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重生的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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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封自然不用說,我和許朗這麼多年來,他都是看在眼裡的。

  言語一直看著我,沒說話,甚至許朗霸道的把我扯上車,他都沒有半點別的表情。

  我也似乎習慣了我被許朗圈養,甚至習慣了他的一切。

  包括森瑞。

  大家都沉默,很是尷尬。

  幸虧森瑞好動,靠在我身邊,一直在跟我耳語。

  「以淺姐姐,你知道我最討厭的是什麼?」

  那孩子滿眼亮晶晶的看著我。

  「不知道!」

  他神秘兮兮的貼在我耳邊說:「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想要成為我的後媽!」

  眼睛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之後笑得超越這個年齡。

  分明是說給我聽的。

  我再次沉默,他有恢復到小孩子的天真幼稚。一個勁兒的陪我和他玩兒遊戲。

  「以淺姐姐,你陪我玩兒這個,你動四根手指,我動三根手指,然後咱們再交換!」

  「森瑞,自己玩兒!」許朗從後視鏡里,冷冷射出來一道光。

  森瑞就和老鼠見了貓一般,老實了,一句話不說,靠在座椅上,自己安靜的玩兒著手指頭。

  明明很近的道路,似乎繞了個遠兒,很長時間才到了那別墅。

  陳媽領著那些菲傭們在門口迎著我們,很是熱情的給我拿著東西,噓寒問暖。

  我站在太陽下良久,看著那棟別墅。

  是我長大了麼,之前我感覺這個別墅富麗堂皇,世界上沒有別這個更漂亮的別墅了。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可能是,我又厭倦了被圈養的生活。

  「走吧,以淺姐姐。」

  許朗沒說話,看著我。

  我笑笑。

  「許朗,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了,我想走!」

  陳媽扶著我的手哆嗦一下,一副大難臨頭的架勢,扯著我手,「千萬不要激怒少爺!」

  聲音很輕,我裝作沒聽見。

  「我想結束這樣的生活。國外一所大學已經給我發了通知,我被錄取了。」

  許朗表情沒有變化,已經高大挺直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森瑞還在自顧自的玩兒,時不時抬頭看我兩眼。

  我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蘇染的影子。

  我相信,就算是蘇染人進了監獄,這輩子別想出來。但森瑞這么小的孩子,接受了她的思想灌輸可能這輩子都甩不掉。

  「那你還會回來麼?」森瑞笑得很高興,一臉期待看我。

  「應該不會!」

  從昨天下午開始,這個想法在我腦中依然根深蒂固,我想換一個環境,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從新來過。

  「跟我來!」

  許朗走在前面,不可抗拒的命令語氣。

  我走在後面,陳媽很有眼力勁兒的把森瑞給攔住。

  哄森瑞跟管家叔叔去玩兒。

  許朗的房間。

  裝飾沒有變,甚至房間裡的氣味都沒有變化。

  他窩在沙發里,指指對面沙發,「坐吧!」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落地窗里進來的眼光,灑在我眼前。

  我迎著光,有點兒看不清許朗的模樣。

  「真的要走。」

  我兩手在一起攪了很長時間,重重點頭,「嗯。」

  現在陸封發展的很好,想必許朗也不會難為他,甚至在關鍵的時候,可能會幫助他。

  我不用再擔心陸封。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孑身一人,也該走了。

  「能不能不走!」

  我還是看不清許朗的臉,但我能感覺到那種在光影下虛幻的臉,滿滿的是悲傷,鋪天蓋地的襲來。

  我愣了一下,強迫讓自己看起來冷靜,「我已經決定好了,還是要走。」

  「哪天走,去哪個國家,我送你!」

  我恍惚過來,他已經站起來。沒等我推辭,已經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我,和那抹依然強烈的陽光。

  我疼,心裡疼的不能直起腰裡,捂著心臟。

  許朗,對不起,這是我唯一可以忘記的你的辦法。

  我相信,只要時間夠長,我就會忘了你,重新開始生活。

  就像,郁城那樣!

