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拍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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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很多人在我面前來來去去,排號到我還得很長時間,實在受不了這個壓抑和空氣中這個氣味兒,就跑到走廊里窗前,呼吸幾口。

  一陣噁心,又開始泛濫。

  我沒想到回頭的時候看到了管家,許朗管家。

  他應該也很奇怪在這種地方見到我。

  還是從前的那種慈祥和從容,絲毫不提之前我才把他打暈關在地下室的事兒。

  「蘇小姐,你不舒服?」

  他緊張打量我全身上下。

  我下意識用寬鬆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沒什麼,就是有點兒感冒。」

  看他手裡拎的飯盒,我想問,但怕這涉及到許朗。雖然在進醫院之前,在大屏幕前看到許朗,但我還是不敢問。

  「那我先走了。」

  我擦肩走了,但身後傳來管家聲音。

  「蘇小姐,請慢!」

  回頭,看見陽光正好從我頭頂上照射過來,照的眼睛都睜不開。

  「蘇小姐,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少爺生病了,挺嚴重的,就是不聽勸,還是堅持工作,我們當下人的看著心疼,能不能請您?」

  我笑笑,「好像,許朗和我沒關係了,我也不想和他糾纏下去。」

  關於他爸爸的事情,我確實愧疚。我爸爸不也因為告黑狀死了麼,他們算是兩清。我對許朗是有愧疚感,甚至還該死的對那種霸道有了依賴,所以,我要和他劃清界限。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死活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管家一臉難堪和祈求,在他叫到第五聲蘇小姐的時候,我拐過那個走廊。

  心臟扎的特別疼。

  蹲在公共廁所門口,緩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來。

  站起來,猝不及防,和琉染四目相對。

  她還是那般從容。看我的眼神兒從不可思議變成平淡,「你這是?」上下打量我一下。

  「感冒了。來輸液。」

  我逃走。

  那天午後的太陽還算不錯,玻璃把冷氣隔絕在外,太陽和室內的空氣暖到不成樣子,暖到讓人渾身戰慄。

  病房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

  「得,學會用自殘來報復社會了啊。」

  白衡白我一眼,但依舊心疼,把果籃放桌兒上,開啟白眼模式。

  陸封依舊瞪著無比冷靜的眼神兒,暗處打量我,一句話不說,坐在凳子上。

  「正好省了租房子的錢。」

  「這時候還開玩笑。你看你丫嘴唇白的都能刮牆了,好好躺著,別動彈。」

  白衡還是心疼,大眼睛眨巴眨巴全是淚。

  不愧是我弟弟。

  他削蘋果,唏噓半天,問我是不是真打斷這輩子不回許朗身邊兒了。

  我點頭,不回,太危險了。隨時有可能小命喪他手裡。

  「剛才我可碰見許朗那管家了啊,到處打聽你病房呢,你自己小心點兒吧。」

  白衡撇撇嘴。

  我看陸封一眼。

  陸封冷靜開口,「我不會告狀的。」

  白衡立馬掉了臉子,回頭瞪某人一眼,「他敢,看我不把他皮剝下來的!」

  陸封光是寵溺笑著,不回嘴。

  白衡在我病房裡鬧騰半天,最後跟我說他往後不在酒吧幹了。

  「現在我也要學會為自己著想,某個人的錢反正我不花,會有別的男人女人替他花,何不跟別的精明人學,先給自己個兒買個大房子啥的,等到哪一天我人老珠黃了,最起碼還有個窩住不是麼!!」

