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驚天大爆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掌柜的,打二兩香油。」

  陳風喬裝打扮,穿著破舊衣裳,臉上刻意塗抹成久經日曬的皴裂臉。

  他頭戴染油變黑的氈帽,鬍子用毛髮貼成濃密的胡茬,穿著好幾年好像沒洗透帶著黑垢衣領的長衫,腳踩落滿灰塵的布鞋,懷抱瓦罐,咚咚咚砸門。

  這是一個家境不太富裕,為生活奔波,勞作得快佝僂了背的中年人形象。

  這是一個家裡要吃油,卻又買不起更多,只能摳摳搜搜打二兩菜籽油,以滴論量炒菜的窮苦農民形象。

  這是一塊板磚砸到大順境內,能砸到好幾個差不多模樣的普羅大眾形象。

  大眾打扮,大眾臉型,大眾穿著,大眾得普普通通,平平無奇,讓人一看就放心的老實人形象。

  要不是有埋伏在暗處的曾書友和大理寺緝衛盯著,陳風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捏骨術隨手就來,劉傑、宋贊、獄臣……甚至更多角色,信手拈來,變身術比化妝術更加沒有破綻好嗎。

  香油坊牌匾下,大門緊閉。

  炒制菜籽散發的獨特生油味夾雜著熟油的香味,混合著稻草味飄散出老遠。

  這個味道其實並不好聞,會有一種燥熱中摻雜土腥味的味道,像……像剛剛烘乾的牛糞味。

  「咚咚咚。」持續的敲門聲。

  「打油的呢,還有沒有人。」

  「咚咚咚,咚咚咚……」

  陳風倚靠在木門上,咚~咚咚~咚咚咚,敲得不依不饒,大有一副不給開門就敲到天荒地老的狠勁。

  「別敲了,煩死了。」低吼的聲音從內傳來,越走越近,卻是仍舊沒有開門,裡面的人隔著門縫往外望了一眼,道:「這裡是煉油作坊,香油不散賣,要買油去糧油鋪。」

  油廠不賣散戶,只賣分銷商……陳風瞬間理清個中關係,沒曾想大順朝跟前世一樣啊,企業上了規模,就不再面對個人客戶了。

  敲不開門混不進去可不行,疑似藏有輕油的作坊,可不能暴力橫推,萬一裡面的暴徒魚死網破,引爆輕油,周遭的巷子可就保不住了。

  「來都來了,就給賣點唄,我打一斤還不成嗎。」陳風一臉愁容,暗戳戳地已經將夢入神機施加給了對方。

  受此影響,門吱呀打開,一個寸頭短髮,**著油膩膩上身,渾身肌肉,特別是手臂肌肉攏起的榨油師傅露了出來。

  「你在這等著。」榨油師傅奪過陳風手裡的瓦罐,轉身往油庫走去。

  通往油庫的土壩上,一方堆著稻草混土渣菜籽的榨餅,一方堆著箍榨餅的鐵環,幾個赤著上身的工人正來回推著吊在半空合抱粗的木樁,撞擊著壘成一層層的榨油鐵餅。

  隨著不斷的撞擊,配合絞繩絞緊,夾雜泡沫的生油慢慢滴落到油道上。

  油道上出的生油,還要經過蒸煮過濾和沉渣,才是賣進千家萬戶的熟油。

  陳風要打的就是油庫里的熟油。

  他旁若無人地雙手插進手兜,微微躬背邁進門檻,在幾名榨油工謹慎略帶警告的眼神中,拿捏著距離尺度。

  看著這群肌肉發達的榨油工人,陳風不禁感慨,古法榨油就是鍛鍊人,要是前世健身房引進這項目,既能創收,又能健身,恐怕會引起擼鐵達人們的瘋搶吧。

  不對……陳風發現異常,這群看似在榨油的工人,符合榨油人的體格,但是身上沒出汗。

  這不可能,算算時間,此時不屬於剛開工的時間點,而且油餅絞合壓縮的程度,顯示先前就進行了很多次的撞擊。

  這麼繁重的工作量,那麼粗的圓木,來回揮舞起來,榨油工不可能不出汗。

  陳風推測,有兩種可能。

  第一,因為工作強度,剛換了一批榨油工。

  第二,這批人,不是榨油工。

  「你要幹什麼?」陳風回頭,發現一名榨油工高舉著一塊鐵餅正做出砸向自己後腦的舉動。

  「正擼鐵」的榨油工頓時一愣,舉著鐵餅左顧右盼,裝了一陣,見陳風不為所動,他索性不裝了。

  「要你命。」榨油工低吼一聲,雙臂一震,鐵餅朝陳風呼嘯而來。

  陳風一把接住鐵餅,穩穩噹噹地舉在頭頂,手肘一曲,道:「還給你。」

  鐵餅從哪來,到哪去,帶著旋轉的呼嘯之聲更重。

  榨油工來不及躲避,錯手去接,只覺得一股巨力像發瘋的蠻牛朝自己胸口撞來。

  這巨力還帶著旋勁,在他懷中蹭蹭蹭如螺旋丸鑽心。

  陳風眼神一縮,明白這群榨油工什麼來路了。

  眼前接鐵餅的榨油工,並沒有想像中被鐵餅撞成肉餅。

  他渾身肌肉散發著詭異的波動,骨骼以超乎常人生理構造的認知發生改變。

  榨油工搓著鐵餅,下身紋絲不動,上半身被旋轉力扭得不斷成絞狀,就像擰麻花一樣,他的上半身轉了多個360°。

