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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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琴師白佑辰這裡達成所願,依葫蘆畫瓢,沈月樓隨即又給鼓師王登雲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幫忙物色一名合適的鼓師。

  「喂,王先生安好,我是沈月樓,這次給您打這個電話,是想要請您幫一個小忙。

  是這樣的,……」

  和王登雲通話的時候,沈月樓並沒有拐彎抹角地試探,一點也不敢流露出想要邀請王登雲入「樓劇團」的意思。

  除了因為王登雲是「蘭劇團」的鼓師,自己不便挖牆腳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王登雲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沈月樓怕自己流露出這個非分之想會把他給點著了。

  「沈老闆放心,這事包在王某身上,我肯定會給您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多謝王先生了,等事情辦成,我請您吃飯。」

  「呵呵,好說好說。」

  ……

  兩日後,天橋劇場門口。

  遙遙望見一名身著灰色長衫,手拿胡琴的中年男子,沈月樓立刻一臉殷勤迎了上去。

  那灰衣男子看著約莫有四十一二歲,瘦高個,長臉,大腦門,長相不算英俊,氣質卻十分獨特。

  「敢問先生可是姓陳,佑辰先生推薦來的琴師?」

  見沈老闆親自在門口迎接,那灰衣男子立刻一臉恭敬回道:「沈老闆好,鄙人陳學忠,正是白師伯推薦來的琴師。」

  一邊往劇場裡走,沈月樓一邊隨意問道:「陳先生稱白先生為師伯,不知您的師承是?」

  「哦,家師王鶴文。」

  「原來是王先生的高足。」

  王鶴文也是一位京胡演奏大師,曾給華夏京劇院以及春秋劇社的多位名角拉過琴,在燕京梨園名聲不小。

  進入裡間排練廳,沈月樓讓師弟朱月明搬來兩條板凳,他便請陳學忠坐下簡單聊了一會。

  看了神情拘謹的陳學忠一眼,沈月樓輕聲尋問道:「不知陳先生之前是在哪高就?現在還搭著常班嗎?」

  「之前在毓秀班搭過。」

  陳學忠的語氣先生有些悵然,隨後又慢慢恢復到平淡:「後來,搭過一些小班,現在在家賦閒。」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對毓秀班有些戀戀不捨啊。

  捕捉到這個信息,沈月樓不由好奇問道:「方便說一下您離開毓秀班的原因嗎?若是您覺得為難,也可以不說,我就是隨口一問。」

  「唉,也沒什麼,我在毓秀班是雲盛蘭雲老闆的琴師,去年她嫁人之後便辭班息影,不再唱戲,我也就離開了毓秀班。」

  見陳學忠一臉悵然若失的神情,沈月樓也不好去猜測他與雲盛蘭的關係。

  「原來如此,雲老闆在「江派」藝術上那麼有高的造詣,不繼續唱戲,實在可惜。」

  隨意閒談兩句,沈月樓便讓陳學忠拉一段琴,亮亮手藝。

  一聽說亮手藝,陳學忠的神情和姿態立刻變得積極。

  之前與沈月樓交談時,他總有一種拘謹不自在的感覺,等拿起琴弓,他身上沉穩自信的氣質才逐漸顯現出來。

  他既是王鶴文的徒弟,又能得白佑辰推薦,自身的琴技弓法肯定是不會差的。

  只見他左手持弓,右手揉弦,先拉了一段《夜深沉》,又來了一段《柳搖金》。

  琴聲清亮,旋律平正大方,節奏鮮明多變,尤其是那一手左右開弓的功夫,真是令人驚嘆。

  聽完陳學忠小試牛刀的兩段基本曲牌,沈月樓忍不住一臉讚嘆道:「好紮實的功底,先生琴中有話,該陰之處,如蟲潛行,該陽之時,也有拆琴之勢,聽先生拉琴真是享受,華夏如今有這種技藝的琴師可不多了。」

  「不敢不敢,沈老闆謬讚了,華夏比我拉得好的琴師太多了!」

  聽到沈月樓這話,陳學忠連連擺手,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靦腆傲然的笑容。

  能看出來,他十分不善於與人交際。

  「秦先生會拉「蘭派」的戲嗎?剛剛聽到先生的琴音,月樓一時技癢,想要現場唱上一段,還請先生幫忙托腔。」

  聽到沈月樓的話,陳學忠輕輕點了點頭道:「雲老闆所學的「江派」本就脫胎自「蘭派」,她私下習練時,常常讓我用「蘭派」的戲幫她吊嗓子。

  因為,「蘭派」的戲,我也算拿手。

  不過,我今天帶的這一把是二黃琴,琴音寬厚、甜美,西皮也可以拉,只是不夠圓潤,沈老闆若是唱二黃,我應該能搭得上。」

  「講究!」

  沈月樓讚嘆一聲,又對陳學忠說道:「那就來《夷光賦》中的那段「水殿風來」吧。」

  「嗯,那我開始了。」

  聽陳學忠拉了一個過門,沈月樓立刻輕聲唱道:「水殿風來秋氣緊,月照宮門第幾層?

  十二欄杆俱憑盡,獨步虛廊夜沉沉。

  紅顏空有亡國恨,何年再會眼中人?」

  手音爽朗圓潤,弓法快而流暢,指法靈活有力,尺寸嚴謹,結構新穎,與自己的氣口嚴絲合縫,一下子就讓沈月樓找到與白佑辰合作的那種感覺了。

  輕鬆寫意、酣暢淋漓,真是棒極了。

  這樣的琴師正是自己需要的。

  想到此處,沈月樓目光灼灼看向陳學忠,一臉誠懇說道:「沈某想要邀請秦先生加入「樓劇團」,當我的專屬琴師,以後除了「樓劇團」的基本工資,掛牌演出,沈某的出場費我們二八分帳!」

  「二八分帳,這也太多了,陳學忠受不起。」

  聽到沈月樓給出的待遇,陳學忠一臉惶恐,這待遇,在梨園算是獨一份了。

  沈月樓笑著說道:「就這麼定了,秦先生值這個價。」

  「好吧,秦某愧受了!」

  見沈月樓語氣堅定,陳學忠心中感動,點頭答應。

  「琴師與鼓師是京劇演員的左膀右臂。」

  這句話既是梅逸舟梅大家的名言,也是絕大多數京劇演員的基本共識。

  如今,白先生給自己介紹的左膀已經到帳,王先生許諾給自己的右臂又在何方呢?

  並未等候許久,上午剛收下陳學忠,下午鼓師許志清就來到了天橋劇場。

  他是王登雲的入室弟子,鼓點大方乾淨,鑼經爛熟於胸,一套扭絲、長錘、急急風打下來,很快就征服了沈月樓的聽感。

  收下陳學忠和許志清,沈月樓的左膀和右臂算是補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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