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愛情里的路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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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長眉修目,一身雪白長衫穿在修長的身上,微微折起的袖扣露出本白的里子,衣襟處的翡翠扣子翠澤盈綠,更把男人映的唇紅齒白眸如點漆。

  姜老闆一下就皺起眉頭,「莫憑瀾,你怎麼來了?」

  「聽說姜老闆把我的夫人留在府里做客,我特地來接夫人回家。」

  姜老闆哪裡會認帳,他冷笑,「莫老闆,你的夫人自家看好了,倒是跑到我這裡要人,有這樣的道理嗎?」

  莫憑瀾在餘杭呆了這些日子,倒是不少人認識他,知道他是北方最大的商人之一,很多人也和他有生意來往,但是礙於姜老闆在蘇余的勢力,沒人敢說話。

  原來,姓姜的跟當地的軍政府一個團長是拜把的兄弟,所以他才橫行無忌。

  此時更是有恃無恐,莫憑瀾單槍匹馬,又是在他的地盤,今天不弄死他算便宜了這個小白臉。

  可莫憑瀾臉上的神情始終是淡淡的,不懼怕與他,「姜老闆,別跟我演戲了,你這新娘子就是我的夫人,不信打開蓋頭讓大家看看。」

  長安此時也聽到了莫憑瀾的聲音,真沒想到這危急關頭出現的人會是她,一時百感交集竟然沒發出聲音,此時才大喊一聲,「莫憑瀾,救我。」

  這下可明白了新娘子認識人家,可是姓姜的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冷笑著說:『莫憑瀾,你仗著自己那張臉勾引我的六姨太,給我發現了攆走,現在竟然敢公然說我的六姨太是你的夫人?欺負人都欺負到蘇余來了,來人,把人給我打出去。』

  長安愛莫憑瀾,是深入到骨子裡的那種,傻到愚不可及病入膏肓,此時聽到莫憑瀾有危險,她掙開按住自己的僕婦,扯下蓋頭大叫著,「莫憑瀾,你快走。」

  莫憑瀾眼睛一熱,心裡一酸。

  這些日子對長安的怨氣無影無蹤,他聽到了心裡的聲音,長安長安。

  凶神惡煞的僕人大手已經圍攏過來,把他圍在中間,就要對莫憑瀾動手。

  長安哭喊著,「不要,憑瀾哥哥,你快走。」

  莫憑瀾竟然還能沉的住氣,姓姜的卻陰毒的勾起嘴角,媽的這小子再鬧把他給打死也是活該。

  忽然,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進來,慌慌張張結結巴巴,「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姜老闆一腳把他給踢倒在地上,「狗東西,慌什麼?」

  那下人很委屈,指著門的方向,可是已經不用他指點,人已經進來。

  兩排大兵荷槍實彈正整齊的走進來,領頭的軍官也是個大高個兒小白臉兒,戴著一副眼鏡,藍色軍裝被巴掌寬的牛皮腰帶整齊的束住,更顯得挺拔高挑,一見姜老闆露出一分淡淡的笑意,「姜老闆,你好。」

  「是,是白家三少?」

  白長卿摘下軍帽,「正是白長卿,我這幾年沒回蘇余了,這一回來就聽到辦喜事,姜老闆,請我喝杯水酒呀。」

  看到白長卿肩膀上閃閃發亮的金星,他知道他官位不低,還是中央軍的編制,他跟白長卿有點私怨。當年的白長卿只是蘇余白家的三少爺,他的三姨太是白長卿的相好,他給搶了,白長卿氣不過就把他給打了,結果鬧到了白老爺子的面前,這白三少給打了一頓就攆出家門去了軍中,想來這次是來者不善。

  姜老闆雖然有點錢權,但是萬萬不敢和蘇余白家比。白家在前朝的時候就是大官,後來國民政府推翻了大洪朝,白老爺子的爹關鍵時候出力,在新政府又當上了高官。白家子孫都入仕,唯獨這三寶貝在家讀書修身,開始他不知三姨太是他的人,等娶了又不甘面子。事出後白老爺子是感謝他的,畢竟白家不會讓戲子進門,但是白長卿就不行了,這才引出這段公案。

  這都過去好幾年了,沒想到姓白的當了中央軍的團長,還幫了莫憑瀾。

  臉上堆著笑,他實在不好得罪白家,「白三少,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可是有什麼誤會?」

