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心,終成死敵第207章 可是,我還是希望她好好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愛顧越,這毋庸置疑。

  可在愛的同時,我也恨他。

  ---安安《與世為敵,與你為伍》

  ------------------

  安安沒有在唐黎已經死亡這個事實上停留很久,他的心跳停止了,她的眼淚也就乾涸了。

  安安抱起唐黎,拼盡全力用一隻翅膀飛離地面。

  跌倒了爬起來,爬起來繼續跌倒。

  把唐黎放在對岸的樹下後,安安飛了回來。

  直逼雷婷。

  還未靠近,顧越就擋在了雷婷面前。

  安安的動作立刻收回。

  她後撤數米後,懸在河的正上方無悲無喜的看著顧越。

  「顧越,你要她就要她吧,為什麼要阻止我替小唐報仇?你明知道我和小唐有多好。還是,你們發生關係就是你愛她的表現,所以我要殺她,你捨得不了?」

  顧越抬眸,幽深的雙眼漆黑如墨,「你不能殺人。」

  「哦,那你替我殺了她。」

  「......」他也不能。

  「你不能,你早就喜歡她了,你後悔娶我了,所以,你現在護著她,由著她殺我的人。」

  安安說話的時候在笑。

  冷風裹著刀光的笑。

  顧越冷淡的沉默讓安安不在掙扎,她抬頭看著依舊皎潔的月光,聲音悲涼又遙遠。

  「顧越,小唐的仇我一定會報,蔭蔭姐也不能白傷,真正的感情,我們之間沒有多少,所以,我不要求你站在我這邊。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殺了雷婷,第二殺了我。」

  顧越拳頭緊握,每說一個字都像咬碎了一段骨頭。

  「安安,你這是在逼我。」

  安安低頭,滿眼笑意,「是啊,我在逼你,那你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顧越看著安安,幽深的眼底波瀾四起。

  他不會接受。

  安安篤定。

  所以,她沒有絲毫期待的親自動手。

  安安的身體掠過顧越頭頂的時候,一滴血滴在了他眉心。

  燙的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血肉被生生扯裂是什麼聲音?

  安安聽見了。

  悶悶的,好像又很清脆,帶著一種矛盾衝突的激烈感,還有種......天崩地裂的絕望。

  安安回身。

  不遠處,顧越的手還沒有放下。

  他手腕上的縛形鎖也沒有收回。

  打出去的那一端穿透了安安血肉模糊的翅膀,然後將它和安安的最後一點聯繫扯斷。

  「顧越,有人說我的翅膀很美,可是,我的翅膀再美也飛不過你給的絕望。」

  「砰!」

  顧越開槍了。

  安安眼前一片鮮紅。

  下一秒,妖驚天動地的喊聲將人和妖之間的矛盾推到了頂點。

  「保護小姐!殺死人類!保護小姐!殺死人類!」

  安安聽之任之。

  這在某一方面給了她活著離開的可能。

  安安拖著殘缺的身體飛去了河對岸。

  小唐愛面子,她得讓他死的體面一點。

  安安把唐黎扶到背上,背著他站起來。

  視線掃過地面的時候,一個暗色封面的皮質書本落入了安安眼底。

  她隨手撿起來咬在嘴裡,然後,拖著唐黎一點一點走遠。

  河對面的人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卻無能為力。

  這一場戰爭和二十五年前的人妖大戰有相似之處,可又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要拼個你死我活,也沒有誰為了保住誰的面子不管不顧。

  安安安全離開了,妖就撤了,戰爭也就平息了。

  可傷亡在所難免。

  存活下來的人永遠都記得顧越毫不猶豫的撕下了女妖的翅膀,記得他果決堅定的那一槍,也有人記得安安背著唐黎一步一步離開時淒涼的背影,和顧越孤身一人站在河邊漫無目的的望著遠方時的孤寂。

  「牧隊,我們今晚到底是來做什麼的?」賈樂茫然的問。

  他遲疑了。

  在看到安安親唐黎的時候。

  安安和他看到的妖都不一樣。

  她的眼裡有悲喜,她的眼睛會說話。

  說的都是對生命的絕望。

  而且......枯葉以前不止一次救過他......