  這不符合人體構造,但符合陳風的預期。

  僵族體術……這群榨油工是十八獄的僵族。

  頭頂、背後、腳底不同位置,同時傳來熟悉的暗影殺波動,陳風更加確認了這群僵族的身份,暗影組織的殺手,還是日殺高級別。

  面對三名日殺的同時偷襲。

  如果還是在潭州石林那會,陳風將應對艱難。

  不過。

  如今的他,不僅習得僵族體術,更是暗影殺大成。

  一道暗影流轉,陳風像元素人一樣原地融化。

  以暗影殺對付暗影殺。

  噗噗噗三聲響。

  三個閃耀著暗斑,尚未成型的日殺,被陳風以暗影殺反向鎖定。

  暗影流動。

  陳風提著雕刀暗影熔漿里冒頭。

  伴隨著他整個身體躍出地面。

  三朵漸漸染紅的血花,在半空盛開出妖艷的顏色。

  壽元、血氣、精魄被雕刀吸了,只剩僵族體魄的本質。

  剛剛扭轉回身體的舉鐵餅榨油工,眼露駭然。

  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老農,給了他一種熟悉的莫名驚駭感。

  那個在族中流傳是天命人,幾天就學會僵族體術和暗影殺,在四聖山附近讓整支暗影小隊飲恨的變態存在。

  「你……你是……」榨油工指著踏著血跡,沉穩走來的陳風,下意識後退。

  「擼鐵好玩嗎?」陳風嘴角輕佻,笑道:「我沒去找你們,你們還跳到京都來了,我說之前在大理寺審訊室,怎麼會有熟悉的波動感覺呢,原來還真是你們。」

  榨油工確認了,眼前這人,就是那個該死的蘆葦鎮叛徒,僵族克星天命人陳風。

  他不假思索,掉頭就跑。

  呼呼呼……

  一個又一個鐵餅被陳風連踢帶踹砸向榨油工。

  榨油工頓覺漫天都是飛舞旋轉的鐵餅,不僅封死了他的退路,還攪亂了四周的空間。

  榨油工剛施展暗影殺想要逃竄。

  就被陳風反向鎖定,用雕刀刀背拍斷了榨油工的暗影殺施展。

  榨油工怪叫一聲,被一個又一個鐵餅實實在在砸中。

  看著淹沒在鐵餅下,渾身筋骨寸斷奄奄一息的榨油工,陳風掏出了玲瓏秤。

  這個可不能讓雕刀「吃了」,玲瓏秤稱魂嫖生平,看看僵族在近段越來越撲朔迷離的案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嗯?」陳風聽到門外的動靜,又默默將雕刀和玲瓏秤收進了虛空梭。

  全副武裝的大理寺緝衛,簇擁著疾步快走的曾書友蜂擁而至。

  「清場。」曾書友大手一揮,緝衛衝進油坊各個區域。

  「你沒事吧。」曾書友走到陳風身前,上下打量,道:「高空監視油坊動靜的緝衛,打出了你被圍攻的旗語,我帶人衝進來支援。」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陳風指了指地上被一堆鐵餅壓得快散架的榨油工,道:「事情複雜了,這裡不像妖族在京都的隱藏點,反而像僵族的隱匿作坊。」

  「僵族?」曾書友微微一愣,眉心的眉結又擰了起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八獄也牽扯其中?紙紮匠奈何橋、驗屍官還魂崖、背屍人十八獄,算上你這個稱魂師輪迴,陰藝六脈快集齊了。」

  「恐怕還不止……」陳風正準備推測,被緝衛的聲音打斷。

  「大人,你們快來看。」

  陳風與曾書友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疑惑。

  他們從緝衛的聲音中,聽出了不可思議的情緒。

  露在土壩外面的榨油設備,只不過是榨油坊極少的一部分。

  大量的榨油設備設置在專門的榨油房。

  此時的榨油房內。

  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絞合的轉盤和壓縮的油餅上,正滴濺著暗紅的血珠。

  起了泡沫的油道中,成殷紅的血線,正一條條慢慢呈發散漸淡的痕跡,流進汩汩冒泡的煮油鐵鍋中。

  一壘一壘堆砌起來的油餅,還能看到殘肢斷臂。

  真正的香油坊榨油工,被當做油菜籽給榨了。

  房內燥熱的濃郁生油味、牛糞燒乾的味道,都掩蓋不了這股血腥土味。

  地獄磨盤,現世人間。

  這得多大仇多大恨,才想得出這種變態的法子。

  這定是被鎮壓在十八獄三百年之久的那一脈僵族,才能想出的法子。

  「嘔……」曾書友乾嘔一陣,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從面罩下抵到鼻尖,這才稍微好受一點。

