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你的話不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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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張還是被開除了,她走的時候,腫著眼泡子,戀戀不捨的回頭跟我握了手。

  馬上就有新的保姆頂了阿張的位置,做的一手好菜,我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我好幾天沒看到許朗,聽管家說他出差了。得有個把月才能回來。

  我在另外一件房間裡睡了兩天,許朗的房間我再也不敢進了,對我來說關於他的一切都被打上無情冷漠,反覆無常的標籤。

  生理期來的第一天,捂著肚子,疼的七葷八素,本想著喝點湯睡一覺。誰知道琉染竟然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她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讓我跟她見一面兒。

  「要不改天吧,我不太舒服。」

  我笑著委婉拒絕,電話剛要掛斷,我聽見她提高聲音,「要是關於你弟弟的事兒呢。」

  我弟弟?

  下午三天半島咖啡店。她坐在角落裡。

  我肚子雖然疼,但有弟弟的消息,高興到忘了疼痛。

  她優雅的點了兩杯冰咖啡。帶著墨鏡的眼睛一刻沒停的審視我。

  「您怎麼知道我弟弟的事情?」

  她笑,優雅的攪拌了下咖啡。輕輕抿一口放下,看了下外面的陽光,重新審視我。

  「許朗也同樣關心不是麼?」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她笑笑,「你和許朗之間的事情,許朗已經跟我說過,你不過就是他玩玩兒而已的傍家。其實也無所謂,就像我的錢鋪張了花能花個八輩子,但我還是想進娛樂圈玩玩,人嘛,都圖個新鮮。」

  「請您直接告訴我弟弟的事情,我對許朗不感興趣。」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苦澀,哀求著,恨不得讓她馬上吐出我弟弟在哪兒來。

  「嗬,許朗當時的模樣也和你一樣,急著想找你弟弟,怕是他會在你之前找到他,這幾天他都不在不是麼?」

  他不在,是去找我弟弟?

  那我弟弟?

  我手哆嗦,聲音也開始顫抖。

  「他為什麼找我弟弟,我已經在拼命還債了!!」

  她點頭,探手示意我喝咖啡。

  「他表面上看冷靜沉穩,其實我最了解他,他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好奇的很。保不准,你弟弟也會被他圈養起來,就像你一樣。」

  晴天霹靂,擊中我眉心。

  許朗說他不會做賠本買賣的話再次迴蕩在我耳邊兒。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把我弟弟的消息告訴我。」我哆嗦,祈求看她。

  她又不痛不癢的笑,「那好,我有個朋友,最近從國外留學回來,學的就是金融方面的工作,他最想進的就是許朗的公司,只要你能讓他成功進入許朗公司,我絕對會把你弟弟的消息告訴你。」

  我心一下子涼了,許朗怎麼可能聽我的。我算什麼、

  「話別這麼說,你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是如果你幫我忙,我琉染是知恩圖報的人,肯定會在許朗找到你弟弟前把你弟弟保護起來。怎麼樣,你考慮下。」

  我攥著杯子,看著那杯涼咖啡,心橫了一下。毫不猶豫。

  「好!」

  「當然這個事情千萬不要讓許朗知道,你知道他這個人最討厭關係戶。」她勾唇笑了笑,「如果你把我們之間的秘密告訴許朗,那你弟弟?」

  「不會,絕對不會,我一定守口如瓶。」我豎起三根手指頭髮誓。

  她笑了,端著杯子朝我示意下。

  我和她碰杯喝了一杯涼咖啡,要走的時候,她扯住我,說她今天正好心情好,可以跟我多聊一會兒。

  我也不好走,只能硬著頭皮陪她喝了一下午冰咖啡。

  她走後,我小腹撕扯疼痛的和刀子剜一般,好不容易挪到藥店。

  醫藥師正在給顧客拿藥,我看見藥架上有布洛芬緩釋膠囊,就隨手拿了一盒,去付款。

  剛走到收銀台,腳下一軟,身體重重砸下去。

  所有人都忙成一團,還有人拿了我手機說要給我家人打電話。我動不了,也說不了話,迷迷糊糊看到一張臉出現在我面前,熟悉的味道。

  「以淺?以淺?是你嗎以淺醒醒醒醒。」

  在夢中無數次喚我名字的陽光少年,每一個字都像咒語一般把我拉回到夢境中。

  眼皮沉到實在支撐不起來,失去意識。

  手掌被緊緊包裹著,暖和,舒服。

  睜開眼,我看見的是郁城。

  郁城笑起來陽光燦爛,大手掌包裹著我手,像那些年一樣,輕聲的說:「以淺,你醒了啊。」

  以淺,你醒了啊。這句話我記得他說了三四個年頭,每次在陽光燦爛的午後我們都要上老吳的課,我睡覺,他承包我的筆記,寵溺的給我當擋箭牌,挺拔的身子坐在我前面,把我擋的嚴嚴實實。

