也著急了,她手在空中揮了揮,表情很焦躁。

  赫連曜伸手把她給抱住,「雪苼,我在這裡,別怕。」

  雪苼的手忽然愣在了半空,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落下,儘量用平淡的口氣說:「我,是不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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