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闖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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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朗已經放棄逼問我,他最終還是不忍心看我為難。

  「人你也看了,要是沒別的事的話,就回去吧。」

  許朗開門,要送客。

  言語深深看我一眼,然後冷笑一聲,「要走的人應該是你吧,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當年以淺是為了甩掉你這個人渣才跑到法國來的。」

  許朗頓一下,表情立馬恢復正常,「以淺只是來留學而已。」

  那種失落感鋪天蓋地而來。

  言語不饒人,繼續指責許朗,「我在機場看著以淺一個人拿著行李過安檢,若是當真如你所說,她出國,還會不送她到機場?」

  機場,那天言語在機場,看著我走的?

  許朗看言語一眼,那眼裡的寓意很深刻,我沒看明白。

  可能男人更能明白男人,言語莫名的激動了,聲音還是控制在低度。

  「你已經有了孩子,而且你那個孩子不可能容下以淺,這些年以淺應該感受到了,這種國家教育出來的孩子,已經根深蒂固的自私了,你告訴我許朗,他怎麼可能容的下以淺。你讓以淺連個孩子都沒生過的人,去給他但後媽?」

  「你丫還要不要臉,難道你要一直這麼自私。你以為你許朗是誰,你有錢很牛逼麼,你再有錢,你也沒辦法給蘇以淺一個幸福的生活。」

  他很激動,說的話很囉嗦,但每句話都很扎心。

  我的心一直在滴血,也很羞愧,只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們都忙完了,就回去吧,我還要休息。而且你們在這裡過夜的話,恐怕鄰居會說閒話的。」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我會保護你的安全,你安心的睡吧。別怕。」

  言語把一直嶄新的手機放在桌兒上,拉著許朗走了。

  我看著那個手機愣了很久。

  言語應該一直在暗中保護我,他看到我包被人偷走,他知道我需要什麼。

  那。我丟人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我在餐廳吃剩飯吃到撐,在賣炸肉的店門口經過五六趟狠狠的吸一兩口香味,我借同學的衣服去參見演講。他都知道。

  可是他們可能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這個手機,我把它當成生日禮物。這是一個很豪華的禮物。

  心裡很暖。

  一想到言語會在某個地方保護我,只要我尖叫一聲,他會隨時出現在我身邊,心裡別提多安全。

  但我為什麼腦海里出現的都是許朗的臉,他瘦了,他憔悴了,他在會議上對我視而不見,他在外翻譯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我生不逢時,愛他也是沒有天時地利仁和。

  這些年,我一直堅持愛著他,我也嘗試著愛上別人。

  但是不能,我沒辦法和別人親熱,因為我會想起他,我也沒辦法忘記他,我覺得那是種背叛。

  他對我的養育之恩也好,還是對我一點兒小恩惠也好,都讓我長久的覺得虧欠他的。

  甚至我看他臉一下,我都是誠惶誠恐,不敢造次。

  我們之間就是這樣,貓和老鼠的關係。

  當然,我是貓。

  漸漸入睡。

  這是言語給我的實實在在的關心和保護,我利用的恰到好處。

  醒來的時候,太陽升得很高。

  我泡了一碗麵,趕走那些在我身邊圍城一圈,七嘴八舌問我許朗他們來歷的留學生們,他們好心的警告我最近騙子多,而且國外本來就不太平,讓我小心一點。

  謝過他們,也把他們的眼睛從我泡麵碗上挪走,我想起要去找教授一下。

  沒心情再吃,便把剛泡好的面,塞到一個緬甸妹子手裡。

  帶上那本書,我去了學校。

  學校比平時要安靜的多,學生好像少了一大半。

  經過學姐跳下的那棟樓前,我想起言語說的,就在昨天,有幾個人已經對我拔了槍。

  他們說不定在我某個方位,等著我出來。

  然後,一槍斃命。

  辦公室里沒有老師,就連隔壁辦公室也沒人。

  總算是碰到一個學生,打聽他那些老師所在。

  他看我兩眼,無奈聳聳肩,「難道你還不知道?他們都去參加葬禮了。」

  葬禮?

