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心,終成死敵第96章 綠色曼陀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綠蔭家和顧成在同一個小區,柳莫辭的車一拐進那條路,安安的心跳就開始加速,她本就忌憚顧成,現在自己的身份更是他極度痛恨的那一類,這讓她覺得窒息。

  柳莫辭看出了安安的緊張,側頭看了她一眼,「放鬆點,我的車沒人敢查。」

  「我,我知道。」

  「知道怎麼結巴?」柳莫辭取笑道,比春日還暖的聲音還真讓安安放鬆了下來。

  她正襟危坐,一路挺直腰杆直到下車。

  院子裡,綠蔭坐在花圃旁邊喝茶,月色給她蒼白的臉覆上了一層涼意。

  安安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見綠蔭的感覺,一觸即破,搖搖欲墜,現在更甚。

  「蔭蔭姐。」安安站在綠蔭身後,低聲叫她。

  綠蔭放下茶杯轉身,笑容狡黠,「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那麼早就知道你是誰?」

  綠蔭前後毫無差別的態度讓安安眼眶發紅,她抓著奇醜無比的衣服說:「厲害。」

  「哈哈哈!」綠蔭大笑,「坐,我又不是你家顧醫生,不會訓你。」

  安安拘謹的坐下,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一旁的柳莫辭功成身退,把空間留給兩個小姐妹。

  綠蔭的視線始終追著柳莫辭,一直到他進門才再次看向安安,「我知道你身份的時間遠比你知道的更久。」

  安安想不明白,她們初見也不過是在婚禮上。

  綠蔭單手拖著側臉,和往常一樣神情怏怏,「記得阿莫幫顧越掐你桃花這事兒吧?」

  「記得。」

  「阿莫那性子,多餘的話都懶得和人說,怎麼可能勞心勞力的替顧越辦這種壞人姻緣的事。」

  「?」所以,為什麼沒人和她表白?

  綠蔭掐掐安安臉頰,掐到出了紅印才滿意的放手,「他負責用老師的身份把人弄過來,談話的都是我。」

  這......真像綠蔭會幹的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無聊,逗逗那些小朋友玩,後來,我在本部見過蠢呆蠢呆,好欺負的你就覺得顧越的擔心很有必要。」

  「蔭蔭姐,我學習特別好。」怎麼都不會和蠢扯上關係。

  綠蔭不予置否,「學習是好,性子就一言難盡了。」

  「蔭蔭姐......」

  「好了,不逗你。」綠蔭說:「心情好點沒?」

  「啊?好了。」

  原來綠蔭是為了讓她放鬆。

  「那我就說正事了?」

  「嗯。」

  綠蔭收回撐著側臉的手,滿含笑意的表情慢慢淡了下來,「你的決定是什麼?」

  「保護顧醫生!」安安沒有一秒猶豫的回答。

  「這座城市的妖何止千萬,還有牧野的人,各個身手了得,你要保護顧越就相當於與全世界為敵。

  那個戰場,你腹背受敵,敵人中還有一個是顧越。

  安安,你確定你足夠堅定?

  如果不行就趁早說,我還能保你一命。」

  綠蔭直白的分析讓安安腦子一片混亂,她想的其實不多,所有選擇不過都是關於顧越。

  「蔭蔭姐,我要像媽媽一樣為了喜歡的人付出一切!」

  「媽媽?安家的那對夫妻?」他們之間似乎沒經歷什麼坎坷。

  安安撓撓頭,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我這個身世有點複雜,現在的爸媽生了我,但只能算是半個父母,另一半父母是顧醫生的爸爸和一隻妖。」

  「顧醫生的爸爸?」綠蔭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種八點檔都不屑演的狗血劇竟然是安安的身世,太匪夷所思了。

  「嗯。」安安臉色發紅,「我也覺得挺尷尬的,蔭蔭姐,你應該是知道妖生育的過程吧,我和顧醫生沒什麼血緣,但是,嗯,那什麼的時候還是有點膈應。」

  綠蔭一臉沉重的盯著安安,幾秒後趴在桌上放聲大笑,笑的二樓臥室的柳莫辭忍不住走到陽台問,「有什麼喜事?」

  綠蔭邊抹眼淚邊說:「安安和顧越是......」

  綠蔭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安一把捂住,滿臉通紅的對樓上的柳莫辭說:「沒事,沒事,蔭蔭姐在嘲笑我。」

  柳莫辭不置一詞,轉身回了臥室。

  安安兇巴巴的湊到綠蔭跟前,讓她發誓,「蔭蔭姐,你發誓不告訴第三個人我和顧醫生的關係!」

  綠蔭連連眨眼表示答應,心裡卻再說,不可能啊不可能,阿莫那邊一個字都不能瞞。

  安安放開她,煩躁的亂嚎,「好亂啊!」

  綠蔭戳戳她毛茸茸的腦袋說:「挺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蔭蔭姐!」

  「好好好,不說了。」綠蔭投降,「問你個正經事兒,你現在對自己的能力能控制到幾分?」

  安安坐起來,沮喪的癟嘴,「一分估計都高了。」

  「額,別灰心,有我和阿莫在,過不了過久你就能運用自如。來,先讓我瞧瞧。」綠蔭說。

  安安站到不遠處,回憶了下步驟,先將手,眼,發的變化展現出來,然後是翅膀。

  綠蔭在安安的變化里眼睛越睜越大,等到她完全變成妖的時候,綠蔭已經驚訝的說不出來話了。

  安安以為綠蔭被自己的樣子嚇到了,急忙要收。

  綠蔭阻止了她的動作,讚嘆道,「安安,你知道你有多美嗎?」

  「美?」不應該是恐怖嗎?

