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像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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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我們的生活會慢慢好起來。我和許朗也只這樣自我安慰的,誰知道,真的出事兒了。

  許朗說要給我一個好的生存環境,他是他喜歡我們兩個這樣相依為命的感覺,他說要是可以的話,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吧。

  可惜,我們沒有一輩子下去,半輩子都沒到。

  沒日曆表,沒有手機告訴我們時間,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就這樣,在許朗用野果子給我過完三十歲生日之後。

  他去山上砍小樹幹的時候,被蛇給咬傷了。

  那是條毒性很大的蛇,有著炫彩的花紋,攻擊性十足。

  本來它在我身後,為了保護我,許朗把我推出去,自己被蛇給咬了。

  忍著疼,他打了蛇的七寸,把它扔出去很遠。

  我嚇壞了,人生中第一次有這種恐懼感,明明這個人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消失,而你卻無能為力。

  真的是無能為力。

  「別哭,我沒那麼容易死的,小時候我媽去給我算卦,那個白鬍子老頭說我能活到八十多,現在這一算,還有五十多年的活頭呢。」

  這傢伙嘴唇都青了,還一臉無所謂的笑著。

  我看得心疼的不得了,不管他說什麼。我愣是背著他,走了好幾里山路,終於找到一戶人家。

  當地人是聽不懂普通話的,沖我們連比劃帶說話,我不懂,許朗也直搖頭。

  情急之下,拉開許朗的褲腿。

  那戶主人是個八十多歲的夫妻倆,人面善,心腸也好,看許朗的腿那個模樣,倒吸幾口涼氣。

  老子飛快跑回屋裡。拿出一種綠色植物。

  老奶奶把這些東西放在一個類似於蒜臼子的東西里,熟練的砸著。

  這期間,老爺子飛奔過來二話不說,用鞋底子在許朗蛇咬的上方拼命的抽打著。

  邊打嘴裡邊念叨著什麼,看表情是凶神惡煞的。

  我幫著老奶奶把那些綠糊糊抹在許朗傷口處。

  很神奇,這些東西竟然慢慢的吸收進去。

  許朗依然在哆嗦,滿臉全是汗,嘴唇倒是漸漸的顏色沒那麼深了。

  我拼命抱住許朗,許朗可能潛意識還存在著自己要死了的想法,也緊緊抱著我。

  「許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他們的都是當地人,肯定知道怎麼治蛇毒的。」我笑得走了樣。

  嘴巴咧咧著,苦笑看著許朗,許朗摸摸我頭髮,開始變平靜下來。

  老爺子指指房間,因為著急,我實在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知道老奶奶做個一個睡覺的手勢。我才明白,敢情是讓許朗過去休息下。

  顧不得我們這破衣爛衫的模樣,我厚著臉皮扶著許朗過去。

  許朗死活不肯,他現在還在追求他那該死的紳士品格。

  人命都沒了,還特麼紳士,氣得我胃疼。

  「求求你,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在這兒荒郊野嶺的,早晚得餵狼。」

  我努力讓眼淚出來,可憐巴巴的看著許朗。

  許朗這才放鬆下來,老老實實跟我進來。

  有個很小的限制房間,長時間沒人住,到處都是蜘蛛網,到處都是灰塵。

  我扶許朗上去,許朗咬緊牙關,要自己坐上去。費了很大力氣,人算是上去了。我看著他從緊張變的輕快,從輕快慢慢變成和顏悅色。

  我守了許朗很長時間,我特別怕,我怕那個綠糊糊的東西不管用,我怕許朗這一覺就不再醒來,我就是怕,渾身上下都緊張。

  看著他慢慢睡去,我幾乎每隔五分鐘就探一下他的鼻子,看看這個人是否還建在。

  後來老奶奶端著一碗湯進來,顫顫巍巍,灑了不少。

  她一直示意我要趕緊喝下去,然後從兜子裡掏出一個乾糧,特別珍惜的送給我。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什麼都說不出來,心裡暖乎乎的。

  她長得特別像我奶奶,那時候她也是這麼疼我,晚輩們送的好吃的,她從來不吃,放到那個紅木箱子裡。壓在最底下。

  就等著我什麼時候去她家,她就趕忙掏出來,塞到我嘴裡。

  並且示意我不要嚷嚷,要是讓其他孩子聽見了,會說她偏心的。

  我含著淚把那個饅頭吃下。

  這些日子一直在吃野果子,吃的胃裡泛酸,又不敢跟許朗抱怨,有的時候就想吃一口白面饅頭,今天終於吃上,那種幸福感就別提了。

  但啃了半個,我就吃不下去了,我身邊還有個正在昏迷的人,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不把他放在心上。

