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鎮魂司的壓箱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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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賊去而復返。

  人數不見減少,反而越發的多。

  這是山賊虜了大量的流民、村民百姓,刀砍槍戳,驅趕著他們往打穀場的方向涌。

  真山賊脫下衣服是百姓,穿上衣服是劫匪,模樣跟百姓沒什麼區別,夾雜在人群中,根本分不清誰是百姓誰是山賊。

  鎮魂司的人,投鼠忌器,眼睜睜看著大批大批的人朝自己湧來,卻又心急如焚奈何不得。

  流民、村民都是大順朝的百姓,總不能無差別攻擊,當山賊一樣砍了吧。

  「百姓都蹲下,蹲下。」曹廣孝急得揮手大叫,效果甚微不說,還被偽裝成流民的山賊偷襲了一刀,要不是陳風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這一刀就得將曹廣孝捅個通透。

  陳風推完曹廣孝,反手就是一擊後擺拳,這股扭向的橫擺力道,直把山賊的脖子都扭成了麻花。

  血濺當場的場景,嚇得湧來人流嘰哇鬼叫埋頭鼠竄。

  這一刻,就很容易分辨出誰是百姓,誰是山賊了。

  真正的百姓,驚恐、慌亂、慌不擇路。

  真正的山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該「如實」做出百姓應該有的慌張反應,而不是淡定。

  山賊這極為微小的本能時間差,就給了陳風判斷的依據。

  他逮住混在百姓中的真山賊,開始大開殺戒。

  撕開了一個點,就引發蝴蝶效應。

  百姓們驚慌失措,只知道躲閃,山賊的本能是反抗。

  陳風一個假意衝殺,就能將場中眾人的本能反應摸個七七八八。

  這種時候,不需要十拿九穩,臨場判斷尤為重要,只要有山賊嫌疑的,通通滅殺。

  以點帶面,引發連鎖騷亂。

  鎮魂司的其他人有學有樣,實施定點清除。

  不過,大量的百姓夾雜其中。

  還是讓鎮魂司的人畏手畏腳,施展不開。

  不消多時。

  五十人的隊伍,就被人群衝散。

  火光四起的打穀場,亂了。

  散亂的戰場,從村頭一直延伸到村尾。

  到處都在上演著人間悲劇。

  山賊追殺百姓搶奪財物的。

  百姓奮起反抗被砍殺的。

  村舍被點燃,葬身火海的。

  四下亂竄,不知往何處躲藏,埋在死屍堆里的。

  亂糟糟一片。

  鎮魂司的人馬,被衝散分割,每個人都要面對數倍的山賊。

  山賊單個實力不濟,但人多啊。

  不僅如此。

  以逸待勞在村東林子裡的賊騎,也加入了戰局。

  馬踏刀砍,伴隨高速的衝鋒切割。

  鎮魂使中也出現了傷亡的情況。

  「解除禁忌,緊急授權。」曹廣孝一聲長嘯,穿透雲霄,在這夜空中猶如擴音的炸雷。

  鎮魂司何故被稱之為大順朝的三大巨頭勢力之一?

  區區五十餘人,就敢馳援潭州?

  如果認為他們只是拘拘魂,稱稱魂重那就太小兒科了。

  鎮魂司為大順太祖特設,原始班底,就是跟隨太祖討伐前朝的三大主力軍之一——魂軍。

  前朝最後一任帝王,引動陰陽大戰,以陽間活物為祭,訓制活死人軍團,導致民不聊生,怨魂四起,大順太祖橫空出世,收集怨魂,煉製成兵,稱之為魂軍。

  魂軍,也稱為鬼兵。

  在那時,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稱呼,叫百鬼夜行。

  天下初定,大順太祖,以鬼兵之法有違人道,就此設為禁忌,永不得解禁。

  煉魂秘法至此失傳,但殘卷之中留有拘魂、驅魂、稱魂手法,成為鎮魂司的立司之本。

  拘魂、稱魂早已見識。

  說說這驅魂手法。

  按照常人理解,也可以這麼認為,這是一種飼鬼術。

  一樣又不一樣。

  飼鬼術需血氣精華長期餵養,再施以秘法馴服為其所用,不死不休,難入輪迴。

  鎮魂司的驅魂,建立在拘魂之上,多了一個打入符印為我所用的環節,事後解除符印,魂還是可以入輪迴。

  就算如此,大順太祖仍將此法設為禁忌,不到生死關頭,不得解禁。

  這也是為什麼,鎮魂使與斬妖使相比,被人隱隱壓一頭的緣由所在。

  鎮魂司的人絕活不能隨便使用,比不出真實水準。

  隨著曹廣孝的驚雷急呼,鎮魂使的士氣明顯攀升。

  只見鎮魂使口中念念有詞,手指翻飛,繁瑣結印,數聲嗡嗡嗡的輕響往四周盪開,每一個鎮魂使手背之上,都浮出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印記。

