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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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煜恆和蔣柔雨不同,蔣柔雨是自殺,而陸煜恆明顯是他殺。而且現場又有那麼多民工看到,消息很快擴散出去。

  警方介入,並開始調查。

  陸煜恆屍體被帶回陸家,陸煜睿也留在了陸家老宅里,陸家忙著為陸煜恆辦葬禮。

  十年前就該死掉的陸煜恆沒有死,這就已經是一條大新聞了。而陸煜恆還沒來得及回歸陸家就變成了死人。豪門恩怨讓人浮想聯翩,引來各大媒體的爭先報導。

  不管是陸家老宅還是瑞宏集團大廈外,都圍著想要採訪陸煜睿的記者。

  不過他們沒有採訪到陸煜睿,倒是拍到了不少陸老爺子痛哭到險些昏厥過去的畫面,以及陸澤掩面痛哭的樣子。

  我翻了很多報紙,看了無數的相關報導,可沒找到一張有陸煜睿的照片。

  從醫院分開的那晚起,陸煜睿的手機就關機了。我聯繫不上他,甚至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

  我坐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不說話,就一直在翻報導,我想找到哪怕一點有關陸煜睿的消息。我迫切的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陸煜睿痛苦的臉一直在我腦袋裡浮現,他現在一定傷心死了,而我卻連去安慰他都做不到。

  一天後,林風眠闖進我的病房,把我病床上放著的報紙,還有我手裡的手機都搶過去,扔到地上。

  「你再這樣下去,孩子就沒了。」

  我沒說話。

  林風眠抓住我的雙肩,逼近我,「看著我!」

  我機械的抬頭,視線被淚水模糊。

  「蘇茉!」他嚴肅的說,「陸煜恆沒了,他死了,不會再活過來。陸家對煜睿如何,你心裡也清楚。現在煜睿最親近的人就只有你還有他的孩子了。你要是真愛他,就該為了他,保住他的孩子!不要讓他因為這件事,即失去了弟弟,又失去了骨肉!」

  我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雙耳鳴響,愣了好久,才說出這一天一夜以來的第一句話,「我餓了。」

  聽我這麼說,我媽又哭又笑,說粥早就熬好了,她去拿。

  我喝粥的時候,白少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看到白少辰,我一下子來了精神,「煜睿他……他怎麼樣了?」

  「離死還遠著呢!」白少辰語氣不善道,「蘇茉,下午會有警察來問你話,你就說你當時昏過去了,等你醒過來,陸煜恆已經死了。」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白少辰這麼說的意思,眉頭皺起來,「你懷疑是我殺了陸煜恆?白少辰,事實就是這樣的!」

  「事實到底是怎樣,只有你清楚!」白少辰一向痞痞的沒正形,現在一臉的嚴肅,那股大家族出身,養出來的驕傲與壓迫感也流露出來,「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紋,現場到處都是你的痕跡,陸煜恆的臉腫著,明顯是死前被你打過。在現場沒發現第三個人的痕跡。而且大院有保安看守,只有大門和你們鑽進去的狗洞那兩個出入口。當晚,工人們就搜了整個大院,也沒發現可疑的人。蘇茉,這才是我了解到的事實!蔣柔雨死了,你很恨陸煜恆吧?」

  「少辰!」林風眠冷著臉,把白少辰拉開,「煜睿讓你過來,沒讓你說剛才那番話吧!辦好自己的事,辦完了就走!」

  「老陸交代的話還沒說完,最後一句。」白少辰推開林風眠,看著我道,「記住了,你醒來的時候,老陸就已經在了。你沒跟老陸說一句話,也不是老陸把陸煜恆交給你的,你是主動抱起陸煜恆往外跑的。」

  「為什麼要這麼說?」這不是事實!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煜睿決定……」

  「他決定相信你!就算這麼多證據指向你,他也相信你!他在現場留下了他出現的痕跡,現在水果刀上,有你和他兩個人的指紋。現場出現的只有你們兩個人,而他把你撇了個乾乾淨淨。蘇茉,你要搞清楚,你所知道的事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據,重要的是警方能查到什麼!所以,就當是為了他的良苦用心,也請你按照我教的說,懂了沒有!」

  我能明白白少辰為什麼這麼生氣,他是真把陸煜睿當兄弟的。

  我問白少辰,陸煜睿會怎麼樣?

