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知道臉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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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覃煬披星戴月趕回小宅,一盆溫水,一頓宵夜,一盞油燈,屋裡靜悄悄。

  他知道溫婉蓉帶著颯颯睡了,放輕手腳脫了外衣,淨過身,一個人吃飯。

  「你回來了。」溫婉蓉睡眠淺,被吵醒,看颯颯睡得熟,便起來。

  覃煬嗯一聲,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點。

  溫婉蓉搖搖頭,過去坐他身邊:「你吃,我陪你坐坐。」

  然後極安靜的坐在一旁,不多言多語。

  覃煬吃得風捲殘雲,吃完後,溫婉蓉起身收拾碗筷。

  他坐著,她站著。

  覃煬微微抬頭,正好看到溫婉蓉翹起衣襟里的雪白鎖骨,上面殘留前幾日被咬傷的紫紅印痕,他皺皺眉。

  「桌上明天一早等下人來收,你先去睡。」他拉過她的手,猶豫片刻,語氣緩和,帶著幾分歉意,「溫婉蓉,那天晚上是我不好,下手沒輕重,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出來。」

  「我沒什麼想法。」溫婉蓉笑笑,笑得沒有一絲破綻,又去給他鋪好床。

  覃煬跟過去,站在床邊,視線跟著她轉:「你心裡不舒服就哭出來。」

  「好端端哭什麼,」她弄好,要他早點休息,「夜了,你趕緊睡,明天一早卯時還要進宮。」

  說完,轉身回耳房陪颯颯。

  覃煬一把拉住她手腕:「溫婉蓉,你把颯颯抱過來睡大床,這個床足夠我們三個人睡。」

  溫婉蓉沒反抗也沒拒絕:「我是想過來陪你睡。不過颯颯晚上會起夜,哭鬧,影響你休息,你都累一天,不能再睡不好。」

  頓了頓,她主動過去親他一下,輕聲細語:「明兒我要管家買張小木床回來,放在裡屋,我晚上就能來陪你,好不好?」

  他能說不好嗎?

  覃煬放開手,溫婉蓉轉身就走。

  隔天卯時差兩刻,她起來伺候他穿衣吃早飯,見他心情不錯,商量:「我今天想去公主府把颯颯的東西拿過來。可能要出去一會,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同意我就去,不同意就算了。」

  覃煬想都沒想說好,要她早去早回。

  溫婉蓉點點頭。

  然後送他出門,儼然一個賢惠溫婉好妻子。

  但覃煬不是沒發現,她除了和颯颯一起眼睛是亮的外,其他時間都無精打采,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即便笑,三分應付,七分敷衍,再沒有以前跟他在一起的神采奕奕,和發自心底的歡欣。

  現在更多是,給颯颯念念書,教說話,所有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覃煬冷靜下來,想想,覺得那天確實過分。

  在疆戎他對她很不好,回來又被溫家欺負,也沒聽她哭得那麼慘。

  現在又油鹽不進。

  要哭鬧,起碼他知道她想什麼,可不哭也不鬧,根本猜不透她所想。

  覃煬心裡不由發怵。

  而這種發怵,兩天後得以證實。

  他按平時時間回小宅,桌上同樣擺好宵夜,屋裡靜得出奇,他吃到一半,發現不對勁。屋裡屋外找了一圈,沒見到溫婉蓉和颯颯的身影。

  這次真的毫無徵兆,一聲不吭走了。

  覃煬當下抓起外衣就直奔公主府,公主府守門的下人早已睡下,被敲醒開門。

  一見是他,瞌睡醒了一半。

  「溫婉蓉呢?」覃煬著臉問。

  下人懵了:「覃將軍,公主不是去您那邊了嗎?」

  覃煬眯了眯眼,不客氣道:「敢騙老子,老子殺了你!」

  「小的不敢!」下人徹底清醒,打開大門,急於證實自己清白,「將軍不信可以進府搜,就是給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半句虛言。」

  覃煬掃了眼垂花門。那邊漆漆,連燈籠都沒掛,的確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轉身離開,花了半宿,找了所有溫婉蓉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找到人。

  似乎一天內,母女倆憑空消失,徹底離開他的生活。

  隔天他下早朝,把樞密院的事情丟給宋執,又出去尋人。

  無果。

  第二天,他上午在樞密院,下午接著找人。

  還是無果。

  第三天,他尋了半個燕都,連城郊都去了,依舊無果。

  第四天,他剛踏進樞密院沒一會,府里下人來傳話,說夫人回去了,正陪老太太說話。

  覃煬馬上放下手裡的事,往回趕。

  小廝騎馬跟在後面,直到覃府大門口,追上來,急道:「二爺,是冬青姐姐叫小的偷偷來通風報信,她還說請您別跟夫人慪氣,免得惹怒老太太。」

  覃煬擺擺手,示意知道,一個箭步跨進大門,直奔老太太院子。

  站在門廊下,就聽見溫婉蓉陪老太太說話的聲音,以及颯颯咯咯的笑聲。

  他幾天的火,幾天的著急,一瞬間消去一半,平復情緒,掀簾進屋。

  「說曹操曹操到。」冬青眼尖,遞個眼色給覃煬,打趣道,「二爺,您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莫不是又什麼東西忘在老祖宗屋裡吧?」