  此印即為驅魂符印,成為鎮魂使的那一刻開始,就由鎮魂司的鎮魂碑打入其中。

  沒錯,驅魂符印是那鎮魂碑老樹皮器靈煉製,而材料之一,就是死在北斗科的稱魂師的……魂血。

  拘魂是鎮魂使的拿手好戲。

  打穀場附近,死傷無數,亡魂成群。

  鎮魂使拘魂在手,手背骷髏頭符印閃爍,沒入亡魂體內。

  這亡魂就成了鎮魂使可以驅策的魂兵。

  死得越多,亡魂越多,這也是大順朝太祖魂軍能推翻前朝的原因所在。

  戰場之上,活人死去,死人活來,亡魂大軍,越殺越多,幾乎無孔不入,影響活人神志,試問,何人不懼。

  這也是鎮魂司敢派五十人就支援潭州鎮魂所的底氣所在。

  這五十餘鎮魂使,用陳風前世經驗理解,那就是妥妥的亡靈法師。

  只不過人家召喚的不是死屍,而是亡魂。

  隨著鎮魂使改變策略,響水村頓時起了陣陣陰風,無意識遊蕩的亡魂,成批成建制主動撲向山賊。

  亡魂入體。

  輕則遍體生寒,渾身發抖,大病一場。

  重則魂魄離體,陰陽不分,嗝屁翹辮子。

  尋常人無法看見的亡魂,在鎮魂使眼中,就是實實在在的實體。

  他們驅策亡魂,攻擊山賊,無孔不入,無往不利。

  響水村中的山賊,前一刻還在燒殺搶掠,下一刻就渾身一顫,癲癇的癲癇,打擺子的打擺子,倒在地上中邪一般口吐白沫翻白眼。

  不是中邪一般,是真中邪。

  亡魂從這人身體裡竄出,又竄進那人身體裡,紊亂了山賊的精神機制,山賊陷入臆想狀態,失去戰鬥力。

  這還只是因為禁忌所在,鎮魂司不得養魂,響水村這隊鎮魂使臨時拘魂驅策的魂兵實力有限,若是不屑禁忌,養鬼成兵,慢慢凝有實體,成為鬼修,能與陰差相抗衡。

  鎮魂使大發神威。

  唯獨陳風、陳明廷、歐舉廉只能幹瞪眼。

  這三人不是鎮魂使,是稱魂師線上的,只能給「亡靈法師」們打打輔助,善善後。

  那就是等戰鬥結束,給鎮魂使解除符印的亡魂稱魂重、錄斤兩,好生讓人家去輪迴。

  不稱魂重也行,亡魂殺人,煞氣漸濃,不經過稱完魂重變得渾渾噩噩的步驟,就會積煞成怨,甚至是怨靈,乃至誕生靈識,成為鬼修禍害陽間。

  鎮魂司既然是輪迴一脈,自然不會縱容這等鬼事發生,人死如燈滅,魂入九幽,好生輪迴,才是正途。

  響水村的戰鬥,隨著鎮魂使使出驅魂大招。

  激烈的打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壓制。

  亡魂之中,不僅有山賊,還有馬匹。

  不消多時,在鎮魂使的刻意驅策下,魂兵騎魂馬,馬踏冰寒,猶如冰封亡靈騎士重臨戰場。

  陳風眼中的戰場,成了收割戰。

  普通山賊見不到亡魂。

  無從下手,毫無徵兆就發了狂。

  陳風都不用遮眼神技,就能看得真真的。

  那發狂的山賊,被一騎亡靈騎士穿踏胸口,揚長而去。

  鎮魂使邊用魂器收攏生了怨氣的亡魂,邊驅策新魂重新加入戰鬥。

  陰風陣陣的響水村,如同陰兵過境,冷寒一片。

  亡魂沾染陽氣,也不是完全就能肆無忌憚。

  陽氣太旺的人,在它們眼中,猶如炙烤的烈陽,強行入體,會有所損耗。

  甚至於,少量的山賊頭目,實力不俗,還能撐起旺盛血氣,映照出亡魂身影進行反擊。

  不過,隨著占據人數優勢的山賊,數量越來越少,又有稱魂師陳風三人小組暴力收尾,對付那些亡魂躊躇不前,不敢入體的山賊頭目,處於劣勢的戰局,發生逆轉。

  眾人心頭的陰霾尚未散去。

  引以為傲的驅魂手段,卻是出了岔子。

  亡魂在減少,憑空消失一樣。

  這不太可能,除非鎮魂使有意為之。

  這等操作,在鎮魂司是死罪,曹廣孝有斬立決的特權。

  剛開始戰局混亂,沒人發現。

  等到戰局明朗,有人發現不對了。

  「我驅策的亡魂突然失去聯繫了。」

  一個鎮魂使提出異議,多個鎮魂使隨聲應和「我也是」。

  失去亡魂聯繫的鎮魂使臉色慘白,這等嘗過陽人滋味,沒有經過稱魂洗滌的亡魂,一旦丟失作亂,會給陽間帶來大麻煩,

  似乎是為了挑釁鎮魂司。