  白少辰說,不會讓他有事。

  我最想知道的是什麼時候能見陸煜睿一面,但我沒敢問白少辰。他倆現在需要做的事一定很多,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不給陸煜睿添麻煩。

  白少辰走時,林風眠出去送他。

  我媽坐到病床邊,抱住我,聲音很輕的道,「閨女,煜睿這孩子,是把整顆心都給你了。為了他,你也要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這是他的骨肉。」

  「我知道。」我哽咽著,把頭埋進我媽懷裡。

  媽媽的懷抱總是讓孩子留戀的。我媽的懷抱讓我覺得溫暖。我忽然想,這個時候,誰在安慰陸煜睿?他一個人在陸家,就像十年前突發車禍,他父母去世,他一個人在陸家面對一切。現在依舊是他一個人。

  林風眠回來,告訴我,三天後陸煜恆葬禮,陸煜睿會去墓地。我可以等陸家人都走了之後,去見他。

  估計消息是從白少辰口中打聽出來的。

  我看著林風眠,由衷的道,「謝謝。」

  「真感謝我,就別再哭了。事情總會過去。」林風眠抬手,用手指輕點我鼻尖兩下,「把眼淚收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配合醫生,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可因為精神壓力太大,吃下的東西好像都是假的一樣,我身體不見好,反而更瘦了。

  醫生說我這樣下去不行,我心裡也著急。

  第四天,一早,天就下起了雨。

  昏沉沉的天,冰涼的秋雨,仿佛老天都在傷心落淚。

  林風眠開車,帶我去了墓地。

  我們去的晚,陸家人已經都走了。墓地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奔馳,是陸煜睿的公司用車。奔馳車旁邊還停著好幾輛私家車。

  我和林風眠一下車,幾輛私家車裡緊跟著下人,是記者。

  幸好林風眠讓司機把車停的距離墓地大門較近,天又下著大雨。林風眠護著我快速往裡走,我和他才沒被記者們圍住。

  林風眠說,關於陸煜恆的死,這些記者們一直想採訪陸煜睿,但又一直找不到他的人。今天知道陸煜恆下葬,都在外面守著了。

  我根本沒心思聽林風眠的話,一進墓地,我就開始找陸煜睿的身影。其實也不用刻意去找,這種天氣墓地根本沒人,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一個跪在墓碑前的背影。

  他一身黑西裝,沒有打傘,上身挺得直直的,跪在墓碑前一動不動。他的傘撐在一旁,正在給一個小一點的墓碑遮雨。

  林風眠給我一把傘,低聲說,「過去吧。」

  我慢慢走過去,沒敢叫他。

  陸煜睿已經濕透了,從頭到腳,頭髮貼在頭上,雨水沿著他的臉往下淌。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眼眶通紅,一雙眸子失去光澤,像兩個毫無生機的黑洞。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臉上滿是雨水,或者說淚水。

  他直直的看著面前墓碑上一對年輕夫婦的遺照,是他的父母。陸煜恆被葬在一旁,陸煜睿的那把傘就是在給陸煜恆的墓碑遮雨。

  越靠近他,我咽喉越是發緊,提前想好的那些安慰人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現在,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我在他身旁跪下,將傘往他身旁遞,為他遮雨。

  陸煜睿把傘推給我,他的手像冰一樣冷。

  「唯一的一個家人,我也沒守住。」

  他嗓子啞的厲害,像是好多天沒說話,突然開口一樣,聲音發澀。

  「這不怪你……叔叔阿姨也不會怪你……」一句話未說完,我眼淚已決堤。

  陸煜睿轉頭看向我,目光下移,最後落在我小腹上。他看了一會兒後,又看向墓碑,「爸,媽,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在您們面前發誓,這次,我一定保護好家人。」

  說完,陸煜睿磕了三個頭,然後對我說,我們回去。

  如果不是我來,陸煜睿應該還在會多待一會兒。他在顧忌我的身體。

  這種時候,就別想著我了,好不好?

  我緊咬著下唇,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站起來,伸手去扶陸煜睿。但由於他跪太久了,雙腿沒了知覺,剛要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在了地上。

  我忙去扶他,陸煜睿抬手,示意我不用。

  他雙膝曲起,坐在地上,手臂放在膝蓋上,然後彎腰低頭,將頭埋進手臂里。

  大雨打在他身上,他肩膀抽動的越來越厲害。

  昏暗的天空,寂寥的墓地。他就在這樣的天地里,無聲的哭起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把拳頭放在嘴裡咬住,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來。陸煜睿是一個很習慣壓制自己情緒的人,但這一次,悲傷太重。

  一個小時後,陸煜睿跟我一起走出墓園。

  記者們終於等到了陸煜睿,一窩蜂的圍上來。

  陸煜睿一句話沒說,護著我,衝出了記者群。這中間發生了推搡,一個女記者被推倒在地。她氣得大聲嚷嚷著,要曝光陸煜睿。

  家人去世,傷心難過,沒心情接受採訪是能理解的事情。可轉天,報紙上真的就出現了一篇曝光陸煜睿的新聞,而且報導寫的極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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