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姐姐,我要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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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什麼?」琉璃攥住陳風的手腕,眼神中帶著疑惑。

  「干她。」陳風指了指氣若遊絲躺地上的范小希。

  琉璃撲閃著卡姿蘭大眼睛,眨巴眨巴眼鼻音濃重道:「嗯?」

  「嗯!」陳風抿起上唇狠狠點了下頭,再次補充道:「乾死她。」

  「流氓。」琉璃驚叫一聲,一把推開陳風,抱起地上的范小希,轉身進了屋。

  「哪裡流氓了?」陳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半天才跺腳醒悟,朝琉璃的背影解釋道:「此干非彼干,我沒想著凸屍,我是真的想乾死她啊。」

  「凸屍賊。」小桑的嗓音帶著壓抑的莫名喜感,嘲弄陳風的同時,還不忘不咸不淡地鄙夷一句,「螻蟻。」

  「你又想幹什麼?」面對二毛扭捏地蹭著腳步,一步一頓朝自己望來,陳風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邊去,你家主人不凸屍。」

  二毛的神情,明顯輕鬆不少。

  蹲在扶桑殘木上,身體繃得很緊、不知該不該過去的大毛,也明顯鬆了口氣。

  大毛、二毛同時想到:還好還好,逃過一劫,當個屍傀真難,還要滿足主人的特殊癖好。

  小叄豎起精緻的雪白耳包,圓潤的肥臀抖出了電臀的弧度。

  它齜出貼著下唇的小虎牙,朝陳風擠出了一絲僵硬的微笑。

  陳風看著小叄也隨波逐流誤會自己,氣得差點吐血。

  「我警告你啊,你別跟著來勁,要不然把你召回去。」陳風顫抖著手指,點著舉起小爪子捂臉的小叄,手指還沒完全伸直,就被琉璃催促的聲音打斷。

  「快來看呀,這小姑娘的五臟六腑竟然能隨意移位的。」

  大成的僵族體術有什麼好奇怪的……陳風反而對范小希是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感興趣。

  難道自己是金剛蟬,范小希是螳螂,還有在後的黃雀……京都三巨頭又暗中出手了?

  胡思亂想的陳風隨後進屋,琉璃正剪開范小希的血衣,搗鼓瓶瓶罐罐找藥。

  「我來吧。」陳風說著話,慢慢施展枯木逢春術。

  既然琉璃要執意救人,或許說明範小希命不該絕,范小希能在尚存一息的情況下,提著最後一口氣,找到小院,說明她心中有執念,這口執念已經遠遠超越了所謂的仇恨。

  基於蘆葦鎮鄉親和自身帝裔血脈的緣故,陳風其實對僵族並不排斥,至少沒有世俗之人認知的那種排斥。

  而范小希,蘿莉小姑娘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你說是吧。

  至於追殺陳風,要不是她給的壓力,陳風的實力哪能蹭蹭蹭往上冒,更別提獲得僵族體術和暗影殺,還有十六個眼下已轉到天機閣成為暗衛的原暗影殺手。

  至於顛不顛覆大順朝,是不是要宰了皇帝老兒,陳風覺得好像跟自己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皇權這東西,在陳風的潛意識中,屬於落後的封建玩意,有沒有,只要不影響自己的生活都行。

  反正陳風想得很透徹,范小希在自己這裡是作好的身份。

  是請她上陰陽冊走一遭竭澤而漁做個一錘子買賣,還是來個細水長流的養成系投餵術大師?

  很顯然,陳風選擇了後者。

  范小希的身體在枯木逢春術下慢慢復甦,至少外表的傷,在肉眼可見的癒合。

  陳風審視著范小希的身體,發現她的傷,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陳風的功勞,有屍香魔芋花粉效果的小桑童子尿,相當於軟骨散的作用。

  第二部分是射日神箭下波及的餘韻,一股蠻橫的道意在她體內胡亂遊走。

  第三部分就是她胸口位置近乎前後洞穿的血窟窿。

  要是普通人,心臟被捏碎了,早死得透透的。

  幸在范小希僵族體術大成,在「軟骨散」和「道意」的壓制下,雖然不能完全發揮實力,但臟器移個位還是能勉強做到的。

  就是因為范小希將心臟和半邊肺做了調換,才使得她逃過了致命一擊。

  比對著傷口,范小希被人正面掏心捏爆的畫面在陳風腦海中浮現出來。

  范小希被自己人背刺了……陳風很快得出結論……難怪范小希抱著送死的心態也要找到我這個「敵人」這裡來,她已經對自己人失去了信任。

  看來我的人品連范小希這樣的對手都認可……陳風自戀地想著,推測背刺范小希的應該不是那個紙紮姑姑,否則她也不會將范小希救走,有資格接觸她們核心身份的人選不外乎那麼幾個,蠱雕王的嫌疑最大。