  剛開始三三兩兩的亡魂消失事件,瞬間就變得頻繁起來。

  乃至於,風吹水流一樣,出現了亡魂奔赴的魂潮。

  「那不是奔赴,是被什麼東西吸扯。」陳風指著村東的方向提醒,「魂潮的方向在村東小林,那裡絕對有山賊頭目。」

  陳風之所以對這種魂體被吸扯的狀態很熟悉。

  是因為他曾經經歷過,在妖市事件後續,追殺掘穴工的井底,被斂容師施了法,掘穴工用陰陽道將他的肉魂分離,甩進黃泉路那一次。

  山賊之中難道有掘穴工……陳風剛升起的念頭被自我否定……在黃泉路上看到的亡魂,生前都是掘穴工,可見這些山賊亡魂,不是他們的目標。

  「追。」曹廣孝當機立斷,不得不追,山賊亡魂如果被人拿去作惡,這因果就大了。

  鎮魂使緊隨其後,剛出打穀場,進入村頭田地。

  一聲「收」,聲聲「收」,在夜空傳出讓人炸毛的喝風爆響。

  這爆響,很像……很像囫圇吞棗,嗦嗦嗦急不可耐進嘴下肚的聲音。

  這還不是令人炸毛的原因。

  隨著「收」聲不斷響起。

  不但亡魂消失不見,就連追擊的鎮魂使也開始出現憑空消失的情況。

  曹廣孝抬手握拳,奔突的鎮魂使令行禁止,止步不前。

  他回頭一望,五十來人的隊伍,短短時間就只剩下半數了。

  曹廣孝的冷麵撲克臉,瞬間陰沉下去。

  還沒等他弄明白什麼狀況,嗖地一聲,曹廣孝也如同光遁一樣,原地消失。

  陳風原地冷汗淋漓,汗毛倒立,一股詭異的感覺在他身上一掃而過,卻又像是視而不見,與他擦身而過。

  這股感覺,陳風聞所未聞,從未接觸過,說不清道不明,方才一霎,他感覺就像被一頭深淵巨獸遙遙盯上一樣,心裡頭猛地就浮出數個「跑不掉,跑不掉……」的念頭。

  這種感覺,非常不舒服。

  嗖嗖嗖的聲音,不斷響起,陳風愣神的功夫,身旁的陳明廷、歐舉廉竟也憑空消失。

  他額頭的冷汗都凝了出來,看著一個個鎮魂司同僚,手足無措憑空消失。

  不消片刻,村頭田地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等詭異,如果不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陳風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若不然怎麼解釋,消失的是別人,而自己還保持清醒站立狀態。

  陳風抬起手腕檢查,能規避致命致死傷害的竹籃腕懷並沒有被動發動,能使用的次數依然保持在5/10。

  沒對我使用,還是使用了,但不足以致命……陳風心思急轉,有個大概的推測方向……自己身背被動技能瞞天過海和大衍四九術,擁有遮天效果,方才詭異的感覺,我明顯感覺是掃視了我,卻又視若不見,且竹籃腕懷並沒有動靜,至少說明一點,消失只是表象,曹廣孝等人並沒有死,而是以另一種我看不見的方式,被遮掩。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陳風在陳明廷消失的地方,伸手去抓,卻抓了個寂寞。

  推測有誤,不是遮掩,是實消……陳風額頭的冷汗,滴答滴答,滑落成了汗線……但從我不被消失的結果來判斷,那種詭異的感覺,要「實抓」對方,才能將其消失,這又回到原來的推測,擁有瞞天過海和大衍四九術的我,不被消失,依此反推,這,是一種天機術。

  陳風在滴汗成線。

  那穿著獸皮襖,半露手臂刺蝟紋的山賊三當家,手裡舉著個西式尖嘴燈狀物,對準陳風的方向,嘴裡念叨著「收收收……」,卻也是慌出了冷汗。

  隨著他一聲聲的收收收,那尖嘴燈狀物的表面,裂出一道道損裂紋。

  三當家冷汗津津,不敢再試。

  他眼露駭然,吞咽口水,用帶著後怕的聲音,朝四當家說道:

  「阿拉滴神燈,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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