  我喜歡他,不摻雜任何物質的喜歡。

  他也喜歡我,陪我過了整個痛苦的青春,並且把痛苦轉換成了甜蜜,甜到心裡發笑。

  「想什麼呢。」

  手輕輕撫摸了我頭,寵溺的笑。

  「沒什麼,這些年,你過的好麼。」我尷尬笑笑,將他手從頭上拿開。

  他無所謂笑笑,給我倒了杯水,遞到眼前,溫度適中。

  「你把我甩了之後。我可是活的特別勇敢啊,以淺,誇誇我吧。」他笑得溫暖陽光,表情模樣一點兒都沒變。

  我抑制要去抱他的衝動,笑得不在乎,「屁,還是這麼貧。你這校草向來都是踩著滿校少女的一地春。心,哪能過的不勇敢。」

  「沒有。你走後那一年,我出國了。」他低了頭,眼睫毛濃密的低垂著,笑得特苦澀。

  我趕緊轉移話題,「看來,我還沒死,感覺真好,剛才我是不是特丟人,我想我八輩祖宗九泉之下知道了,肯定得帶我走。」

  我傻笑看他,他情緒恢復了,無奈看我一眼。

  「把水喝了。我送你出院。」

  「好嘞。」

  我們兩個湊在一起,我就會變得不像我,嘰嘰喳喳,不管我說什麼,甚至吹小牛,他都聽得特別認真,附和著笑得陽光明媚。

  他就是我心裡的一道陽光,看見他,整個世界都亮了,生活也有勁兒。

  「你脖子怎麼了,是不是摔倒的時候磕了?」

  計程車上,郁城皺眉一臉心疼的指著我鎖骨的淤青。

  我慌忙遮蓋住,裝作大大咧咧笑笑,「指不定什麼時候磕著了。毛手毛腳的習慣這些年還是沒變。」

  他沒說話,只是很溫柔的看著我,扭轉了目光,看著外面的光景,自言自語道:「這些年,北京還是那麼繁華。」

  這話勾的我心裡特傷感。是啊還是那麼繁華,我們用了接近四年的時間,逛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拍了各種逗逼的照片兒。

  「我請你吃飯,好歹你救了我一命,不能忘恩負義不是。」我轉移了話題。

  他點點頭,說好。

  我有一張銀行卡,是許朗給我的附屬卡,不限額度隨便刷。但我一直沒敢刷,我怕我欠他越多,就會被他圈養威脅的時間越長。他這種資本家,認錢不認人。

  但今天真的很高興,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他,我以為他會承包我這輩子所有夢境。沒想到還能再遇到。

  我帶他去了帝都飯店,沒敢去小餐館,畢竟他也是好家境的人出身,檔次低,我怕他不喜歡。畢竟我們不是上學的時候,凡事已經不能用一套煎餅果子來解決了。

  經理親自給我們安排了包間兒,親自給我們上菜。

  「看樣子過的還不錯,經理都親自來服務了。」郁城調侃。

  「可能是服務員不夠用了,不然老闆才懶得搭理咱們。」我心虛,但還是要裝作嬉皮笑臉。

  郁城給我點了白粥和小鹹菜,他說病人就得可憐巴巴吃糠咽菜看健康的人吃大餐,這才夠感覺。

  我笑得岔氣兒。

  他總是能一秒鐘就轉移了別人的注意力,這就是所謂的魅力吧。高大挺拔帥氣,有點兒混血兒立體五官,加上紳士有禮,他曾經是我視全校女生為公敵的驕傲。

  他沒再問我現在工作情況和生活,一個勁兒說他在國外的搞笑生活,就算是有痛苦無奈想家的場景也被他輕描淡寫帶過。

  「有一次我看著前面那人特眼熟,拍了那人肩膀兒,那女孩兒回頭。我說以淺你怎麼在這兒?」他眼睛晶瑩閃爍,「後來你猜怎麼著?」

  我搖搖頭。再也不笑出來。

  「結果,那人是個男人五官!話說背影真的很像。話說那時候你還是短髮吧,看著特清爽。」

  我眼睛也濕了。拼命把臉埋在粥里,一口口如同嚼蠟。

  那頓飯我們吃了三個小時,他說我聽。

  其實我倆都沒吃多少東西,主要怕錯過今天,可能我們回到彼此消失的狀態、

  我把看他的每一眼,都印在心裡,深深埋藏。

  「我去下衛生間。」

  我轉身,走到門口,眼裡含著淚,我怕我再和他在一個空間裡,會忍不住讓他抱抱我。我也肯定會忍不住把我這些年的亂七八糟的生活抱怨一通。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走廊對面無表情的走過來。

  我慌亂手足無措的要關門,卻被許朗一把擒住了胳膊。

  他應該看到了裡面的郁城。

  「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千萬不要在這裡生氣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全身都在哆嗦,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淌。後退幾步,被他拉回來。

  慌張看郁城一眼,他正低著頭看手機,應該,沒發現門外的我和許朗。

  許朗居高臨下看我,卷唇笑了,手指將我鬢角的碎發攏上去,目光寒氣盯著我說:「蘇以淺,果真你的話,我不能當真。」

  我害怕,全身抽搐,我怕他衝進去對付郁城,就像對付楊胖子那樣。

  我撲上去抱著他的身體,拼命搖頭,「不要,求求你,不要,我會聽話。我真的會聽話?」

  許朗用力甩開我的胳膊,轉身,丟下一句話、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算什麼」

  高大背影消失在我眼前,比宣判更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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