  師姐的葬禮?沒道理啊,叔叔阿姨說並不會把他們的女兒留在異國他鄉,就算是人死了,也得落葉歸根。

  「誰的葬禮?」

  他指指教授的門,「就是那個老教授的葬禮,今天!」

  突然起來的打擊,讓我站不住,癱軟在走廊的座椅上。

  「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搖搖頭,抓住他手,拼命哀求他說出教授死的原因。

  他撓頭想了半天,「不太清楚,應該年紀大了。他們這個歲數的人,什麼事兒都說不準,有可能隨時就沒了。」

  隨時就沒了。

  我搖搖晃晃走出學校,搭了輛計程車,趕到學校留下的教師聯繫地址。

  直到看到那些穿著黑色禮服的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個富足的老頭,有自己的農場,漂亮的房子,還有這麼美的山給他做墓地。

  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散場的老師們臉上都掛著悲哀,他們扶著我,很難過的跟我說,這個教授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們都捨不得他。

  「他是怎麼死的,好端端的人,怎麼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只是接到通知來弔唁。

  我攔下他的兒子,他深深看我一眼,「就是自然老死,都這個年紀的人了。」

  但我分明看到他眼睛裡那種不想說出來的真相在踴躍跳動。

  「不可能,你騙人。教授前天還掏出槍,說他會保護我,一直護送我回到自己的祖國的!」

  我的嘴被他死死的捂住,他很抱歉的看周圍人一眼,「悲傷的傻掉了。對不起。」

  把我拖到沒人的地方,很嚴肅的對我說:「你這樣的性格容易惹到事情的。既然我父親已經死了,我為他說過不能承若的話感到抱歉。我希望你能平安的回到你的祖國,如果能儘快的話。」

  如果能儘快的話。

  「你有什麼在隱瞞著我,或者說你知道些什麼?」

  他看我一眼,眼裡的迷霧越來越深,「什麼都不知道,你快些走吧。」

  他站起來走了,任我怎麼扯他衣服,怎麼求他,他都很紳士的把我手指掰開。

  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著墓碑上老教授那慈祥的面孔,心裡有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

  默默給他獻上一朵花,鞠躬。

  「我一定會讓您安心的去!」

  我聽見自己咬牙啟齒的聲音,也聽到自己嘶啞的嗓音。

  但我足夠弱小,我知道我在別人的地盤,若不是言語一直在暗中保護我的話,他們碾死我,比碾死一隻螞蟻都簡單。

  掏出言語給我的手機,上面只有一個聯繫號碼,是他的電話。

  沒有猶豫撥通。

  「只要能抓住那伙人,還兩位死者的清白,我什麼都願意做。」

  言語在電話那邊兒沉默了許久,「好,我幫你!」

  從未有過的堅定,打心底油然而生。

  對不起,許朗,我不能跟你回去。

  我和言語在一家高級餐廳見面,他點了很多的肉食,指指那些食物,「我給你點了同樣等份的食物。如果你想報仇,先要把你瘦弱的身體給養的壯碩一些。」

  刀叉幫我放好,眉眼溫柔的看著我。

  我知道,那是他給我肉吃又不損害我尊嚴的方法而已。

  很久沒吃肉,我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引出來。

  大口大口咀嚼著飯菜,味蕾滿足的不得了。

  「慢點吃,別噎著。」

  言語幾乎沒怎麼吃,一直給我倒水。幫我擦去嘴角的湯汁。

  他在心疼,我能看出來。

  「畢竟你養父和我母親有過一段姻緣,理應我來照顧你的。」他看我的目光很期待,等著我回答。

  我笑著看他,「不用,只要你偶爾帶我來吃頓好的,我就滿足。」

  那是我來法國以來,吃過最好的一頓,也是最奢侈的一頓飯。

  言語刷卡一點兒都不心疼,甚至還塞給我一張黑卡。

  「這是你在協助我執行任務期間用的,隨便刷,但一定要保證吃好。」

  我拼命點頭,我都窮到這個地步,沒資格矯情。

  能吃頓飽飯,對我來說跟恩賜一般。

  他住進了學姐的房間,當然是以租客的身份住進來的。辦理登記的那個身份是假的。而且他每次和我見面的時候都會喬裝打扮。

  跟易容術一樣,壓根兒看不出來。

  就像他住進來的模樣一般,好看的絡腮鬍子剃了去,整個人顯得陽光帥氣。

  對外他是新來的留學生,跟我合租。

  只是許朗再也沒來過,我沒有他的消息,我想他可能是回國了。

  我們在一起住的時候,每天言語都會象徵性的去學校溜達一圈,甚至還會蹭課聽。我開玩笑問他會不會法語英語,沒想到他的外語說的比我都溜。

  「出門在外,還是技多不壓身的。」

  他笑起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金光灑在他臉上。

  特像歐洲壁畫上純潔發光的天使。

  言語就這麼闖進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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