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最後一程
蘇喬沒想到韓重霖會帶她來這裡。
春末的夜晚，天氣好得不可思議。皎潔的月亮，輕拂的花香，就連空氣中都似乎透著一股甜蜜。
墨藍色的天幕上掛滿了點點繁星，璀璨的銀河像一條玉帶系在蒼穹之巔，一眼望去，絢爛奪目，光華耀人。
汽車在半山腰戛然而止。
一推開車門，山風便攜著一股草木香的氣息迎面而來。
遠處的密林里，偶爾傳來一陣陣鳥啼和蟲鳴，像天然的樂章，一下一下敲打著蘇喬的心弦。
那些塵封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蘇喬驀地怔了怔，有好半響大腦都是處在放空狀態，半響沒能回過神來。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韓重霖也跟著下了車，「喬喬，你還記得我嗎曾經一起走過的那段路嗎？」
蘇喬當然記得。
那一年冬天，韓重霖滑非要拉著她去滑雪。
歸來時遇上了大雪封山，他們的車子卻突然拋錨在了半道上。
雪路泥濘，是韓重霖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下了山。
她後來想想，她真正的心動其實是從那一天開始的吧？！
那時候她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嫁給這個男人！
她以為那是一場宿命的緣分，可後來方知，從她心動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跳進了他的火坑......
「如果可以，我真想那一天沒和你來過這裡。」
不心動，就不會心痛！也就不會有後來那段地獄一樣的婚姻......
「我知道，我知道你後悔了......喬喬，其實我也後悔了。」
韓重霖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
「如果時光能夠重來，如果我能夠回到過去，我一定會告訴那一刻的我，要好好珍惜那一刻陪在我身邊的女孩兒！」
那一晚，其實心動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到此刻他依然記得，那是一個多麼寒冷的雪夜。
冰雪、泥濘、黑暗，漫無止境的長路......
在那以前，他從未想過他會那麼狼狽過。
可是因為有她的陪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那一程，是他這輩子迄今為止走過這艱難的一段路，也是他這輩子迄今為止走過最輕鬆的一段路。
明明就是風雪飄搖、舉步維艱的泥濘路，要是以他以往的脾氣，恐怕早就當場發作了。
可是不知為何，當他背著她，追逐他們的影子，耳畔迴蕩著她的歡聲笑語時，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女孩和他從前交往過的任何女孩都是不同的。
但彼此他卻並未意識到，他早已對她情根深種，深深的愛上了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過去打醒那時候那個糊塗的自己！
「只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賣！韓重霖，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蘇喬冷冰冰的話語，十分殘忍地戳破了韓重霖的幻想。
儘管十分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和她，早已回不了原點了......
可是沒關係，哪怕走了彎路，他還可以糾正自己的錯誤。
只要她肯等他，無論多遠，他都一定會追上她的。
「喬喬，再陪我走一回這段路好麼？」
「......」有那麼一瞬間，蘇喬幾乎以為眼前的男人是精神失常了。
她以為他帶她來這裡，只是想要追憶一下往昔。
可她到底還是低估了他的神經病，這三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他竟然讓她陪他一起發瘋！
「韓重霖，你今天出門是忘了吃藥了吧？」
蘇喬打開車門就鑽了進去，「你想發瘋沒關係，我可沒興趣陪你！」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段山路足足要走兩三個小時。她要真的陪他發瘋了，今晚也就別想睡覺了。
「喬喬......」他輕輕地拽住她的手腕，幽邃的黑眸裡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哀求之色，
「算我求你好嗎？就這一次......」
這一刻的韓重霖，褪去了冷硬的外表，褪去了鋒利的稜角，就像她記憶中那個還帶著幾分青澀的男人，一下子就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的話語，突然間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蘇喬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韓重霖，有意思嗎？」
「於你而言，也許早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韓重霖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於我而言......」
一陣乍然響起的鳥鳴，掩住了韓重霖的喃喃低語。可是他眉宇間無法褪去的苦澀，在皎潔的月光下卻顯得那麼沉重！
這一刻，面前的這個男人突然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突然間她就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他耿耿於懷無法釋懷的執念，還是她午夜夢回時的一個殘夢？
明知道這麼做有些瘋狂，她依然認命地抓起手提袋，再次推開了車門。
「韓重霖我警告你，就這一次。要是你再敢給我弄出什麼么蛾子，小心我......」
「喬喬，謝謝你！」他歡喜的抱住她，將她未盡的話語噎了回去。
寂靜的暗夜裡，他亂了節奏的心跳聲在她耳畔陡然響起，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面前的這個懷抱明明就十分熟悉。甚至連他身上的氣息，也跟從前沒有什麼兩樣。
可是不知為何，她又莫名地覺得這個懷抱這個男人有些陌生，陌生到她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一般......
這一刻，他們明明離得那麼近，又似乎隔了山水迢迢，天涯海角的距離。
那麼近，那麼遠......
