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又回到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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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我我記憶中的巴黎開始陷入陰沉的冬,機會每天都在下雪。

  言語死後給我留下一筆錢,是一個首長給我的,他是一個藍眼睛褐色頭髮的外國人,他很嚴肅的把錢給我,一句話沒說。

  保持莊嚴肅穆是在一個失去愛人錢的尊重行為。

  我順利拿到畢業證,要順利在隔壁鄰居搬離這座城市之前,把欠他的錢還上。

  言語的錢我一份都沒動,全都捐給了兒童保護機構。

  這個世界上,跟言語有千絲萬縷的事情都消失了。

  我的護照也要過期了,加上我已經不是學生,沒有在這個國家長期逗留的資格。

  在夏季將要到來之前,我被強行遣送回國。

  終究還是回來了,我既想念,又痛恨的地方。

  「好。這個女人我領回去。」

  許朗變得世故圓滑了,曾經那麼高傲的了,對警察笑起來像朵花。

  高高的身影擋住我全部視線,手攤在我面前,「走吧,回去吧。」

  我倒退搖頭,「不想回去。」

  他沒說話,就這麼站著看我。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從下飛機的那一刻,雖然我心裡牴觸,但是打心尖兒里覺得空氣特好聞,透著一股子人情味兒。

  僵持了很長時間,「我餓了。」

  許朗笑了,打開車門兒,他坐在駕駛室里,我徑直走到後排。

  我看出他表情有些停頓,但很自然的開著車。

  「言語的事情我知道了,如果你捨不得話,我會派人去把他的骨灰遷回來,買一塊上好的墓地埋葬他。」

  「不用了。我想他更喜歡那個國家。」

  我看窗外,使勁兒吸氣,怕眼淚掉下來。

  言語那種厚重的笑,在我眼前若隱若現。

  就像他的出現一般。

  他出現的恰到好處,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回別墅去住吧,我不會強迫你干不喜歡的事情,你考慮一下。」

  他說完,不再說些別的話,我心裡明白我除了言語那裡,沒有別的去處。

  這也是我為什麼不敢回國的原因,我一無所有,又一次成了許朗的寄生蟲。

  「我會儘量去找工作的,現在已經給一家外資企業投了簡歷,說是很快面試。」

  他點點頭,透過後視鏡看我。

  我發現是我變了,我在他面前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甚至很陌生。

  他是我唯一上過床的男人,但是他很冷靜的看著我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另一個。他心裡是什麼感覺我不知道。

  但我,每個男朋友都是本著結婚的目的去交往的。

  「好,如果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通知我。」

  他話音剛落,我手機就開始被陸封狂轟亂炸,他說他要大擺宴席,慶祝他的姐姐榮歸故里。

  我看許朗,許朗很認真回頭看我一眼,「你和言語的事情,我沒告訴他。」

  我看明白他的意思,我和言語談戀愛,和言語死亡的消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國內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很感激的看他一眼,我本來是要回絕陸封,許朗卻開了口,「正好,我也想給你慶祝一下學成歸來,一塊兒的吧。」

  後來許朗跟我說,他很想給我辦一個席面。

  可是,陸封就叫了我們兩個人。

  「好久不見!」

  陸封緊緊抱著我,各種大咧咧的說我瘦了,臉色也黃了。是正宗的黃臉婆。

  對,我這個黃臉婆,坐在他身邊。

  他很高興的給我涮杯子,當然也涮我們。

  他一直調侃當年許朗為了我受了什麼樣兒的哭,許朗在我和郁城在一起的時候,眼睛有多紅。

  其實是他的眼睛紅了。

  許朗表情已然嚴肅的往嘴裡灌酒,我看著他,其實他眼也紅了。

  那些能拿出席面說的事情,已經失去了當年的痛楚。

  我和許朗已經沒有了牽手的理由,我的那顆滾燙的心,已經涼了。

  甚至我想,如果只能這樣的話,我這輩子,就這樣吧。

  「我去看白衡了,這小子躲在墳墓里假裝睡著了,實在太過分了!」

  「別鬧了陸封,快點兒清醒一下!」

  許朗二話不說,扛著陸封的胳膊把他往外背,陸封不老實,他說他沒喝醉,胳膊一直往外甩。

  不管哪兒,就是硬生生的甩。

  出了酒店門,抱著門柱子不撒手。

  非要唱什麼單身情歌,引的那些來談生意的老闆們紛紛往這邊看。

  「呦呵,這不是陸封公子麼,又在耍酒瘋呢?」

  我認得這個說風涼話的傢伙,他曾經在許朗生意失意的時候拼命打擊許朗。現在也是一臉同情,滿眼中全是意味深長。

  「有你何事?飯可以多吃話要少說,難道王伯伯這都沒教過你?」

  許朗定身,眼神兒犀利看著那傢伙。

  那傢伙哆嗦一下,認慫,「我是我言失了,對不住了!」

  經過我身邊兒的時候,那傢伙蹭了我一眼。

  「打死。打死那孫子,又看他爺爺笑話!」陸封呵斥一聲笑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陸封這究竟是真醉還是假醉。