  綠蔭搖頭,「白色的翅膀我這輩子只見過兩次,一次是二十三年前,一次是現在。

  我的父親告訴過我,擁有白色翅膀的妖具有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能力,他們與人為善,不留戀殺戮。

  他們百年不遇,一遇......

  不是屍橫遍野,就是天下太平。」

  綠蔭的話讓安安心頭髮慌,「蔭蔭姐,我只想保護顧醫生,有能力的話順便保護他的理想,我從來不覺得我會有那麼大能耐。」

  「安安。」綠蔭正色,「你可以結束這場無止境的災難。」

  「我......」

  綠蔭在安安再次否定之前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安安,知道我的身體為什麼這麼差嗎?」

  「為什麼?」

  綠蔭拿起桌上的手機,點亮屏幕,一株盛開的綠色曼陀羅映入安安眼底。

  「這是綠色曼陀羅,它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是信仰之花。

  我的家族自從存在於世就處於人妖中立的夾縫中,他們不吃人心,不喜鮮血,遊走在不同的地方,靠著微不足道的能力挽救落於同類手中的人類。

  救下了,他們默默離開,繼續下一次旅行。

  救不下來就會送他們一朵綠色曼陀羅,超度無辜的亡靈。

  身體上只出不進的消耗讓我們不堪重負,早早喪命,可即使這樣,我們依然堅信,總有一天人和妖能和平共處,就算不能和平共處也會是妖徹底滅亡,人類重新主宰世界。

  妖,本來就是人類世界的入侵者,入侵者永遠不會成為領袖。

  安安,擁有白色翅膀的妖是我們的希望。」

  綠蔭中肯的言辭讓安安動容,她一點都不知道,原來,妖也有良性。

  「蔭蔭姐,如果你確定我可以,那我就試試。」

  綠蔭笑了,「你一定可以。」

  安安被綠蔭信任的眼神看的臉頰發燙,「對了蔭蔭姐,你還有家人嗎?他們呢?」

  綠蔭眼裡閃過痛苦,「有啊,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有呢,還有哥哥。」

  「哥哥?有哥哥的妹妹最幸福了,可以收穫雙倍的寵愛。」

  「是啊,哥哥對我很好。」綠蔭陷入回憶,往事一幕幕浮上來壓的她喘不過氣。

  即使他們沒有死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場人妖大戰,現在恐怕也已經死於同類之手了。

  他們家族的人,向來短命。

  「蔭蔭姐?」安安見綠蔭不說話,出聲提醒。

  綠蔭就著低頭的姿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水,微涼的茶水異常苦澀,「安安,給自己取個名字。」

  「取名字?做什麼?」

  「夜裡的你是妖,新的身份也要有新的名字。」

  「這樣......」安安拖著下巴思考,不知道怎的就想起山上那棵已經枯萎的桑樹。

  枯桑?不吉利,和『哭喪』一樣。

  枯葉?

  「枯葉,蔭蔭姐,叫枯葉怎麼樣?」

  綠蔭想了下點頭,「好,就叫枯葉。往後你要用的面具,衣服之類的裝備我替你準備,免得被你家顧醫生發現。」

  「好的!謝謝蔭蔭姐。」安安道完謝,指著綠蔭的手機說:「那個花能給我幾多嗎?我想和你們一樣替無辜的亡魂送行。」

  「當然。」綠蔭說:「從明天開始,我先給你講關於妖的基本知識,過段時間再帶你去外面練習。」

  「嗯!」

  「還有。」綠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湊近安安壓低聲音說:「關於曼陀羅,關於我的家人不要告訴阿莫。」

  「為什麼?」安安不解。

  「怕他瞞著我去找他們。」綠蔭說:「阿莫一直覺得我一個人藏在人類的世界太孤單,他希望我能和家人在一起,但是,我不希望他為此冒險一點兒。」

  「......嗯,我知道了!」

  綠蔭看著月亮,估摸了下時間,「行了,快回去吧,再晚一點顧越就該查崗了。」

  「完蛋,差點又忘了顧醫生了!」安安不敢馬虎,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往外跑,笨拙的樣子惹的綠蔭忍不住發笑。

  她在後面輕聲提醒,「你可以用飛的!」

  安安停住,回頭,咧嘴一笑。

  白色翅膀劃破夜空的時候,柳莫辭坐到了綠蔭跟前,他說:「安安是宿雨的女兒?」

  「是啊,百年難遇的白色翅膀,我有生之年竟然遇到了兩次,上一次人妖俱損,屍橫遍野,這一次......希望盛世太平。」

  柳莫辭把單薄的綠蔭抱緊懷裡,軟語呢喃,「會的,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嗯。」綠蔭疲憊的閉上眼睛,妖的形態一閃而過,快的柳莫辭還沒來得及心痛就已經沉寂。

  「蔭蔭,好好睡,明天早上給你煮最喜歡的粥喝。」

  「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