  他說『謝謝』,枯葉說『不客氣』。

  笑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圍著他轉了好幾圈,還在他頭上拍了一把。

  牧野煙不離手,「從今天開始,你接替劉飛。」

  賈樂詫異,疑問脫口而出,「那我們組長呢?」

  話一問完他就想起來原因。

  「牧隊,我們組長還有機會回來嗎?」

  煙猛衝入肺部的刺激感讓牧野蹙眉,「沒有。」

  獵妖局可以接受死亡,但絕對不接受利用同伴達到目的的叛徒。

  賈樂無言以對。

  有些錯是深淵,一旦踏入就絕無生還的餘地。

  兩人沉默間眥烏馱著小乖出現了,身後是眼睛通紅的杜恆。

  牧野條件反射想逃跑。

  腳下剛一動就被自己嘲笑了。

  他牧野什麼時候連死亡都不敢面對了。

  「牧叔叔,唐黎哥和安安姐沒有犯錯。」杜恆帶著哭腔說。

  唐黎的死,他有所耳聞。

  聽說死的很慘,先是被顧成折磨的半死,後半雷婷用碎心錐穿心而過。

  這都是局裡的人回來以後說的。

  他們還說,顧成早就知道唐黎和安安的身份了,他暗中派人抓了唐黎把他們分開,然後帶人圍剿安安,顧越則和牧野給外人演了一齣戲,讓他們誤以為一切如常,好放鬆警惕。

  杜恆知道這只是顧成的危機處理方式,事實上,所有的事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顧越,牧野,整個獵妖局都被瞞在鼓裡。

  牧野嗓子酸疼,第一次開口沒發出聲音,第二次,格外沙啞。

  「他犯錯了,他在最後殺人了,殺了很多人。」

  「可他之前沒有犯過錯。」杜恆極力忍著難過說:「T和枯葉從來就沒有害過人,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肯定是要信一輩子的,我沒什麼朋友,也沒人會花心思騙我,所以,我信唐黎哥說的。」

  杜恆單純的想法讓牧野哭笑不得。

  無奈的背後又有種沉甸甸的追悔莫及。

  安安......似乎也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

  「牧叔叔,你們讓柳老師來陪我的那個晚上,我們聊了很多,他說眥烏是神鳥,它只親近兩種人,一種是主人,一種是絕對善良的人。

  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讓眥烏喜歡上我,可是柳老師說,眥烏第一次見安安姐就很喜歡她。」

  杜恆平靜的描述像一顆驚雷,在牧野耳邊炸開。

  炸的他叼在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這麼簡單的事實他竟然從來沒有想起來過。

  如果,如果他早一點想起來,說不定就會幫她,說不定唐黎就不會死,綠蔭和柳莫辭就不會下落不明。

  如果他早一點想起來,說不定顧越和安安就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牧叔叔,我想讀理工大的少年班。」杜恆突然換了個話題說。

  牧野不懂,「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唐黎哥沒做完的事我想替他做完。」

  他想保護的人我想替他保護。

  「好,我明天就幫你安排筆試和面試。」

  ---------------------

  「顧醫生有很多個,但是長的好看,醫術高超,會賺錢,又喜歡我的顧醫生就這一個,我不嫁難道還要等別的小妖精鳩占鵲巢嗎?」

  「你既然要娶我就要明白這一點,我最害怕有一天喜歡的人跟我說你應該『心裡有數』『冷暖自知』,對成年人來說,這個要求看似合情合理,其實特別無情,我一點兒都接受不了。」

