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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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明指著章善坊外的一個巷子,「看到沒,就是那個人跟了我倆一路,現在還在坊門守著哩!」

  閻維踩著搭在牆面上的木棍向外打量,果然見斜對面的巷子口有個人一直盯著章善坊的坊門。

  張不二道:「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閻維道:「是不是衝著咱們來的一試便知,不二你出坊門走一圈再回來,記住不要往後瞧,不要往偏僻的地方去。」

  「好嘞!」張不二應了一聲小跑著出了坊門,巷子裡的那人果然跟了上去。

  尉遲明一捶牆頭道:「果然是盯著咱們的,他是何來頭!有何目的!」

  「除了鳳來樓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目的嘛自是為了……」

  「兩位公子在這裡作甚!」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喝問,原本就緊張的兩人腳下一滑齊齊的的摔在地上,閻維顧不得起身目光就看向身後之人,只見是個年輕精壯的漢子,「哦,原來是李橋!」

  李橋是章善坊的坊丁,閻維對他印象深刻,這人的手緊很大,那回「驅邪」多虧了他才掰開了閻維的嘴。

  尉遲明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道:「你這人怎得走路沒聲,鬼鬼祟祟的!」

  李橋翻了個白眼,似是在說趴在坊牆上鬼鬼祟祟的明明是你們二人。他沒有答尉遲明的話,只對閻維道:「閻公子當小心看顧家中的財物!」

  他說完轉身就走,尉遲明一把勾住李橋的衣領,「你小子什麼意思,把話說個明白!」

  李橋反握住尉遲明的胳膊,「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再不放開我就動手了!」

  「跟我動手你算是找對人了!」

  尉遲明作勢欲打,張不二叫喊著沖了過來,「尉遲公子怎的跟橋哥兒打起來了!」

  「這小子和外面的人合夥要盜咱們的錢財!」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

  張不二連連擺手,「不可能的事,橋哥兒是自己人,剛才我出門時橋哥兒還提醒我哩!」

  閻維上前拉開兩人對李橋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若有時間可否我家中一敘!」

  閻維把李橋邀至家中,張不二給他倒了碗酒,「橋哥兒你知道什麼只管說,阿郎不愧虧待你的!」

  李橋沉吟了一下道:「小人今日在坊門值守,不二趕車出坊的時候附近有一人悄悄尾隨。下午我在坊中巡視的時候又見人在公子院牆外逗留行徑甚是可疑。」

  閻維追問道:「那人是誰?」

  李橋搖頭回道:「小人不知!」

  尉遲明斥道:「你怎會不知!對方既然可疑難道你沒有盤問?!再者有生人入坊進門時也當驗看過所登記在冊!」

  李橋道:「小人確實不知,只因那人是另外一個坊丁宋福良帶進來的,小人上前盤問時,宋福良說是他的親戚,要在南市做買賣準備就近在坊內租個宅子給家眷住,小人也就沒當回事。等回去查看登記名冊時,發現沒有這麼一個人才覺得有鬼。」

  尉遲明一拍桌子道:「肯定有鬼,看來早就有人盯上咱們了,閻兄回關中的路怕是不好走。」

  李橋卻搖頭道:「怕是閻公子連洛陽都出不去,三更半夜在坊內就被劫了錢財害了性命。」

  閻維一拜手道:「不可能!」

  以洛陽的坊市和宵禁制度,想要三更半夜的在坊中作案無異於自投羅網,劫了錢財也是插翅難逃。

  李橋笑道:「閻公子難道忘了去年在永嘉坊的案子了,同樣是在坊內殺人劫財,至今都還沒有破呢!」

  去年冬天,有一個外地來富商在永嘉坊租了個院子,可住了不到一個月就身死財沒,死了兩天才被發現,與萬貫財貨一同消失的還有當夜值守的兩個坊丁。

  洛陽令嚴查了幾個月也沒有破案,只得出結論說是值守的坊丁與悍匪內外勾結做下的案子,最後只在各坊清理了一些來歷不明行為不端的坊丁消除隱患。

  李橋道:「宋福良孤身一人還有盜竊前科,上回本在清除之列,只是他對坊正苦苦相求,坊正一時心軟才賞給他一口飯吃。」

  閻維用審視的目光望著李橋,「宋福良縱是可疑,可我又憑什麼信你?」

  李橋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語氣平靜的道:「我李橋雖不是什麼大戶子弟,卻是正經的府兵出身,只因家中田地被權貴侵占,沒了活路才來城中做了個坊丁,一家老小就在洛陽城外,絕不敢犯朝廷律令,更不敢做忘恩負義之輩!」

  張不二道:「阿郎你忘了,從前教你騎射功夫的就是李橋的阿爺,李橋來坊中做事還是老主人在世時作的保,李橋的人品絕對可信!」

  「是嗎?還有這事!」閻維尷尬的撓撓頭皮訕訕的向李橋賠罪道:「你也知道我前些時候中了邪,好些事情都不記得了,剛才是我出言不慎李兄切莫怪罪。」

  李橋拱手回道:「不敢,小人只當是還了閻主簿當年作保的恩惠,如果沒有旁的事小人就回坊門值守了。」

  閻維起身將他摁住,「我現在想起來了,家父在世時常說李兄忠厚想請來家中做事,無奈他當時俸祿微薄養不起太多人丁,如今我做買賣手頭有了錢財,李兄若不嫌棄可否到我家來?」

  府兵出身,人品可靠,與閻家還有些淵源,這樣的人閻維若是不把留在身邊做幫凶走狗那就是腦子進水了。

  張不二踢了一下李橋,「愣著作甚,給阿郎做長隨護衛難道不及你做坊丁快活,每月累死累活才只有兩三百文錢,哪夠全家老小吃用。」

  李橋回過神來連忙的拜倒:「小人見過郎君!」

  「哈哈……」閻維笑著將李橋扶起來,「以後就是自家人了,不必這般多禮,可願和我一同去關中嗎?」

  李橋回道:「小人已是沒了田地,只要帶上家小到哪兒去都是一樣的!」

  張不二道:「阿郎,俺替李橋問上一句,一年能給他多少家用?」

  閻維伸手一個手指頭,「每年一百貫!」

  李橋聞言眼珠子都紅了,腦袋咚咚的杵在地上,「郎君大恩,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起來!起來!我又不上陣殺敵也不起兵叛亂哪用你赴湯蹈火。」

  尉遲明道:「誰說不要,你眼下不就有要命事。」

  閻維道:「要不到衙門報案,若能連帶著把永嘉坊的案子一起破了,洛陽令還不巴巴的派人來保護我。」

  李橋卻道:「小人以為這夥人和永嘉坊的案子無關,他們做事疏忽踩個點就能露了馬腳,可見不是行家。郎君還是不要報官的好,一則他們敢在坊內作案想必是有所依仗,二則衙門行事張揚一旦打草驚蛇反倒是成了隱患,不如咱們自己組織人手抓個人贓並獲再交給衙門!」

  閻維連連點頭只覺的此人收的值得,「雖然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手,可咱們只有四個人多半不夠的。」

  李橋道:「郎君不必擔心,小人還有幾個失了地的袍澤都在城中做工個個都是好手,明天就把他們找來!」

  「別等明天了,省得人家今夜就動手,告訴你那些袍澤我不會虧待他們的。」

  李橋道:「郎君莫急,今明兩日他們不會動手的,後天才輪到宋福良夜間當值。」

  (注府兵失地的情況在武則天當政時就有少許苗頭,天寶年間府兵制幾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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