  陳風推測出真相的依據就是香油坊被暗影殺手當油餅榨的妖族潛伏者,蠱雕王趁范小希病要她命的報復行為,合情合理。

  既然是這樣,那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收買」范小希對付妖族,就成了陳風備選的方案之一。

  「小桑,保留屍香魔芋花粉的功效,拔除她體內的餘韻道意,范小希這一步棋,我們可以好好用用。」

  「棋?什麼棋?她叫范小希呀,你們認識?」琉璃用溫水擦拭著范小希身上的血污,抬頭朝陳風問來。

  陳風點了點頭,把和范小希的恩恩怨怨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琉璃把染血的布丟在水盆中,臉色沉了下來,「她三番四次要置你於死地,那我們不救她了,拖出去丟了吧。」

  「別呀,她可是個聚寶盆,我得到僵族體術和暗影殺就是托她的福,咱們天機閣被小叄奴化的十六個暗衛,就是她手下,不過現在是我們的了,再挖掘挖掘,估計還能發。」

  聽到陳風的解釋,琉璃財迷的眼睛慢慢閃出了錢的符號,看范小希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琉璃嘀咕道:「既然是自家的,那要維護好。」

  她扯開嗓門往外喊道:「小桑,小桑,沒聽到陳風說話嗎,叫你拔除什麼來著?」

  「射日神箭餘韻道意。」陳風從旁輕輕提醒。

  「哦,箭意。」琉璃自我領悟,言簡意賅。

  「來了。」被陳風久喊不應的小桑,琉璃話音剛落,就脆生生答了一句。

  一根翠綠的帶葉藤蔓鑽進了范小希的身體。

  咕呦咕呦抽取液體一樣的動靜,藤蔓變得更加清脆,連帶比陳風枯木逢春術更加純粹的治療術也疊加了上去。

  范小希的身體,以更加快速的速度恢復。

  肉眼可見的生機,從她的身體裡流溢出來。

  范小希身體的物理機制恢復如初,臉色從血色全無的慘白,開始有了暗紅轉紅潤的跡象。

  范小希的眼睫毛顫了顫,緊閉的眼皮下有了眼珠輪動的痕跡,她要甦醒了。

  「你先出去,我給她換身乾淨的衣服。」琉璃抵著陳風的後背,將他推了出去。

  其實我可以代勞的……陳風內心嘀咕一句,轉身眼巴巴地看著琉璃掩上了房門。

  「她體內有妖氣殘留。」小桑縮回從身體裡蔓延的藤蔓,道:「如你所願,拔除了毀滅生機的能量,屍香魔芋的影響還在。」

  小桑撅了撅嘴,難得露出打趣的神情,「怎麼滴,你還真想把她收了當壓寨夫人?」

  小桑壓寨夫人這個詞用得好,四聖山山大王陳風的確需要個暖床妹。

  「我是哪號人?」陳風滿臉不屑,握著響指道:「你把我想得過於膚淺。」

  小桑露出「你就是哪號人」的嫌棄眼神,道:「那乾脆點,讓它把范小希變成聽話的奴。」

  正繞圈咬自己尾巴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叄,聞言茫然抬頭,很合時宜地抬起了自己的小爪子,示意:小桑說得沒錯。

  「不一樣,一個有自我的范小希,比應聲蟲的作用要大得多,她可不是普通的僵族,她的態度能影響到十八獄的決定,我可不想被某個陰間大勢力視為死敵,否則餘生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呵呵。」小桑無所謂的態度,不知道他是在呵陳風的膽小,還是在呵他口中所謂的陰間大勢力。

  他似是意有所指,言意不詳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有些人的麻煩,生來註定。」

  「小屁孩,裝深沉。」面對小桑,陳風反正是不虛的,該懟就懟——大不了使用無敵術……召喚琉璃。

  「螻蟻,找不痛快?」小桑眯起小眼神,身上波動出危險的氣息。

  「琉璃。」陳風盯著小桑後退兩步,咆哮式的聲音讓小桑身上的氣息為之一窒,「要我幫忙嗎。」

  小桑扯了扯嘴角,不屑地切了一聲,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讓陳風梗著脖子哼道:「男人之間的戰鬥,怎麼會把女人牽扯進來,來,我保證不叫琉璃幫忙。」

