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抵死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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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見家門兒,就被陸封擋在門外。

  「郁城呢,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見郁城了?」

  否認,「沒,昨天我一直在家裡,這不,只是去買了個早點回來而已。」

  陸封差點兒就蹦起來,黑著臉,瞧我手上的早點,陰陽怪氣的說話。

  「蒙誰呢你,我在你家門外守了一宿。咋就沒見你出來?」

  我,我,好吧。

  「我承認我昨兒確實出去了。不過話說回來,我一單身女青年,在外面過一夜,有什麼天理不容的麼。」我儘量表現自然一些,「不瞞你說,最近,我交了個男朋友!」

  陸封沒說話,半信半疑看我。

  一個黑乎乎高大的身影,從陸封后面站起來。

  嚇了我一跳。

  陸封順著我目光,很淡定的甩了一句,「你醒了?」

  許朗冷著臉,扯住陸封胳膊,「非要扯著我在這種破地方守著,現在滿意了,回去吧。」

  陸封一臉幽怨朝房間門看了一眼。

  電話響了,是陸封的。

  他接了電話,然後離耳朵很遠,把電話給許朗,許朗沒接,「是許悅,不接!」

  看那表情他妹妹的電話,就和仇人來電一樣,臉都變得更黑了。

  陸封沒辦法只好接了電話,說許朗不方便接聽。

  看陸封皺眉,滿臉無奈的表情,電話那邊兒的許悅應該是在罵人。

  我要開門進去那一刻,聽見陸封說了一句話。

  他說:「壞了,許悅現在正站醫院頂樓,要自殺!」

  要自殺。

  許朗表情沒有任何異常,轉身,跑走。

  陸封恨恨看我一眼,「都特麼怪你,不找到郁城,許家那丫頭肯定活不下去。」

  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樓道里吹涼風。

  這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白衡正蹲在地上給狗子餵食。

  狗子嘴裡吃著,搖尾巴看我一樣,繼續吃。

  我往房間走,聽見白衡說:「我沒關係,你去看看吧,別讓那姑娘做傻事了。」

  愣住。

  敢情,陸封在外面守了一夜,白衡就在客廳里待了一夜。

  興許陸封和許朗說過的話,白衡都聽到了。

  這倆人,相互折磨。

  顧不上多想,衝出去,打了車,去醫院。

  醫院的頂樓說高不高,十三層。但足以讓想喪命的人去見閻王。

  許悅在頂樓,光著腳丫,穿著一身白色長裙,披頭散髮。頭髮,裙子在冷風中飄散。

  消防隊早就到了,但許悅的警覺很強,禁止任何人接近他。

  我看見陸封在天台上,大聲嘶吼著跟許悅講著道理,反正就是那些勸人的話,反過來搗過去,還是那些。

  聽不見許悅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她揮舞手臂,焦慮的看過來。

  許朗在我前面,拿著一大喇叭。

  「不知廉恥的死丫頭,你給我下來。許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趕緊下來。」

  憑許朗怎麼喊,許悅依舊張手臂,揮舞,甚至我能想像出她在絕望的笑。

  陸封倒是做了個驚人的舉動。

  他竟然丟給許悅一喇叭。

  很快許悅的聲音,回答了剛才許朗的怒罵。

  「別特麼裝了,哥。你要是能把你身邊兒那個騙子的女兒抓起來,我今兒就下去,此生都不再提郁城倆字兒!我不知廉恥?不知廉恥的是你才對。」

  「她蘇以淺的爹害的我們連爹爹都沒了,咱媽都神經了,你還想維護這女的到什麼時候?!你特麼對得起琉染姐麼!」

  記者拼命抓怕,拼命錄音。就我和許朗占的方位,都被清理出來。

  我們站的是平底,但被人圍成一群,很像,耍猴人在耍猴。

  我沒動,沒捂臉。

  我生死,都是這一張臉,今後不可能也不會去整容。

  許朗沒回身,我看到他高大的身軀,伶仃蕭瑟。

  一個撐住整個家,整個家裡沒有一個知心人,甚至都是敵人。

  「快點兒抓怕,這個女人看許朗後背的表情,抓拍!」

