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懷清風,心有蜜糖第27章 年輕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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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叔叔。」少年特有的稚嫩聲音劃破緊張的氣氛縈繞在幾人耳側,牧野和顧越快速對視一眼,兩人立刻將聲音和來人對應了起來,但明白的同時心跳俱是一快。

  這樣的場景被一個小孩子看到,他對往後平靜的生活大概是不會抱什麼希望了。

  牧野收起槍,走上前語氣平穩的說:「你都看到了?」

  「嗯。」杜恆沒有被人情世故沾染的雙眼一片清明,「這幾天我一直很茫然,雖然我想不起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是怎麼暈倒的,怎麼去了警局,但潛意識裡我總覺得事情沒有您說的那麼巧合,所以一到晚上我就輾轉難眠,今天我終於知道了理由。」

  「......」牧野不知道怎麼接話,杜恆的反應太反常了,平靜的讓他心生不安。

  「一個小時前,我就看到了站在牆頭的人,因為光線太暗我看不清楚他的長相和穿著,所以單純以為他是附近的流浪漢,直到看見您和另外兩位叔叔,看到他的變化和你們之間的打鬥,我才突然明白過來,肖林哥哥說的妖是真的存在。」

  杜恆清晰的描述讓牧野的腹稿統統作廢,事到如今他除了承認還能怎麼辦。

  「害怕嗎?」牧野直言不諱。

  杜恆垂在兩側的手驟然收緊,清明的眼底波瀾四起,「害怕!可是,這更堅定了我成為警察的信念!我想和你們並肩作戰!」

  「你......」牧野一時不知道怎麼勸他,求助的看向最會哄人的顧越。

  顧越不著痕跡的聳聳肩表示自己不懂扼殺小朋友夢想的方法,無奈之下,牧野只得親自上陣。

  「杜恆,我們是警察又不是警察,警察和人打交道,而我們和妖打交道。你如果看到了剛才的過程就應該明白,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公平的博弈,我們是連遺書都不用寫的一類人,我們與夜為伍,拿著性命去拼,贏了不過濕在這條不歸路上又走遠了幾分,離回頭是岸遠了幾步,輸了連個哭喪的親人都沒有。」

  「你跟我們不一樣,你父母健在,成績優異,未來有無限的可能,不該像我們一樣活的小心謹慎。」

  杜恆注視著牧野,認真聽他的一字一句,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開來。

  牧野看著他的反應笑了,有點失落,更多的是安心。

  這個孩子以後肯定能成大事,葬送在那些沒有人性的東西手裡實在是可惜了,還好,他知道迷途知返。

  「牧叔叔。」杜恆突然出聲,不輕不重的叫了牧野一聲,牧野答應,「嗯。」

  「肖林是我的朋友,他雖然喜歡欺負我,但更多時候是在保護我。您既然知道我成績不錯就應該調查過我們,也就應該知道肖林的家境很好,父母有權有勢,爺爺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我......」杜恆回頭看了眼家的方向,再回頭時聲音低沉了很多。

  「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聽話,省心,學習好,只要一出門就會有很多叔叔阿姨指著我說『好好學學杜恆,別一天到晚混日子』,只有在那種時候爸爸媽媽才會多看我幾眼,一回家,一看到各種催繳帳單,他們又會對我打罵不止。」

  說到這兒,牧野明顯感覺到杜恆的身體抖了下,似乎是因為回憶起那些不愉快的日常,對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來說不公平的日常,他同情,可不接受,這些不公平也遠不能成為他加入他們的理由。

  他們需要的是有共同理想的強者,而不是被生活所迫的失敗者。

  杜恆沒有察覺到牧野的變化,低著頭繼續說:「我和肖林認識是在醫院,我骨折一個人去拍片兒,他感冒一家人哄著打針。我當時還挺嫉妒的,在心理罵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但是,開學以後我們坐了同桌,我才發現他看似霸道的外表下其實比我單純的多,他陪我坐公車,強行送我禮物,逢年過節還會邀請我去他家吃飯。他的家人很好,他也很好。」

  牧野,「你想替他報仇?」

  「是!」杜恆突然抬頭,通紅的雙眼鋪天蓋地的全是火光,「我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我不能替他盡孝,那就替他報仇!」