  「哦,那你先把手從門環上放下。」

  「你不懂,我這是怕風大吹開了門,對傷者不利。」

  「你確定不是為了方便能隨時衝到琉璃身後?」

  「誰沖誰是小狗。」陳風嘴上硬氣得很,心裡兩聲「汪汪」叫得倍兒響。

  「你覺得你很幽默?」小桑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嘀咕一句「無聊」,縱身躺到了棗樹上。

  「有本事別走啊。」陳風話音剛落,噠噠兩聲,兩顆還沒熟的青棗,一顆擦著他頭皮,一顆擦著他褲襠,噗噗兩聲完好無損地鑲在門板上。

  「棗快熟了啊。」陳風尷尬訕笑一聲,下身涼颼颼的。

  他摸著頭頂被勁風斬去的幾條髮絲,輸人不輸陣,硬氣道:「小桑,你作為扶桑靈韻,天天待棗樹上,要是結的棗子跟普通棗子一樣,那真是白瞎了你這牛筆身份。」

  「放心,沒你份。」小桑懶洋洋的聲音從樹縫中傳來,「你敢偷吃,我打斷你腿……第三條。」

  「第三條。」陳風撇著嘴,擠眉弄眼嘀咕學小桑說話。

  陳風話音剛落,嘭地一聲,房門從內被人一腳踹開。

  「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捏碎她喉嚨。」

  范小希一臉嚴肅,架著琉璃脖子,掐著她喉嚨,裙擺拖地走了出來。

  她穿著琉璃的衣裙,大好幾號的尺碼套在她身上,極不合身。

  范小希跟個唱戲的一樣,小小的身軀罩在寬大的衣裙中,連掐著琉璃脖子的動作,都像是踮著腳伸長手臂,吊在她肩膀上才抓住使力點。

  小桑眯著眼在棗樹上打盹,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蹲坐在扶桑殘木上雙手掰著上下顎練習發音的大毛,保持手掰腦袋的動作咔咔咔來了個九十度轉向,又咔咔咔掰了回來,繼續練習發音:

  「絲烏哇……sua……屍烏啊……shua……傻。」

  二毛龍牙咬裁花枝,彎腰撿起一片綠葉,放鼻尖嗅了嗅,轉身朝「挾持人質事件」的方向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僵硬地咧嘴,呵呵傻樂,「花花,花花……」

  小叄抖動著肥墩墩的臀兒,鼓包上雪白的絨毛凝起了淺淺的梅花印。

  它帶卷的小尾巴,左搖右擺,索性四肢伏地,下巴磕在平伸的前爪上,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范小希,怎麼看都是一副:請繼續你的表演的欣賞神情。

  陳風雙手一攤,跟琉璃交換了一下眼神,乾脆轉身進了廚房。

  范小希,「……」

  直接風中凌亂。

  「都不要輕舉妄動。」范小希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臉蛋要多燙有多燙。

  她很無語。

  這一院子的人都什麼跟什麼?姑奶奶在挾持小院的女主人,你們給點該有的反應好不好?一個個的都沒把這齣戲當做一回事,到底算怎麼回事?

  難道我手裡這個漂亮的銀髮美女,在小院的地位卑微到可有可無嗎……真可憐,范小希不禁對琉璃充滿了同情。

  「你肚子餓不餓啊,我下碗面給你吃?」琉璃笑盈盈的,眨著人畜無害的眼,眼神中露出的是平靜的柔情。

  范小希被打敗得很徹底。

  她泄氣地放下看似很大力,實際沒怎麼用力的手,頹廢地坐在地上抱著雙腿,將頭埋了進去。

  她算是想明白了:這個院子裡的人,實力都不俗,早就看出來自己挾持人質,根本沒有流露出一絲殺意,自己自導自演想要尋點籌碼的戲份,在他們眼裡看來,就跟看跳樑小丑一樣,也是,自己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死乞白賴找上門,現在又想找點面子回來的行為,怎麼看,都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啊,哎,丟人丟大了。

  「少加蒜末,多擱蔥花。」

  「什麼?」琉璃甩了甩銀絲,停在廚房門口,回頭望去。

  范小希慢悠悠抬頭,蘿莉臉上漸漸綻放出開心的表情:

  「姐姐,我要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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