  覃煬立刻會意,跟著笑起來:「是有東西忘了。」

  話鋒一轉,看向溫婉蓉,裝作懊悔:「你怎麼自己回來了?我這段時間忙,打算忙過了去接你和颯颯。」

  溫婉蓉不露聲色把颯颯抱過來,緊緊摟在懷裡,陪他演:「我想到你在樞密院太忙,沒好意思打擾。」

  說著,她又轉向老太太:「祖母,之前都是阿蓉不懂事,讓您操心,一點小事其實和覃煬說開就好了。」

  老太太把颯颯接過去,心裡明鏡似的,微乎其微嘆氣:「你們說開就行。既然回來,你送送煬兒,幫他找找,什麼忘了拿。」

  溫婉蓉起身福禮。跟著覃煬一前一後出屋。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出了院門,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覃煬停下腳步,聲音聽不出喜怒:「溫婉蓉,有意思嗎?」

  溫婉蓉也停下來,下意識保持一步距離,回答:「有意思。」

  「你!」

  覃煬轉要抓她,被躲開。

  溫婉蓉退後一步:「這裡離祖母院子挺近,你不想讓她老人家聽見我們吵架吧?」

  覃煬這幾天被折磨的沒脾氣,隨即坐在遊廊下,冷臉問:「這幾日你帶颯颯去哪去了?」

  溫婉蓉把之前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藏起來了。」

  「藏哪了?」

  「藏哪告訴你,還叫藏嗎?」

  現世報。來得快。

  覃煬壓著火:「你他媽報復老子?」

  溫婉蓉一字一句慢慢還:「你覺得是報復就報復咯。」

  覃煬冷笑:「學得挺快。」

  溫婉蓉毫不猶豫點點頭:「是你教得好。」

  覃煬那一刻就想掐死溫婉蓉:「行!你記得你做的事,說的話!」

  溫婉蓉坐他對面,笑笑看過來:「我說什麼做什麼都記得,只怕不記得的是你吧。」

  覃煬下最後通牒:「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見颯颯了?」

  溫婉蓉不足為懼:「你只管再藏一次,我再找不到颯颯,就告訴祖母,太后,告訴長輩們,孩子失蹤了,你覺得太后她老人家會坐視不理?」

  覃煬無言。

  溫婉蓉繼續笑,而後笑著笑著,就不想笑了:「覃煬,我是什麼人,你了解,你以前對我不好,後來彌補我,我心裡都清楚,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聲音平靜,清晰,像敘述與自己無關的事:「我以為你會懂我,到頭來,只是以為。」

  「不是,溫婉蓉,我……」她一冷靜,覃煬剛才的氣也下去,想解釋被打斷。

  「算了,覃煬,我們夫妻到這個地步,在一起還有意思嗎?」頓了頓,「其實我並沒有躲你的意思,就是讓你知道那天你一聲不吭抱走颯颯,我什麼感受。」

  她抬眸:「不好受吧?」

  覃煬不吭聲,頭撇向一邊。

  溫婉蓉知道他心虛:「覃煬,凡事別做絕,留幾分有念想,你明知我的弱點,利用弱點來治我,我只想說,將軍,我是你夫人,不是敵寇啊,你以前說愛我,護我,都是假的嗎?」

  「你以為我突然得到公主這個身份,高興嗎?」

  「你見過我,每日進宮的小心翼翼,和如何討好太后嗎?」

  她自問自答:「你都沒有,你永遠就是怪我,壞了你的面子,踩了你的自尊。」

  「我……」覃煬一個我字又語塞。

  溫婉蓉說中他心思,說得他百口莫辯:「我知道你怨我給你穿小鞋,可你天天出去鬼混,混到流言蜚語傳到我耳朵里,你以為我真的沒事天天盯梢你嗎?不是啊。」

  「我也知道,你氣,聽不進勸。我只能跟太后說,求皇叔重視你,不然那些傳我耳朵里的話,遲早會傳到宮裡。」

  最後,她起身語重心長:「當初因為賜婚,哪怕你多不願意,還是娶了我,這次要你再妥協一次有那麼難嗎?」

  稍作停頓:「覃煬,我走了,回公主府住,颯颯留在祖母屋裡我放心,至於你,我沒什麼好說的。」

  語畢,她頭也不回離開。

  覃煬坐在原地,怔忪片刻,突然起身,追出去。

  「溫婉蓉,你聽我說。」他拉住她胳膊,急道,「我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之前傷了你是我的錯,你先別走。」