  「吧唧——」

  我身後一陣騷亂,我也沒有回頭。

  「怎麼著你,誰啊,你。」

  「這傢伙,不是跟上邊兒那位搞在一起,有拋棄人家的郁城麼。」

  刺耳的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我知道,郁城打爛了那個記者抓拍我的相機、

  許朗扔下喇叭,一臉淒寒,轉身薅了郁城衣領,咬牙一字一句,「把許悅,給我弄下來!」

  有力量,不可抗拒的語言。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這是許朗第一次在媒體面前失態。

  郁城奪過身旁那人的喇叭,對著頂樓開始大喊。

  「許悅,下來不下來,是你的事情。我話說的很清楚,我不喜歡你,很抱歉讓你懷了我的孩子,很抱歉,讓你遇到我這種人渣!」

  譁然,不可置信,甚至大家都在瘋狂。

  我看見郁城口袋裡露出一角的機票、

  已經想好了要離開這座城市的人,在走之前,為了給被許悅羞辱過的女人挽回顏面,當著所有人面,羞辱了她一次。

  我看著那些興奮的要蹦起來的記者,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小低聲討論的吃瓜群眾。看著樓上氣急敗壞哭的嗡嗡作響的玻璃心少女,

  還有扭過頭看,用一切都知曉的目光打量我的許朗。

  整個世界,紛亂嘈雜,我耳邊漸漸模糊起來,似乎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眼皮沉,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

  身體剛要沉下去,一雙大手懶腰將我扶起。

  待我慢慢睜開眼睛,大手在我臉上重重落下去,火辣辣,疼的沒抓沒撓。

  我眼前站的不是救美的英雄,是琉染。

  她將手一抽,我重重摔了一個屁股蹲兒。

  她微笑著,笑得很是虛假,伸出手來,「來,把你扶起來,剛才你嚇到我了,不然你也不可能倒。」

  我手伸過去,碰到她指甲,冰涼。

  又蜷縮了回來。

  她在鏡頭下,彎腰,蹲下,使勁兒握著我手,將我扶了起來。

  我倆之間,我知道她的力氣大的嚇人,我也相信,若是惹惱了她,她還是能把我一下子推倒。

  完美的形象,即使在所謂情敵面前都保持的那麼優雅大氣。

  我看著她是多勇敢的撥開圍觀眾人,跑到消防隊的雲梯上,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上到了頂樓。

  聽不見她說什麼。

  只看到許悅邊哭邊揮舞手臂,很是讓人心疼。

  再怎麼說,她只是個被許朗保護,被許朗寵壞了的小女孩兒而已,她只是個任性的愛和人搶東西的小女孩兒而已。

  郁城攥著拳頭,伸開又緊上。

  「去吧,去看看她,她再任性,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

  郁城深深看我一眼。

  「我郁城,就是一混蛋。當初丟了你!」

  這話剛落,許朗一個拳頭輪過來,正打在郁城臉上。

  人群嘩啦一下就散開了,大家把他倆圍成一個圈兒。

  我要去拉架,被一個什麼報社的記者該扯了回來,我看她眼睛透著精明的光嘟囔,「這下可好,勁爆獨家新聞!」

  郁城也打了許朗一拳,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頂樓上,琉染一直在勸許悅,許悅看起來平靜了很多。

  我苦笑一下,看著亂成一團的人,世界都崩塌了。

  「我特麼比你丫好,你小子不知道撒了什麼謊,讓以淺又對你戀戀不捨,你還是人麼你。有本事你把事實真相說出來,有本事就說啊!」

  「郁城,你再亂說話,別怪我不講情面。本來許悅的事兒我不想和你計較,我自個兒寵壞了妹妹,受到教訓也是應該的。沒想到你小子真不地道,滿嘴噴糞!」

  我只能看著兩個整天出現在電視上彬彬有禮的男人,在醫院樓前,廝打,謾罵,威脅。

  好在陸封下來,將兩個人分開。

  「你走吧,以後別再出現了!」

  郁城擦了擦臉上的灰,滿臉的灰塵,但還是沖我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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