「走吧。」她有些不自然地推開他，「再這麼下去，天就該亮了。」
他這才輕輕鬆開她，轉而握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地掙扎了一下。
他的大掌堅固如囚牢，將她的手掌牢牢地包裹在掌心。
反正掙脫不了，她也就懶得再作無謂的掙扎了。
「你的車不要了嗎？」
「讓它丟在這裡吧，回頭自然會有人來取的。」
他從車裡取了一隻手電筒，牽住她的手為她照亮了前行的路。
走出一小截距離之後，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下。
月色璀璨，他的車安靜地停在那裡。她突然發現，那個位置剛好是他們當年停車的位置。
她下意識地抬眸睨了他一眼，突然間就有些鬧不清這是一個巧合還是他刻意停在那兒的？
明明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他應該早就已經忘了吧？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回頭低下頭看她，目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你......後來又來過這裡嗎？」她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笑容瞬間隱沒於唇角，他的眼神突然就變得有些唏噓。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他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回來過的。」
在剛剛離婚後的某一天，他突然發了瘋似的不斷回憶起那個冰雪寒夜。
他於是獨自驅車回到這裡，來來回回找了至少十幾遍，才終於找到了當年他們下車的起點。
然後他一個人徒步從半山腰走到山腳下，又像是自虐一般走了回來。
直到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可她的身影卻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當年她一定是在這裡給他下了咒，才會讓他如此念念不忘！
是不是重走一程，他就能夠解開這個魔咒呢？
他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就像他不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能挽回她的心，讓她回到自己身邊一樣。
可是他終歸是要試一試的。
哪怕明知不可為，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可是因為是她，他願意全力以赴！
大約是他的回答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再說話。
他也不勉強她，只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在暗夜中前行。
這程路，在記憶中明明是十分漫長的一段距離，可是今天的路程卻不知為何出奇的快。
等他發現已經快要走到山腳下時，他才驀然驚覺，他和她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喬喬......」他突然就有些捨不得走完剩下的這一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一輩子就這樣和她走下去，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清涼如水的眼眸里頓時閃過一抹譏誚之色，「你想和我重新開始？那韓曉曼呢，你預備拿她怎麼辦？」
「我會好好安排她的後半生，儘量不讓她吃苦。」
他知道這個問題一旦回答得不能讓她滿意，他很可能會被三振出局。因而略微沉思了片刻，他才鄭重其事的答道，
「我和她的孩子，我也會用心撫養。但，一切僅止於此了。喬喬，不管你信不信，現在曉曼在我心裡只是我的妹妹而已！」
「那你的口味還真是蠻重的！」她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越發明顯，
「連妹妹你都能下得去手，韓重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飢不擇食了！」
「我說過，那只是個意外......」
「過程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突然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山下走去，
「很抱歉，我沒興趣給別人當後媽！」
春末的夜晚，天氣好得不可思議。皎潔的月亮，輕拂的花香，就連空氣中都似乎透著一股甜蜜。
墨藍色的天幕上掛滿了點點繁星，璀璨的銀河像一條玉帶系在蒼穹之巔，一眼望去，絢爛奪目，光華耀人。
汽車在半山腰戛然而止。
一推開車門，山風便攜著一股草木香的氣息迎面而來。
遠處的密林里，偶爾傳來一陣陣鳥啼和蟲鳴，像天然的樂章，一下一下敲打著蘇喬的心弦。
那些塵封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蘇喬驀地怔了怔，有好半響大腦都是處在放空狀態，半響沒能回過神來。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韓重霖也跟著下了車，「喬喬，你還記得我嗎曾經一起走過的那段路嗎？」
蘇喬當然記得。
那一年冬天，韓重霖滑非要拉著她去滑雪。
歸來時遇上了大雪封山，他們的車子卻突然拋錨在了半道上。
雪路泥濘，是韓重霖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下了山。
她後來想想，她真正的心動其實是從那一天開始的吧？！
那時候她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嫁給這個男人！
她以為那是一場宿命的緣分，可後來方知，從她心動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跳進了他的火坑......
「如果可以，我真想那一天沒和你來過這裡。」
不心動，就不會心痛！也就不會有後來那段地獄一樣的婚姻......
「我知道，我知道你後悔了......喬喬，其實我也後悔了。」
韓重霖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
「如果時光能夠重來，如果我能夠回到過去，我一定會告訴那一刻的我，要好好珍惜那一刻陪在我身邊的女孩兒！」
那一晚，其實心動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到此刻他依然記得，那是一個多麼寒冷的雪夜。
冰雪、泥濘、黑暗，漫無止境的長路......
在那以前，他從未想過他會那麼狼狽過。
可是因為有她的陪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那一程，是他這輩子迄今為止走過這艱難的一段路，也是他這輩子迄今為止走過最輕鬆的一段路。
明明就是風雪飄搖、舉步維艱的泥濘路，要是以他以往的脾氣，恐怕早就當場發作了。
可是不知為何，當他背著她，追逐他們的影子，耳畔迴蕩著她的歡聲笑語時，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女孩和他從前交往過的任何女孩都是不同的。
但彼此他卻並未意識到，他早已對她情根深種，深深的愛上了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過去打醒那時候那個糊塗的自己！
「只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賣！韓重霖，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蘇喬冷冰冰的話語，十分殘忍地戳破了韓重霖的幻想。
儘管十分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和她，早已回不了原點了......
