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媽媽多大的人還要爸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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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曜看著滿眼的紅色,皺起了眉頭。

  雪苼挽著他的胳膊問:「是哪家的大戶娶親,整個車站都在張燈結彩了,比過年都熱鬧。」

  赫連曜說道:「估計是張昀銘他們弄的,想要我再娶你一次。」

  雪苼嬌嗔的捶了他一下,「你還有沒有正經?也不知道長安什麼時候過來?」

  前面還卿卿我我呢,後面就提到了莫長安,赫連曜有點嫉妒。

  他停下不走了。

  雪苼給人拽著手走不動,回頭看著他。

  赫連司令理直氣壯的撒嬌,「我不開心,我嫉妒莫長安,你快哄哄我。」

  雪苼哭笑不得,這都什麼時候慣下的毛病呀。

  可是從心裡說,她很喜歡。

  於是她後退倆步和他並排站著,晃了晃他的手軟聲說:「赫連哥哥,我錯了。」

  赫連曜美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他哼了一聲,「算你識相,走吧。」

  大概人太幸福了就變得幼稚,旁邊的小馬和石頭想笑又不敢,差點憋出內傷。

  「司令,夫人,歡迎歸來。」

  張昀銘穿了一身兒嶄新的軍服,上來就送了一大捧鮮花。

  雪苼受寵若驚,送花在外國人是稀鬆平常的,卻沒有想到張昀銘也玩了這種浪漫,小喜肯定很幸福。

  藍子出也跟在後面,他給赫連曜行了個軍禮,「司令,夫人。」

  「好,你們都不錯。」說著,赫連曜跟倆個兄弟就抱在了一起。

  一同炮火里滾過,死人堆里逃過,這些都是過命的兄弟,見面倍感親切。

  皓軒早著急了,因為長得矮生怕別人看不到他,跳著腳喊:「張叔叔、藍叔叔。」

  張昀銘伸手把他給抱起來,「皓軒,呀,又長高了也重了。」

  雪苼忙說:「快放下他,多大了還要抱著。」

  原來雪苼早就明令小馬和石頭不能抱他,無論多遠的路都要他自己行走,生怕太過嬌氣把孩子給養廢了。

  張昀銘笑嘻嘻的給皓軒求情,「我就抱抱他試試他胖了多少。」

  雪苼微微皺了皺眉,也是沒辦法,皓軒一回來肯定要逍遙一段時間。

  皓軒好不得意,媽媽終於管不到自己了。

  他沖雪苼扮了個鬼臉,「媽媽才不害羞,多大的人還要爸爸抱。」

  雪苼給鬧了個大紅臉,她氣的對赫連曜說,「管好你兒子。」

  張昀銘一看倆口子要幹仗,忙抱著皓軒躲開。

  藍子出也伸手,「那我也來試試長胖了沒有。」

  皓軒又撲到藍子出懷裡,他也喜歡這個叔叔,這個叔叔會講故事,講打仗的故事。

  赫連曜見兒子在倆個兄弟手裡歡騰,嘴角也漾出一絲絲笑意,他拍了張昀銘肩膀一下。「你弄的車站這麼紅幹什麼?」

  張昀銘笑著說:「司令,您這可是自作多情了,我們不是為了您。這是封平婦女聯合會專門歡迎夫人歸來的,您可不知道,在封平女人的眼裡,夫人比您重要。」

  赫連曜低頭笑著去問雪苼,「是嗎?這樣厲害?」

  雖然是問著,可他卻生出一種為人夫的驕傲。

  雪苼也很高興,她問張昀銘,「小喜還有去上學嗎?不對,她剛生完孩子,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我要補給你們一份大禮,子出也是,聽說你生了個千金?」

  提到這個,藍子出的眼神黯然下來,他勉強笑笑,「是女孩。」

  雪苼皺起眉頭,她以為藍子出是因為生了女孩不高興,可他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呀。

  張昀銘低聲替他解釋,「子出夫人去世了,生完孩子大出血。」

  「啊!」雪苼一時沒忍住,眼淚滾滾落下。

  藍子出的夫人出身名門,是個典雅的大家閨秀,卻沒有想到竟然這麼薄命。

  赫連曜也替藍子出難過,本以為他終於覓得賢妻,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他的大手壓在藍子出的肩膀上,很有力量的按了按,「子出,別難過,為了孩子也要保重身體。」