  沒等白長卿說話,莫憑瀾冷冷道:「你的喜事?那是我的夫人,你把我夫人強迫這喜堂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姓姜的你真以為欺男霸女這蘇余就沒有人能管的了你嗎?」

  白長卿接話道:「莫兄,你要適應。這姜老闆欺男霸女又豈止一天了?對不對呀,父老鄉親嗎?」

  此時,這賓客們也不再敢幫著姜老闆不言聲了。

  白家本來就惹不起,現在這白三少又當了中央軍的高官,他們也怕。

  於是場上有人開始附和,而且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大。

  白長卿抬腳踏在椅子上,一掃前些年的斯文樣,倒是變成了個丘八。他粗著嗓子吼了一聲,「姜老闆,這蘇余的父老鄉親都知道你呀,還不把人還回去,你還等著我落你個拐賣人口的罪名抓到我們中央局的大牢嗎?」

  姜老闆打了個寒顫,誰都知道中央軍的大牢是個修羅場,是有進沒回的地方,他灰著臉說:「可能有誤會,那個,莫老闆你把人給帶走吧,兄弟我對不起了。」

  「誤會,我看不盡然吧?」

  姜老闆心裡打了個突,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不是還了人就能了結的,他忙拱手道:「白團長,請裡面談。」

  莫憑瀾趕緊去把長安給拉起來,他緊緊攥著她冰涼的小手兒,「不怕,長安我們不怕。」

  他沖白長卿點點頭,白長卿便跟著姜老闆走入了內宅。

  莫憑瀾抱起長安,在手下的護送下也離開了姜府。

  長安這會兒已經喊啞了嗓子,她不說話,緊緊抱住了莫憑瀾的脖子,人是虛弱到了極點。

  莫憑瀾把人給帶入了一家私人府邸,這是白家的一座別院,他讓人去準備洗澡水,要把長安的一臉濃妝和身上那熏人的花露水味道給洗了。

  長安泡在熱水裡的時候他也沒有出去,而是拿了肥皂給她擦洗。

  長安神情木然,過了許久才說:「不用你。」

  他也沒有出去,而是溫柔的給她洗頭,「長安,過去的那些事兒我們都讓他過去吧,以後我們從新開始。」

  長安微微仰頭看著屋頂,「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度的可以既往不咎?」

  莫憑瀾握著她頭髮的手指一頓,「不是,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一切都是姓姜的在背後搗鬼,怪不得他那天莫名其妙的去了碼頭,估計就是去看你上船了沒有?」

  果然是姜老闆?知道了真像長安反而不信,難道只是姜老闆,就跟何歡兒沒有一丁點關係?

  見長安不信,莫憑瀾說道:「長安,害死阿沅和阿桃的人我們已經抓住,他對罪名供認不諱,不過也抓不到姜老闆的把柄,這人是他雇的,又給了大價錢,我們只能把他給繩之以法替你的朋友報仇。長安,對不起。」

  一句輕輕巧巧的對不起幾乎要讓長安崩潰。

  她受了那麼多苦,被侮辱被褻瀆,無辜的朋友也被連累致死,自己也差點死在大牢毀在姜老闆手裡,他就只是一句對不起?

  忽然間,長安覺得自己要崩潰。

  這許久都在強撐的堅強輕而易舉的瓦解,閉上眼睛,她覺得很累很累,已經說不出話。

  「長安,長安。」

  「你出去,我想靜一會兒。」

  莫憑瀾一直很強勢,但是這次他是真覺得自己做的對不起長安,便退了出去。

  他沒覺得長安會怎樣,更不會想到她這樣的人會自殺。

  其實長安不是自殺,她只是想試試死的感覺。

  死了是不是也這麼的累。

  屏住呼吸,慢慢的把頭沉入到水裡,一秒,兩秒,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她的腦子裡開始缺氧,眼前似乎出現了很多幻象。

  小時候莫憑瀾的默默守候,大了卻若即若離,到後來成親的相看成仇,她忽然覺得這段感情自己糾結的毫無意義。

  莫憑瀾呀莫憑瀾,你說可以重新開始,可是多了何歡兒,我們又怎麼能開始?