  「你能做什麼?」牧野語帶嘲諷的說:「你一個十四歲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跟我這兒大言不慚,我可以當笑話聽聽就算了,但以後千萬別在面前說,人會當你有病。」

  杜恆對牧野的諷刺毫不在意,反而笑了下,略微輕鬆的說:「你看我的資料時,難道沒看我的獲獎?」

  「什麼獲獎?」牧野不解,身後的劉飛果斷往旁邊挪了一步,躲到柳莫辭身後。

  「你又糊弄我?」牧野回頭,一個疑問句被說成了肯定句。

  劉飛露出一個腦尖,淒悽惶惶的說:「小孩子過家家的發明而已,何必浪費您老的寶貴時間。」

  牧野皮笑肉不笑的抹了一把下巴,「是嗎?那就讓眥烏陪你玩玩,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法嘛,折騰不死人。」

  說完,眥烏歡快的叫了一聲,直直朝劉飛飛去,追的他滿世界亂跑。

  收拾完劉飛,牧野轉過來饒有興致的問,「你都得過什麼獎?哄小孩兒的就不用說了。」

  杜恆挺起胸膛,難掩驕傲的說:「創新科技發明全國一等獎兩次,一次是高精度聲控機器人,一次是人像識別,擁有相關專利三項,對了......」

  杜恆刻意強調,「我才14歲。」

  「呦,開始嘚瑟了。」牧野來了興致,「說明白點。」

  「我有一個想法。」杜恆收起驕傲,表情嚴肅,「將智慧機器人用於實戰。」

  「怎麼用?」

  杜恆想了下,不厚道的指指不遠處和眥烏『玩耍』的劉飛,「能不能用那個叔叔做個試驗?」

  「當然!」牧野巴不得整的劉飛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杜恆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隻迷你到掌心大小的機器人,一打開開關就看到它原本空無一物的耳後出現了兩個紅燈,有規律的一閃一閃,幾秒後,紅燈熄滅。

  杜恆把機器人放在地上,用指尖戳戳它的小腦袋說:「小乖,在目標臉上畫一坨便便。」

  機器人回頭看了杜恆一眼,喵嗚一聲飛奔出去,對比他大了百倍有餘的人來說都行動艱難的災難現場,它卻如履平地。

  在場的幾人無不驚訝,尤其是搞研究出身的顧越,當下激動的問,「我怎麼沒在新聞上看過這個發明?」

  杜恆撓撓頭,用餘光瞟了瞟同樣炯炯有神的牧野,不好意思的說:「那兩項獎是我小學時的發明,小乖是改進後的。」

  牧野和顧越對視一眼,前者面無愧色的吞了口唾沫,「感情還真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獎,我倒是冤枉劉飛同志了。」

  顧越半晌無言,剛打算追問為什麼給它取小乖這個名字,為什麼要讓它叫的和貓一樣就被劉飛的嚎叫吸引了目光。

  「臥槽!這他媽什麼玩意啊!給老子滾過來,老子一腳碾碎你!」

  這就......得手了?

  劉飛的罵聲由遠及近,但比起小乖還是慢了不止一星半點。

  小乖滋溜一聲順著顧越的腿爬到他掌心,用和哆啦A夢有八成相似的圓腦袋蹭蹭顧越,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喵嗚喵嗚的小貓叫聲。

  顧越莫名其妙的看向它的主人,「什麼情況?」

  杜恆面色發紅,「小乖有點顏控。」

  「......」

  顧越得意,牧野無語,柳莫辭沉默。

  人工智慧發展到這種程度也是刷新人類潛力了。

  另一邊的劉飛罵罵咧咧的跑回來,剛一走進,在場的幾人都繃不住了,笑的前俯後仰,饒是柳莫辭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都忍不住背過身發笑。

  「哈哈哈哈!劉飛,你這形象真他媽絕了!」牧野無情的嘲笑。

  笑的劉飛兩眼一抹黑,忘了自己跑回來幹嘛來了,「我怎麼了?」

  劉飛誠心誠意的問。

  牧野摸出手機拍了張照遞給劉飛,劉飛認真仔細的看。

  畫面里的人五官硬朗,輪廓清晰,怎麼看都是帥哥一枚,但是!