  「小點兒聲,人家聽著呢。」

  陸封無所謂看我一眼,「沒關係,這種話,他一天說八百遍。」

  實力寵溺秀恩愛。我就眼看著。

  他在我病房裡嘰嘰喳喳老半天,直到郁城來了。他才走。

  郁城跟什麼事兒沒發生一樣,依舊溫暖到不能再溫暖。應該算是世界上最好的護工了吧,也是我這輩子可能請不起的護工。

  一日三餐都是他伺候我的,他說我一定要好好養著。

  「你算是告別過去,重新投胎了、」

  他笑著說的時候,眼角有一滴淚。

  是我給他擦下去的。

  我點頭,我說我會的,我會好好生活,結婚,老去,兒孫滿堂,最後死掉。

  「欠許朗的我能還的都還了,老天不讓我死,我就沒辦法了。」

  我說。他笑,笑容僵在臉上。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確有此事。

  郁城,變得笑容里摻雜著抑鬱,我看不懂的抑鬱。

  我出院的那天,郁城帶了一特厚重的毯子,將我裹到只剩下兩隻眼睛。

  他說我不能著風,一定要保暖。

  我心裡暖暖的。

  虧得在來醫院之前,我借了白衡的錢,在青年路上租了房子。

  也算是有棲身之處了。

  只是,肚子裡少了那塊肉,一想到,心裡就慌到不能再慌。

  馬上就要出醫院門兒,我撞上一西裝革履的男人。

  郁城飛速把我裹到懷裡,「沒事兒吧,疼不疼!」

  「不疼!!」

  我分明看到那男人的眼睛看過來。本能抬頭。

  我卻看到了許朗。

  嘴唇有點兒白。但表情還是那麼不可一世,還是那麼高傲、

  居高臨下,眼神深邃,要把我骨肉剝開的表情。

  我低頭,拉郁城的手,跟他說我們走吧。

  郁城攥著我手,輕聲說好。

  「蘇以淺!!」

  這三字兒,恍如隔世,重重砸到我脊梁骨上,疼的我喘不過氣兒來。

  郁城的手在我手裡已經失去溫度。

  「你把孩子打掉了!!!」

  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幾個字兒。

  我頭上的汗冒下來,聽著皮鞋一步步逼過來的聲音,大口大口喘氣兒,終於憋悶到站立不住。

  郁城抱著我,死命抱著我。

  「我倆的孩子打掉了。有你什麼事兒?!」

  許朗整個臉都黑掉,看我,刀子挖骨頭的力道看我,拳頭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來。

  我害怕,原來我已經習慣了他的暴怒,每次惹到他,都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那種小心翼翼是我不自覺的行為,在他面前!

  一拳,錘到郁城臉上,鼻血噴濺出來。

  我嚇壞了,腦袋裡什麼都不想,抱著郁城,用我身上的毯子給他裹上。

  「要打,你就打我吧,求求你別打郁城,別打郁城!」

  我跪在許朗面前,他拳頭揚的很高,另一隻手攥著郁城衣領,這一拳要是下去,郁城準保沒命,

  我。不想再欠郁城這麼多。

  求求你,求求你。

  我拼命抱著許朗拳頭,拼命求他,求他不要打。

  許朗拳頭顫抖,慢慢鬆開。鐵青的臉終於笑了笑。

  嘲諷,鄙視,噁心的笑容。

  「蘇以淺,你特麼真賤!!」

  甩開郁城,站在我面前,高大,冷厲,陰笑。

  「為了錢,誰都願跟!!」

  我忙不迭給郁城擦血,不管許朗說的多難聽我聽著,絲毫不反抗。

  「護士,護士,快來救救他,救救他!」

  郁城暈了,情況一點兒都不好。

  許朗甩下一個冷哼,從我面前消失。

  背影高大,冷,比任何時候都冷。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冷血動物,永遠都不會受傷難過。

  護士給郁城做心肺復甦的時候,一堆穿白大褂的醫生從我們身邊兒急匆匆跑過去。

  許朗管家撞了我肩膀,回頭說抱歉的時候,看我一眼,皺眉跑了。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整個醫院都亂成一鍋粥。

  院長也在之後,小跑走了。

  郁城在半個小時後,緩了過來,他說沒事兒,就是頭有點兒暈乎。

  「要不是看他傷的厲害,我肯定還手」

  「你說什麼?」

  郁城閉嘴,笑著說沒什麼,站起來,牽著我手。

  我最後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心臟揪的疼。

  晚上,白衡和陸封說是搬新家必須要溫鍋,都跑來了,帶了一堆好吃的。

  「好傢夥,從此以後,你就算是重獲自由了唄!」白衡眨巴眨巴眼睛。

  想起白天的時候,許朗決絕的背影,我想應該是重獲自由了。

  我這種人,他可能死都不想再招我了。

  別說什麼圈養了。

  陸封接了一電話,白衡死活跟一邊兒偷聽,陸封挪了幾個地方,白衡死貼上去。

  最後陸封煩了,關了門跑外面兒去接。

  白衡坐在餐桌前氣鼓鼓。

  等陸封回來,劈頭蓋臉給人一頓吼。

  「行啊你陸封,現在連電話都不讓我聽了是吧,你小子是不是憋著壞在外面養了一小白臉兒,好,打今兒起,爺我還真就不伺候了!」

  身子一扭,哭的特傷心。

  陸封臉紅一陣兒綠一陣兒,嘆口氣,蹲他面前開始哄。

  哄半天,白衡還在無理取鬧糾結那一通電話,

  我和郁城在煎魚,看著他倆那一出就鬧心。

  「好了好了,我錯了。別哭了,是我不對。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不理。

  繼續哄,「剛才是許家管家打來的電話,就是說許朗現在內出血,情況不明朗,讓我過去一下。」

  白衡眼睛突然就亮了,「真不是別人?」

  「對天發誓,真不是別人。」

  「嘶啦啦」

  魚糊了。

  郁城不動聲色接過我手裡的鏟子,溫柔的讓我去休息休息。

  我出廚房,他倆都沒動靜了。

  那一頓飯,吃的無比安靜,大家都心有所想。

  陸封電話一直響,他一直掛掉。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他站起來,看著我說:「蘇以淺,我能不能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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