  「就是,你還有我們。」

  藍子出微微點頭,「謝謝司令和夫人,我已經沒事了。」

  不好再觸及他心頭創傷,赫連曜轉了話題,問起南疆的戰鬥。

  張昀銘笑著說:「余州莫司令這樣燕過拔毛兒的主,因為這才是子出帶人解救了他,所以分外的大方。翻出的幾所金礦都給了咱們,那狗頭金,這麼大個兒,我尋了幾塊兒,給夫人打套金首飾。」

  雪苼忙擺手,「你快饒了我,黃烘烘帶一身,我成了什麼。」

  赫連曜摸著她細瘦的腕子,「也是,這胳膊要戴個赤金實心兒的鐲子還不壓彎了?」

  雪苼忽然說:「那就直接把金子給我吧,去打什麼我自己說的算。」

  赫連曜湊過去問,「我們的司令夫人這是要攢私房錢了嗎?」

  雪苼傲嬌的哼了一聲,「當然,從現在開始我要變成小地主婆,以後讓你吃我的喝我的,看你還聽話不聽話?」

  赫連曜爽朗的笑聲飛揚,「好好,那我這百十斤以後就交給夫人了。」

  「那司令可要小心了。」

  一行人笑笑鬧鬧,回到了司令府。

  終於回到了家,雪苼覺得無比的親切,幾乎要忍不住在自己的大床上打個滾兒。

  赫連曜正在換衣服,回頭沖她笑,「這麼喜歡?」

  「嗯」雪苼爬起來,對赫連曜勾勾手指。

  赫連曜走到她面前,「怎麼了?」

  雪苼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了他的小腹上。

  她這麼依戀,赫連曜都不忍心提醒她前面大廳里還有歡迎他們的筵席。

  臉在他小腹上蹭了蹭,感覺到他衣服下溫熱的肌膚,她的聲音帶著傷感。「赫連曜,我忽然覺得我好幸福,經歷了九死一生,最後竟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和你生活在一起。」

  「想起子出夫人了?」

  「嗯,多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薄命呢?」

  赫連曜嘆了口氣,「我不信命的,總覺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在你這件事上我感謝上天對我厚待。至於子出夫人,只能說他們福緣太淺了。」

  「嗯,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赫連曜摸著她漆黑的頭髮,「嗯,好好的,我知道,我們一定會特別好特別好。」

  大家久等赫連曜不出來,藍子出便有些著急。

  他想要逮住個機會把金鑲玉的事兒跟赫連曜說一下。

  他怕赫連曜還討厭嫉恨金鑲玉,畢竟他對傷害過雪苼的人都是深惡痛絕。

  張昀銘搖搖頭,「要不我們先喝著,我估計這一時半會出不來。」

  「幹什麼去了?藍子出很純潔的問。

  張昀銘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老藍沒有了媳婦連這些閨房樂趣都忘記了。

  等赫連曜和雪苼出來,飯菜都涼了,又重新去熱了一遍。

  赫連曜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問張昀銘。「三寶什麼時候過來?」

  張昀銘道:「估計節前肯定來了,他拖家帶口的,出門不容易。」

  提到齊三寶,雪苼想到了他那對雙胞胎,便問道:「他們家的小三小四也該會跑了。」

  「嗯,三寶說一天到晚皮的不得了,幾個傭人都看不過來,小五頭大,都不甚理會他了。」

  想到這一家四口的樣子雪苼不由得哈哈大笑。

  張昀銘讓人去叫了小喜來。

  小喜一見雪苼就撲過去抱住她哭了。

  「小姐,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雪苼也抹眼淚,「別難過,你剛出月子,身體要緊。」