  那一晚許朗沒有回來。陳媽嘆著氣幫我收拾東西,隔幾分鐘就去門口看許朗有沒有回來。

  森瑞在我房間玩耍,但耳朵支棱著,在偷聽我們談話。

  「以淺,你就別走了。我怕少爺受不了。你別看他跟沒事兒人一樣,你走了,這不是要他的命麼!」

  我笑笑,其實我不想說什麼。也不想聽陳媽說什麼。雖然她只是個保姆,但按她的歲數來說,她是我長輩兒,我不能趕她走,也不能不讓她說話。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這一月,少爺天天陰沉著臉,也不去公司,天天就住在醫院裡。誰勸都不聽,大傢伙兒勸急了,他急頭白臉的要和人動手,他說病床上躺著的是他的命,他怎麼能不管!」

  「甚至醫生給你下病危通知的時候,他都差點兒把醫生給打了,他說讓醫生一定救你,不管花多少錢,就算是讓他傾家蕩產,挖他器官,他也要救你!你說少爺真的沒你不能活,你這一走,真的就是要了他的命!」

  陳媽一臉擔憂的看著我,讓我壓力很大。

  森瑞抬頭看我一眼,低頭,聲音低低的傳來,「以淺,如果你當我姐姐的話,我很喜歡你,如果你想當我阿姨,當我後媽的話,我絕對不會接受你!」

  陳媽打了個哆嗦,「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看著森瑞站起來,用陰鬱的目光看著我們,就和變了個人似的。聲音低沉著,「我早晚有一天會長大,如果你真的不離開的話,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然後詭異一笑。

  走出房間。

  陳媽拍著胸脯,皺眉頭,「哎呦我媽啊,嚇死我了,這孩子怎麼跟鬼上了身一樣,忒嚇人了。」

  我替陳媽順氣兒。

  他說的,我早就想到了,這都在蘇染的計劃里。

  她的小傀儡培養的非常棒,果然沒讓她失望。

  我不怕這麼點的孩子。我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我,若是我強行進入他和許朗生活的話,他也沒辦法,單位不能那樣做。

  我怕最後為難的是許朗。

  他有多喜歡孩子,我知道,當年我流掉的那個孩子。差點兒讓許朗當場氣死。他一定很愛森瑞也很愛森瑞的媽媽。

  我強行進入,傷害的只能是許朗。

  我終究,捨不得,讓他為難。

  得來不易的幸福,我想替他守住。

  陳媽一邊抱怨著這孩子讓蘇染那壞女人給教壞了,一邊抱怨著許朗今兒晚上怎麼不回家勸勸我、

  東西總算在一個小時之後,收拾完。陳媽下了樓,剩下我一個,孤單的在房間裡,看著一箱子行李發呆。

  我把我媽留給我的那塊青玉拿出來,它在手絹里包著,早就碎成了幾瓣。想當初還是因為許朗碎的。

  放在床頭柜上,我想如果時間夠長的話,許朗總有一天能看到這塊玉。

  我想他也能明白,碎了的東西,再怎麼修補,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

  瞪了一宿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通知任何人打開門,走了。

  許朗的車還沒回來,我想他應該不會送我走了。

  我也不想再看他最後一眼。

  該結束的。也終於要結束了。

  在機場辦理登機牌的時候,我往大廳看了幾圈,我覺得電視上那種急匆匆來找人的劇情會出現。

  事實上並沒有。

  許朗沒來。

  我倒是看見言語,他就在我回頭的瞬間,站在了我面前。

  我嚇了一跳,但也很欣慰,最起碼有人來送我。

  「真要走啊。」

  我看著他滿眼的不舍,心裡也不是滋味,只能轉移話題,「我一直很奇怪你的速度怎麼這麼快,後來他們跟我說你是很厲害的人。」

  他沒動,一直看著我。

  手慢慢落在我頭上,「如果你忘了回來,我會去找你的。希望到時候,你能忘了該忘的人,在心裡給我留一塊小小的地方,只要一小塊就夠了,我一定會待的下的!」

  乞求的表情。

  我點點頭。

  廣播讓我所在的班機馬上登機,我朝言語晃了晃登機牌,轉身離開。

  每一步,我都走的很是艱難。

  我生活了將近三十年的地方,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離開這裡。

  只有和許朗在雲南的時候,我曾經想,再也不要回到北京了,我願意一輩子在雲南,在那個海景房裡過一輩子。

  那時候,白衡沒死,我養父沒死,大家都活的很好。

  但,時間真的過去了。

  我回不去了。

  我曾經最想逃離的北京,成了我最思念的城市。我一步步踏上飛機。

  註定,我要里這個城市很遠,恐怕,我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上一次飛機是和許朗在一起坐的,這一次是我自己。

  買的是最便宜的經濟艙,吃的是很一般的飛機餐。左右坐的是我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們都在入睡,只有我,想到許朗,不敢睡去。

  我怕我一覺醒來。又是幾年過去。

  無數個幾年過去,我怕我老到走不動道的時候,突然想起許朗,會在夕陽下下的某個午後,哭的像條狗。

  許朗,感謝你給我最美好的青春,感謝你的擁抱。

  可能,我要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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