  反正他哭了,許朗都拉不住他,蹲下身子捂著臉,哭的特別傷心。

  「我特麼只要一碰到在國外回來的人,就特別想念白衡,白衡這個狗日的!」

  這個狗日的丟下我,這個狗日的沒有再進入我夢裡。

  這個狗日的怎麼那麼理所當然的去投胎啊,這個狗日的!

  越哭越大聲。

  但許朗就這麼站著。和一堵風牆一樣,給陸封擋住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自責,不敢看陸封。

  他被許朗照顧的很好,如果不是我回來的話,興許陸封不可能爆發了,一直處於安靜的小寶寶狀態。

  他掙了很多的錢,給白衡出生的山村修了路。還開了山頭,給那些村民們種了果樹。

  但是這個的村所有的路,所有的山都改成了「白衡」兩個字。

  在衛星地圖上的定位也是白衡。

  甚至他去捐款,去建救助中心,都是以白衡的名字。

  他給活的人製造了一種白衡還沒死的假象。

  好像他是出去旅遊了,過幾天就能回來。

  據說他的手機還保存著白衡的號碼,只要一打過去,能聽見白衡自己錄的語音。

  「我想你,你這狗日的!」

  悶哼一聲,栽倒在床上,眼角的那顆淚砸下來,終於,入睡。

  保姆按照許朗的囑咐,說是會好好照顧陸封的,希望我們放心。

  車上。

  許朗開著車窗,沒有開車,一根接一根的吸菸。

  我看著燈火通明的陸封的別墅,心裡說不出來的五味雜陳。

  陸封看起來沒有表面上那麼快樂。

  「你走之後,陸封崩潰了幾次,又一次有點瘋,送到醫院,強行隔離治療一個月。他很美安全感,怕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他!」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禮節性的說了聲謝謝。

  沒成想,許朗竟然憤怒了。

  聲音特別大,回頭看我一眼,狠狠熄滅了煙。

  「謝謝?嗬,蘇以淺。你念書是念傻了還是怎麼著?我特麼實在譴責你一句話不說就溜走。留下我們和老幼病殘一樣的,好玩麼?我特麼問問你好玩兒麼?!」

  雖然照進來的燈光很暗,但我能看清他的表情。憤怒到了極點。

  「對不起!」

  一拳錘在方向盤上,「對不起,對不起就完了?你特麼哪裡對不起我了?是我,是我許朗對不起你,好端端的幹嘛要可憐你這個叛徒的女兒,幹嘛要作踐自己,辛辛苦苦讓人把你們養大?我特麼這是圖什麼?」

  我心裡也五味雜陳,可能是法國呆的時間長了,我竟然有些不知輕重的說出了琉染。

  「也害了琉染是嗎?」

  他愣了很長時間,眼睛裡的犀利加重,恨不的掐死我、

  手已經舉起來,但遲遲沒有下手。

  自嘲一笑,「嗬,我特麼竟然都忘了,言語死之前給我打了電話,說要是我敢欺負你一下,他做鬼都不會放過我的。真是好一個萬人都愛著的命啊!」

  諷刺,噁心,說不上他在憤憤不平什麼。

  可能是我說了琉染,刺痛了他的心,畢竟那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現在就在監獄裡帶著,等她年老色衰以後才會被放出來!

  但我還是糾結在言語竟然給他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對不起,我不應該回來麻煩你!」

  他沉默幾秒。憤然開了車。

  車速快到我只能扶著把手。

  他身上那種巨大的戾氣沖我撲過來,我多少有些難受,說錯了話,惹他生氣。

  在國外時間長了越來越不會說話,我在心裡自責八百遍,但還是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車很快到了別墅,他回頭看我一眼,說了句讓我怎麼都想不通的話,「怎麼就沒出事故死了呢。真特麼的晦氣!」

  我以為是我哪裡又做錯了,只能誠惶誠恐的跟在他身後,開始寄人籬下那種緊張感和恐慌感。

  還沒進門,就被一種不知名的液體,噴在身上。

  「給老子滾出來!」

  盛怒之下的一聲吼把森瑞嚇的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那一隻黃色的水槍。

  小臉嚇得發黃,哆哆嗦嗦解釋,「我只是想跟以淺姐姐鬧著玩兒!」

  許朗臉色更臭。

  「叫阿姨!以後再叫姐姐,把你扔出去要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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