  「我一會兒偷偷離開醫院去奶奶家,等眼睛不腫了再回來,你要是敢告訴顧醫生我哭過我就打死你!」

  「沒關係,你回來哄哄我就行,在挨罵這件事上我很好哄。」

  「可是,你這個樣子就是很萌啊,當然,再萌也不會影響你的帥。」

  「愛要不要,我男人我來養。」

  「顧越,如果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我希望你還在我身邊,我還在你心頭。」

  「顧醫生,我真的可喜歡你了。」

  「......」

  從顧越回來,他就一直坐在門後沒有動過。

  冰涼的身體靠著門,頭埋在膝蓋里,腦子裡迴蕩的全是安安的聲音。

  昨晚就像一場噩夢,時不時在他眼前張牙舞爪,每當他受不了的時候,安安的笑容就會浮現出來,然後,他就會變得平靜。

  循環往復,顧越的理智慢慢開始浮躁。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大喊一聲發泄的時候,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不疾不徐,和顧越平時聽到的俏皮可愛截然不同。

  他撐著僵硬的雙腿站起來,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滿面蒼老的原勝天。

  看到原勝天,顧越極力壓抑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他本就因為疲憊而布滿血絲的雙眼,浮上了一層厚重的水霧。

  原勝天嘆息一聲,走進來,顧越跟在身後。

  客廳,原勝天坐在顧越對面沉默。

  良久之後,他才慢慢開口,「阿越,現在是什麼心情?」

  顧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頹敗的肩膀讓他看起來格外可憐。

  「她是妖,她和我是兄妹,她吃了奶奶的心,她扭曲我對她的感情,她答應下輩子和唐黎在一起,她逼我跟她動手......」

  顧越平靜的陳述。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利劍刺在他胸口,疼的他無法喘息。

  「原叔,我不想和她動手,可是那麼多人看著,她如果殺人就真的不能再回頭了。」

  她回不了頭,他們就再沒有可能了。

  「哎,她能回頭,你們又有多少可能繼續在一起?」

  顧越低垂的肩膀僵住。

  「應該沒可能了。」即使他清楚他們這對兄妹並沒有血緣。

  他和雷婷,她和崇霧,他們都曾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叛過彼此,如果強行在一起,那種無力掙扎又無可奈何的痛苦會把他們折磨死。

  「可是,我還是希望她好好地。」

  好好的做人。

  「阿越,你的父母是聯姻,他們之間並沒有感情,但你父親對你母親依然很尊重,可你母親卻曾經不止一次有過外遇,她在報復你父親把婚姻當任務,把工作看的比愛情重。

  你父親說是他辜負你母親在先,所以他不在意,還答應你母親,只要她開口,他會馬上放她離開,但她的偏執到底還是害了她。

  你母親難產而死和你父親沒有關係,而是因為以前的情人糾纏摔倒。」

  顧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不是顧刃婚內出軌害死她的嗎?」

  原勝天搖頭,「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宿雨認識你父親確實是你母親在世的時候,她也明確表示過喜歡你父親,但都被你父親拒絕了。

  他們在一起是在你母親死後的第四年。

  宿雨曾經拒絕過顧刃的求婚,因為你不喜歡顧刃,所以,宿雨不想給顧刃添麻煩。」

  顧越亂了,「原叔,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人都死了幾十年來,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就像人有好壞,妖有時候可能比某些人更懂感情。

  顧成的固執已經鑄成大錯,甚至延續到幾十年後。

  阿越,最早的時候,獵妖局的人並沒有規定不能結婚生子,這個禁令出來是在顧刃死後,為的就是避免他們的悲劇再次發生。

  可仔細想想,在宿雨和顧刃的交往裡,她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保護心愛的男人,如果沒有人一再逼她,她肯定也不會願意背負人命。

  背著喜歡的人,踐踏他的理想,這對宿雨不僅是折磨,也是痛苦。」

  「......」

  「阿越,安安也是如此。」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