  只是眼前的衝擊,顛覆了他的認知。

  大理寺奇案不少,何曾見過這等規模的人間煉獄。

  陳風則是面沉如水地檢查著殘肢斷臂。

  「看得出來,這是妖蠻體魄。」陳風舉著一條斷腿,扒著上面的魚鱗紋理,朝曾書友示意道:「我們之前的懷疑沒錯,香油坊的確是妖族的據點,只不過僵族比我們先來一步。」

  「嘔……」曾書友錯開退後半步,躲開斷腿,道:「兩點不明,僵族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虐殺妖蠻,他們是為輕油而來,還是單純的想要殺掉妖蠻。」

  陳風大概能明白其中關係。

  從潭州局,僵族對妖族的態度可窺探一二。

  不過曾書友的懷疑的確合理,僵族這樣做,而且是在京都這樣做目的何在?跟妖族起衝突就不怕暴露自己?

  「不對。」陳風恍然,丟下斷腿,在袖角上隨手擦了擦,道:「我有理由懷疑,僵族是受到委託,來滅口的。」

  「又滅口?何以見得?」曾書友見陳風拿手擦袖,眼皮子下意識跳了跳……這人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因為暗影殺。」陳風見曾書友不明就裡,點撥道:「暗影殺手組織在潭州現世,挑明僵族身份,暗影殺的修煉條件苛刻,並非每一個僵族都能修成,土壩外假裝榨油工的僵族,都使出了暗影殺,而且還是高級日殺……」

  「不對,漏了一個人,還有一個拿了我瓦罐進油庫打油的榨油師傅。」

  曾書友也反應過來了,在緝衛的引領下兩人來到了油庫。

  當即有緝衛匯報搜索結果。

  「報,油坊沒發現其他人。」

  「從油庫油桶挪動痕跡,發現少了幾桶油。」

  「剩下的油桶里混有輕油。」

  「小心點,禁菸火,禁碰撞。」曾書友指著搬運輕油桶的緝衛,示意輕拿輕放。

  「果然,輕油藏匿點。」曾書友搓了搓手,顯得有些興奮,「不虛此行,至少搗毀妖族輕油藏匿點,最大的隱患排除了。」

  「恐怕有更大的危機等著我們。」陳風搖了搖頭,指著地上油桶挪走後留下的痕跡,「如果輕油不是在妖族手裡,而是在僵族手裡,他們的破壞力,比妖族要大,畢竟僵族打的是復國的旗號,打的一定是大順皇室的主意。」

  「不……打的是你的主意。」

  一聲幽幽的聲音,像是在陳風腦海響起。

  倉皇之間,陳風臉色唰地雪白,他根本來不及細想,面無血色大叫一聲「退,退,快離開油庫」。

  「遲咯。」冰冷的聲音帶著戲謔,還有種竊喜的愉悅。

  范小希,范小希沒死……陳風眼皮子狂跳,速度已施展到極致。

  他抱住不知所措的曾書友,只來得及將乾坤碧波罩籠罩住兩人,甚至連第三個人都來不及收進乾坤碧波罩中。

  火星四濺。

  油桶火星四濺。

  裝滿輕油和菜籽油的油桶火星四濺。

  整個油庫乃至油坊,到處都火星四濺。

  范小希傳音給陳風的同時,早已施展了僵族血脈秘術——影劫。

  這一次,他大幅度縮減了影劫的威力。

  把整個香油坊籠罩其中,只是為了給油坊一群火星。

  一點火星就足以引起輕油爆炸,一群火星,相當於籠罩了整個油坊。

  毫無徵兆的轟鳴爆響。

  響徹雲霄。

  一個倒卷的黑灰色蘑菇雲襲向天空。

  小半個京都為之一震。

  油坊方圓數里,夷為平地。

  爆破的深坑直徑,超過三十米。

  滾滾濃煙,煙塵四起。

  燃燒不完全的煙絮,像黑色鵝毛一樣,飄得到處都是。

  下雨了。

  黑色的雨。

  黑色的泥漿雨。

  燃燒的油坊廢墟,在雨中反而越燒越旺。

  濃煙更多,火光更盛,黑雨更重。

  連京都的天。

  都被染成了黑色。

  遠方注視著這一切的范小希,看著手上被染上黑雨的蘋果,沒來由就心情一陣煩躁。

  她狠狠捏碎蘋果,咬牙切齒道:

  「蘋果不好吃,蘋果一點都不好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