  老奶奶疑惑看著我,用手做了個往嘴裡吃的手勢,我苦笑著指指許朗,我的意思是要我給許朗留著。

  不知道是老奶奶會錯意了還是怎麼著。她拼命指著口袋,意思是裡面還有。

  用腳趾頭都能想的出來,他們在這種地方,多艱難才能弄來那幾個乾糧。

  她一直催著我快點兒吃,我又不能再矯情下去,就猛烈的把那幾個饅頭拼命往嘴裡掖。

  吃的太快,不但胃痙攣,而且打嗝打的厲害。

  老奶奶趕緊又端來一份稀飯,滿心期待的看著我往下喝。

  後來老爺爺又進來,端著一盤子的紅薯,看著我的眼睛,用他們的方言說著什麼,盤子往我臉前湊。

  那天,我真的感動到不能再感動。

  我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麼大歲數的兩個人為什麼生活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而且看樣子,他們的生活過的並不想隱居的生活,現在沒有一個億誰敢出來隱居。他們的居住環境不是特別好,吃的不好,而且兩個人走路都顫顫巍巍,一看就是身體有病症。

  也是困的實在受不了,就依偎在許朗身邊睡著了,聽見他心臟有節奏的跳動。覺得這聲音真好聽,比什麼絕世名樂都棒!

  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的就是許朗,他那雙漆黑大眼睛,深邃的看著我。

  我愣一下,才發覺,原來是我一直壓著他胳膊誰的。

  很不好意思笑了下,他笑得特別明媚。

  我沒管他掙扎不掙扎,撩起他袖子看了下,確實那個傷口好多了,雖然還是黑紫色,但都結痂了。以後應該就會慢慢好了。

  「走。」

  「幹嘛去,終於有標準意義上的床了,我們可以為所欲為了!」他笑得一臉的流氓。

  我笑著看他一眼,這傢伙看來是真好了。每當他心情好的話,就會胡說八道。

  「走不走?」

  「走走走,媳婦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媳婦一句話,天上地下我都敢鑽。」

  恩,思想覺悟還可以。

  我找到那個老奶奶,一眼就看到她和那天一樣,正在搗那種綠色的糊糊,

  見著許朗醒過來,她笑了。

  我一眼就看見她好像缺了好多牙,也就前門牙能吃的了東西。

  「快過去,奶奶招呼你上藥呢。」

  推搡許朗過去,許朗笑著跟老奶奶交流。

  兩個人說的對方都聽不懂,說來奇怪,但他倆就交流到一塊兒去了。

  看倆人表情都特好,說明沒有談崩。

  「奶奶誇你漂亮,說我有福氣,找到你這麼漂亮的媳婦。」

  「奶奶說以後咱們可以在這兒住下,反正咱們也沒什麼地方去,往後咱們兩個可以種地,種菜,生一堆的胖小子!」

  一看就是他杜撰的。

  本來就是,還以為他多厲害,看來對方言也是有苦說不出來啊。

  但是,好像,老奶奶也是這個意思,等許朗稍微好一點兒了,我倆想上山去找些果子什麼的。

  雖然我倆前些日子吃果子吃的。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果子,但爺爺奶奶他們不同。他們枯燥的飲食生活,需要豐富多彩的物資。

  爺爺拿出一把鐮刀遞給許朗,許朗怔了一下,明白什麼意思。

  總算是幸運,我們沒有遇到那些動物們,反倒是在回來的路上撿到一條掉了隊的狼。

  小狼崽兒。

  特別可憐閉著眼睛嗚呼呼叫著,一臉的可憐。

  我看看許朗,許朗唏噓著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收養這條小狼崽兒?」

  某人手指對對碰,「哎呦,也可能只是個野狗崽兒呢。」

  瞪他一眼,「想都不要想,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狗呢。就算是有狗,也被狼給啃了。別想那些美事兒了。」

  某個人眼裡的期待和僥倖一下子熄滅,可憐巴巴的抱著我胳膊,左右搖晃,「求求你了。以淺你看著小傢伙真的特別可憐。要咱倆狠心不管他的話,我想他都活不過明天。」

  風吹過,吹動我的衣襟兒和他的頭髮。

  最近我倆邋遢的完全像個野人,任誰在這個時候,都是自私的,拼命想改善一下物質生活。

  可是,哎!

  「養可以,但是要從你的飯裡面扣一部分給他吃!」

  「好好好,別說是扣一部分,就算是你全給他吃,我也不反對!」

  走在路上,那個小狼崽子還在可憐的嗚呼呼叫著,我甚至聽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這種情況下,尤其是雌性生物的荷爾蒙,飛速提高,就像跟個聖母一樣,好好對待這個小崽子。

  「這崽子真煩人,扔了算了。」

  許朗緊緊抱在懷裡,小心翼翼看著我。

  就像我,當年小心翼翼看著他,唯恐被他嫌棄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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