  小喜沒有抱孩子,而且家裡還有倆個,她給請了個安就回去了。

  雪苼因為相見小喜的孩子便匆忙吃了點,去了張昀銘那裡。

  剩下的三個男人放開了喝。

  最後,赫連曜微醺,張昀銘沒事兒,藍子出卻大醉。

  讓人把他給送到了張府,張昀銘也回到了房裡。

  雪苼剛走,給孩子帶的禮物還放在桌子上。

  都是外國貨,高級新鮮,還有一副赤金的小手鐲。

  小喜說:「也給了藍師長的心兒一套。」

  張昀銘瞬間酒醒,「那夫人豈不是看到金鑲玉了?」

  小喜點頭,卻又笑起來,「我說你是小人之心,夫人見到金醫生並沒有多驚訝,反而落落大方。」

  張昀銘卻有些懊惱,「你懂什麼,夫人是讀書人,讀書人都是將就喜怒不形於色的,夫人有什麼能讓你看出來嗎?」

  小喜氣的把尿片子扔過去,「你了解夫人還是我了解?我可是跟著她許多年。」

  見嬌妻生氣,張昀銘忙過去哄著,「好好,我錯了,對不起,老婆大人,為夫錯了。」

  小喜佯怒著,「那你去睡書房。」

  張昀銘撒賴的抱住她,「那不行,唯獨這個不行。」

  此時,在廂房裡,金鑲玉還在回憶著剛才見尹雪苼的事。

  她跟小喜在一起鬨孩子,忽然下人來報夫人來了,她當時沒反應過來夫人是哪個夫人。

  而小喜光顧著高興去了,也忘了她們之間的不愉快,大聲喊著請夫人進來。

  雪苼興沖沖的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大堆的東西。

  她進門就說:「我來看小寶寶了,趕緊的抱給我看看。」

  開始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子身上,沒有認出金鑲玉,等看藍心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女人是誰。

  一年前那個嬌滴滴蠻橫不講理的小姑娘不見了,眼前的女人眼神沉靜,一看就是經歷過人世起伏後一種看淡了人生的沉靜,說的不好聽些,像一灘死水。

  雪苼對金鑲玉的那些成見早就煙消雲散了,其實她也是受害者。

  人都是自私的,想要自己過得好些有什麼錯?

  雪苼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

  金鑲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對雪苼福了福身,就低下頭。

  雪苼把給孩子的禮物交給了她,又說了些閒話,絲毫不提過去。

  她呆的時間並不長,就要離開。

  金鑲玉一時衝動,跟了出去。

  保護雪苼的小馬立刻提高了警惕,「什麼事?」

  她顫聲說:「我想要跟夫人說幾句話。」

  雪苼擺手讓小馬退下,「玉兒,有什麼事?」

  「夫夫人,我……對不起。」

  話脫口而出的時候金鑲玉一下輕鬆了許多,仿佛卸下了心口壓著的大石頭。

  雪苼拉住了她的手,「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凡事要往前看,否則錯過了就來不及了。要說對不起,我要替赫連曜跟你說一聲,他才是對不起你,把你當成了戰爭的犧牲品。」

  縱然赫連曜有不對,但是金鑲玉覺得自己的造作是自己悲劇的主要原因,怨不得別人。

  但是,她也有委屈呀,偏偏這委屈卻說不得。

  現在,親耳聽到了雪苼道歉,她堵在心頭上的另一塊石頭也搬開了,終於通透了。

  雪苼又說:「子出的夫人沒了,孩子也成了沒娘的孩子,你要多多幫著照顧。」

  金鑲玉已經說不出話,她哽咽著點頭。

  雪苼嘆了口氣,「以後好好過日子,誰也不知道明天發生什麼,別讓以後像現在這樣活在懺悔里。」

  雪苼自己是經歷過生死的人,很多事都看開了,勸起人來也是很有禪理。

  金鑲玉跟她的手緊緊握住了一起。

  忽然,外面有人敲門,她忙收斂心緒,擦了擦眼淚,去打開了門。

  門口是藍子出的副官,他正一臉的愁苦。

  金鑲玉問道:「怎麼了?」

  副官說:「金醫生,您去看看師座吧,他不太舒服。」

  「怎麼了?」雖然是問著,她卻已經走出了房間。

  副官沒有回答,反正就是一臉的仇大苦深模樣。

  到了門口,他把金鑲玉往裡一推,給帶上了房門,自己遛了。

  金鑲玉愣住,剛要去喊副官,卻看到了藍子出。

  他躺在地上,正在大聲喊著話。

  這樣子是喝醉了。

  金鑲玉皺起眉頭,藍子出因為夫人去世,有段時間整日裡借酒消愁,把胃都給喝壞了,怎麼現在還喝?

  她走過去彎下腰,想要把人給扶起來。

  喝醉的人都是死沉,哪裡有那麼容易。

  藍子出打著挺不想起來。

  金鑲玉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她輕輕拍著藍子出,「藍師座,起來,起來了,去床上睡。」

  「我不要,我要去棺材裡睡,我要去陪著紫堇,我要去陪著她。」

  金鑲玉眼眶有些濕潤,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呀,藍子出一直對夫人念念不忘。

  她知道他是個很多情又很念情的人,以前也是這樣對她的,可是她沒有珍惜。

  嘆了一口氣,她繼續勸說,「藍師座,趕緊起來,這地上冷,就是你夫人看到你這麼不聽話,也會不高興的。」

  聽金鑲玉這麼說,他才跌跌撞撞爬起來。

  忽然,他看清了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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