  愛情里的路太窄了,有了你我,第三個人是多餘。

  水面上冒出一連串的氣泡,跟著那氣泡變成了粉絲紅……

  莫憑瀾就在外面站著,他仰頭看著屋頂,心裡還有些後怕,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回到了不是自己找到白長卿幫忙,那麼長安她……

  一想到她有什麼不測,他的手就抖得不成樣子。

  忽然,有什麼在心裡一閃而過,他腳下一踉蹌,立刻推開了浴室的門。

  長安有一次在浴缸里睡著的經驗,那個時候莫憑瀾以為她是自殺,但是長安卻說她根本不會自殺。

  可前後才不過十幾日,那個說永遠都不會自殺的女孩卻溺在浴缸里。

  看著水面上漂浮著一縷縷粉紅,他嚇得靈魂都要出竅,抱著長安的身體差點栽倒。

  隨手扯了條浴巾把人給裹住,他大聲喊著,可是喊得是什麼自己都分不清楚。

  長安住了醫院。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搶救人才脫離了危險,她躺在白色的房間裡,臉幾乎和床單一個顏色,看起來弱小又可憐。

  莫憑瀾一直握著她的手未曾放開,他只有清楚的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動心才能放下。

  有幾個字他知道此時很適合自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大概是黎明時分長安才慢慢醒過來。

  此時屋子裡的一切都像包在灰藍色紗霧裡,迷障一般的看不分明。

  長安慢慢轉動眼珠,看到了趴在床邊昏睡的莫憑瀾。

  她的手還在他的手裡,被握的有些緊,她不舒服,想收回去。

  雖然她動作很輕,但是他還是醒了,睜眼看到長安已經醒來很激動,一把又把她的手給拉回去,「你醒了。」

  長安嗓子裡發出一個單音節嗯,莫憑瀾立刻問:「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喝?」

  長安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才有氣無力的說:「我不是自殺,我就是想體驗一下死了是不是比活著輕鬆?」

  本來有很多要責怪她的話根本就吐不出來,他柔聲說:「以後不許這麼傻,死了就沒有任何感覺了,長安,對不起。」

  他的態度讓長安意外,要是在以前她肯定會高興,可是現在卻提不起一點興致,還是累。

  見她神情淡淡的,甚至有些厭惡,他以為是她不舒服,便問道,「要不要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莫長安搖頭,「我就想睡一會兒,你別再拉著我的手,疼。」

  莫憑瀾忙放開,把她的手小心的放在了被窩裡,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就在外面,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好。」她閉著眼睛說的話。

  她一覺睡到快中午,是看護在照顧的她,此時莫憑瀾正和白長卿在車裡說話。

  白長卿得意洋洋,「這一把姓姜的可是大出血,我敲了他十萬大洋。」

  「恭喜白團長,我說這比買賣做來很合算,開始您還猶豫。」

  白長卿看著眼前這個桃花眼的男人,不由得對他提高了警惕,自己已經覺得修成了狐狸,可眼前的這位比狐狸還精呀。

  也算是回報,他對莫憑瀾說:「對了,我查到是誰在牢裡帶走了你的夫人,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莫憑瀾皺起眉,「誰?」

  「韓風凜,汗青幫的韓風凜。」

  莫憑瀾完全想不到,但是他的表現沒過於太驚訝,「我知道了,謝謝白團長。」

  白長卿笑笑,「連他們在出名的鬼宅蘇府過了一夜你也知道嗎?」

  莫憑瀾臉上的肌肉幾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倆名逃犯越獄,逃到了鬼宅里,這位韓風凜果然是個人物。」

  白長卿的目的已經達到,便沒有再說下去,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兄,那你好好保重,告辭了。對了,我本想進去探望尊夫人,但倆手空空又覺得沒臉,下次。」

  「白團長客套了,你已經幫我們這麼多,我替長安謝謝你了。」

  兩個人真真假假的來了一套,白長卿坐車離開,莫憑瀾回到了醫院。

  見她進門,長安本來的笑臉微微收縮,跟著眼睛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莫憑瀾的心尖兒一顫,隨後又裝出一副笑臉,「長安,你想吃什麼,我讓人去給你做。」

  長安搖搖頭,「我沒什麼胃口,我可以出院嗎?」

  莫憑瀾當然拒絕,「等你養好了身子再出院,別跟我犟,行嗎?」

  長安沒有再說什麼,她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莫憑瀾眼角浮現著淡淡的寵溺,仿佛在寵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他把被子給她往上拉了拉,「我去準備飯。」

  他剛走,就進來一個穿白袍的醫生,看護出去洗東西了,屋裡就剩下長安一個人。

  長安問他,「醫生,你是要檢查什麼?」

  醫生戴著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精光四射,他對長安說:「脫衣服,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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