可是沒關係，哪怕走了彎路，他還可以糾正自己的錯誤。
只要她肯等他，無論多遠，他都一定會追上她的。
「喬喬，再陪我走一回這段路好麼？」
「......」有那麼一瞬間，蘇喬幾乎以為眼前的男人是精神失常了。
她以為他帶她來這裡，只是想要追憶一下往昔。
可她到底還是低估了他的神經病，這三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他竟然讓她陪他一起發瘋！
「韓重霖，你今天出門是忘了吃藥了吧？」
蘇喬打開車門就鑽了進去，「你想發瘋沒關係，我可沒興趣陪你！」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段山路足足要走兩三個小時。她要真的陪他發瘋了，今晚也就別想睡覺了。
「喬喬......」他輕輕地拽住她的手腕，幽邃的黑眸裡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哀求之色，
「算我求你好嗎？就這一次......」
這一刻的韓重霖，褪去了冷硬的外表，褪去了鋒利的稜角，就像她記憶中那個還帶著幾分青澀的男人，一下子就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的話語，突然間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蘇喬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韓重霖，有意思嗎？」
「於你而言，也許早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韓重霖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於我而言......」
一陣乍然響起的鳥鳴，掩住了韓重霖的喃喃低語。可是他眉宇間無法褪去的苦澀，在皎潔的月光下卻顯得那麼沉重！
這一刻，面前的這個男人突然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突然間她就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他耿耿於懷無法釋懷的執念，還是她午夜夢回時的一個殘夢？
明知道這麼做有些瘋狂，她依然認命地抓起手提袋，再次推開了車門。
「韓重霖我警告你，就這一次。要是你再敢給我弄出什麼么蛾子，小心我......」
「喬喬，謝謝你！」他歡喜的抱住她，將她未盡的話語噎了回去。
寂靜的暗夜裡，他亂了節奏的心跳聲在她耳畔陡然響起，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面前的這個懷抱明明就十分熟悉。甚至連他身上的氣息，也跟從前沒有什麼兩樣。
可是不知為何，她又莫名地覺得這個懷抱這個男人有些陌生，陌生到她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一般......
這一刻，他們明明離得那麼近，又似乎隔了山水迢迢，天涯海角的距離。
那麼近，那麼遠......
「走吧。」她有些不自然地推開他，「再這麼下去，天就該亮了。」
他這才輕輕鬆開她，轉而握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地掙扎了一下。
他的大掌堅固如囚牢，將她的手掌牢牢地包裹在掌心。
反正掙脫不了，她也就懶得再作無謂的掙扎了。
「你的車不要了嗎？」
「讓它丟在這裡吧，回頭自然會有人來取的。」
他從車裡取了一隻手電筒，牽住她的手為她照亮了前行的路。
走出一小截距離之後，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下。
月色璀璨，他的車安靜地停在那裡。她突然發現，那個位置剛好是他們當年停車的位置。
她下意識地抬眸睨了他一眼，突然間就有些鬧不清這是一個巧合還是他刻意停在那兒的？
明明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他應該早就已經忘了吧？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回頭低下頭看她，目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你......後來又來過這裡嗎？」她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笑容瞬間隱沒於唇角，他的眼神突然就變得有些唏噓。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他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回來過的。」
在剛剛離婚後的某一天，他突然發了瘋似的不斷回憶起那個冰雪寒夜。
他於是獨自驅車回到這裡，來來回回找了至少十幾遍，才終於找到了當年他們下車的起點。
然後他一個人徒步從半山腰走到山腳下，又像是自虐一般走了回來。
直到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可她的身影卻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當年她一定是在這裡給他下了咒，才會讓他如此念念不忘！
是不是重走一程，他就能夠解開這個魔咒呢？
他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就像他不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能挽回她的心，讓她回到自己身邊一樣。
可是他終歸是要試一試的。
哪怕明知不可為，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可是因為是她，他願意全力以赴！
大約是他的回答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再說話。
他也不勉強她，只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在暗夜中前行。
這程路，在記憶中明明是十分漫長的一段距離，可是今天的路程卻不知為何出奇的快。
等他發現已經快要走到山腳下時，他才驀然驚覺，他和她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喬喬......」他突然就有些捨不得走完剩下的這一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一輩子就這樣和她走下去，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清涼如水的眼眸里頓時閃過一抹譏誚之色，「你想和我重新開始？那韓曉曼呢，你預備拿她怎麼辦？」
「我會好好安排她的後半生，儘量不讓她吃苦。」
他知道這個問題一旦回答得不能讓她滿意，他很可能會被三振出局。因而略微沉思了片刻，他才鄭重其事的答道，
「我和她的孩子，我也會用心撫養。但，一切僅止於此了。喬喬，不管你信不信，現在曉曼在我心裡只是我的妹妹而已！」
「那你的口味還真是蠻重的！」她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越發明顯，
「連妹妹你都能下得去手，韓重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飢不擇食了！」
「我說過，那只是個意外......」
「過程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突然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山下走去，
「很抱歉，我沒興趣給別人當後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