  「操操操!我臉上這鑲了金邊的一坨屎是什麼鬼?!為什麼還在冒氣!是不是剛才那個冒充貓的機器人幹的!它在哪兒,看我不宰了它!」

  止不住笑的牧野艱難的指指顧越,「那兒。」

  劉飛一看胸口差點氣炸。

  顧越肩頭坐著小乖,雙手環胸,兩腿一晃一晃的很是......得意洋洋,而小乖的頭頂停著眥烏,雙翅交叉,下巴揚起,儼然就是一副『你奈我何』的囂張勁兒。

  他......他只能認慫!

  「隊長......」劉飛一副快哭的表情望向牧野,「您老是不想讓我活了?」

  牧野以手掩唇,咳嗽兩聲拍拍劉飛的肩膀說:「這隻冒充貓的機器人以後會是我們的夥伴,你對它友好一點。」

  劉飛哭了,他對人家友好,可人家一個個對他殘忍至極啊。

  「牧叔叔。」杜恆舉起右手,小聲的說:「您的意思是,要我了?」

  牧野頓了下,咧開一個爽朗的笑容,「要!但和我們並肩作戰還不是時候,你需要系統的身體素質訓練和理論學習,還有......」

  牧野正色,「支撐我們的從來都不是仇恨,你可以為了朋友走進這個門,但一旦上路,你身後背負的就是萬千普通人的性命,他們也有親人朋友,他們也同樣懼怕生離死別。你可以犧牲讓他們惋惜,但絕對不能活著讓他們失望,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杜恆沉默,過了一會兒,目光堅定的抬頭,「殺盡他們就是給肖林最好的承諾!」

  「說的好!」牧野的笑容恢復,他像個男人一樣拍拍杜恆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除了這些,你還要繼續你的機器人作戰方案研究。這會是一條艱難且漫長的路,你下定決心了?」

  「絕不回頭!」

  「好!獵人局從今天起,有你杜恆一席之地!」

  牧野許下承諾的那一刻,躲在雲層後面的月亮突然跳了出來,銀色的月光落在幾人身上變成了戰神的鎧甲。

  杜恆永遠都記得這一晚的驚心動魄,哪怕後來他看著比親人更重要的兄弟一個個死去也沒有改變過初心。他要捍衛這座城市的安寧,他要堅守他背後用鮮血築起的誓言。

  「兄弟們,今晚大獲全勝,大家快點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牧野點了支煙,心情極佳的望著已過中天的明月說。

  幾個人被他的語氣逗笑,但沒有馬上離開。

  顧越動動肩膀讓眥烏和小乖回他們主人那裡,自己拿出手機打算看看時間,誰知道屏幕剛一解鎖,就看到了右下角的五個未接來電。

  顧越急忙點開,同他猜測的一樣,來電人是安安。

  「怎麼了?」牧野叼著煙,單手搭在顧越肩頭問。

  顧越沉吟了下開口,「安安給我打了五個電話,我都沒接到。」

  牧野原本帶笑的臉一沉,「快回電話!」

  顧越馬上回撥,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對面沒有一點聲音。

  顧越小心翼翼的出聲,「安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嗓音不穩的說:「顧醫生,你去醫院了?我能不能去醫院找你?」

  和肖林死亡的那晚一樣,電話那頭的姑娘聲音里滿是壓抑的害怕,即便她在極力的克制,顧越還是聽出了裡面顯而易見的驚慌。

  顧越心口一陣陣發疼,他顧不得和牧野他們道別,急忙往外跑,姿勢有點滑稽,但沒人發笑。

  「隊長,我們也回?」劉飛站在旁邊問眼神有些飄忽的牧野。

  牧野吸了口煙點頭,然後對杜恆說了一串數字,「天亮以後打這個電話,現在能不能一個人回家?」

  「能!」

  「嗯。」牧野點頭,示意杜恆先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時候才對剩下的兩人說:「走吧。」

  「哦。」劉飛抬腳就走,走了兩步想到了什麼,急忙跑過去對走在前面的牧野說:「隊長,災難現場怎麼和附近居民解釋?還有『災後重建』誰來負責?」

  「當然是警局的人了,我們幕後,他們台前,分工一直很明確。」

  「明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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