  溫婉蓉抽回手,倏爾對他淺笑:「覃煬,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好聚,好散。」

  覃煬徹底愣了,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溫婉蓉離去。

  他想。這次真傷到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如溫婉蓉所說,她搬去公主府,颯颯留覃府。

  覃煬每天早上進宮,晚上從樞密院回府,回歸三點一線的生活。

  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至於和離,覃煬不想。

  溫婉蓉考慮過,但礙於皇室宗親的身份,和離必須交由大宗正院處理,大宗正院得上報太后和皇上,同意後,方可執行。

  如此,無疑告訴整個皇宮,她,婉宜公主和護國大將軍一拍兩散。

  家醜不可外揚,宮外如此,宮裡亦如此。

  所以分居狀態,如同當初長公主和齊駙馬,離不離,那麼回事。

  可往大了說,他們想離真能離嗎?

  太后不知情且不談,光宋太君這邊,足足把覃煬訓了半個時辰,又罰跪祠堂抄家訓,至於為什麼沒被家法,不是不家法,他現在公務忙。上朝、去樞密院一天不能耽誤,就逃過一劫。

  不過他硬著頭皮去了兩次公主府找溫婉蓉,別說喝茶,連人都沒見到。

  溫婉蓉不見,他沒轍,只能灰溜溜該幹嗎幹嗎。

  宋執發現覃煬一段時間情緒不高,趁午時沒什麼人,找他:「哎,聽說粉巷新開一家,姑娘長得可水靈了,今晚去逛逛?」

  覃煬現在聽粉巷,頭大,想都沒想拒絕:「不去。」

  宋執會意:「哦,懂了,怕溫婉蓉。」

  「滾。」

  宋執只知道賤,不知道滾:「好吧,不去粉巷,去賭坊?」

  「不去。」

  「混堂?」

  「不去。」

  「聽小曲?」

  「不去。」

  「聽書總行了吧?!」

  「不去。」

  宋執煩了:「你他媽去靈陀寺當和尚算了!」

  覃煬瞥一眼,問他滾不滾。

  宋執嘴角沉了沉:「以為我多喜歡你這破地方。」

  說完,搖頭晃腦哼著小調離開。

  覃煬最近不是一般煩,哪都不想去,也沒心思玩。

  倒是宋執閒出鳥,不到一刻鐘,又跑來,從門外探出半個身子,無比同情問:「是不是溫婉蓉跟你和好了,現在天天在家管著你啊?」

  覃煬不吭聲,連看都不帶看一眼。

  宋執想想。覺得猜錯了:「你倆沒和好?」

  覃煬繼續不吭聲,不說話等於認。

  宋執咂咂嘴,繼續猜:「你不是被溫婉蓉甩了吧?」

  本一句玩笑。

  沒想到覃煬爆炸似反彈,中氣十足吼一嗓子滾,整個樞密院全聽到不說,連帶案桌都掀翻了。

  宋執完全意料外,先愣了愣,倏爾幸災樂禍哈哈大笑,丟一句「覃煬你也有今天」,溜之大吉。

  氣得覃煬見一次打一次。

  大概自作孽不可活,最能形容他當下處境。

  難得一次申時不到回府,覃煬特意繞道,買溫婉蓉最愛吃的糕點送到公主府。

  溫婉蓉沒見他,也沒拒絕。

  他滿心滿意以為她原諒他。

  結果回府去老太太屋裡找颯颯。就看見他買的糕點原封不動出現在冬青手上,丫鬟們還一個勁感謝,說二爺大方。

  覃煬啞巴吃連。

  他想只有等溫婉蓉氣消了,再找她試試。

  誰說男人心狠,女人絕情起來,不管之前多愛,真的得罪了,不講一點情分。

  覃煬躺在搖椅上,長嘆一聲,短嘆一聲。

  想他們能和好嗎?

  問題連人都見不到,和好個屁!

  當然溫婉蓉也不是誰都不見,冬青每隔兩天就帶颯颯去公主府玩。

  颯颯不滿足關在屋裡,整天吵著去外面,但凡看見花草,就看向溫婉蓉,脆生生叫聲娘,說花花。

  要以為她表示告訴或認識,就大錯特錯,她不是認識,是要人摘下來給她玩。

  捏稀碎後,再還給溫婉蓉,還一臉正經說,給。

  溫婉蓉糾正幾次,不許把花捏壞,當下聽了,等回去過兩天再來,恢復老樣子。

  她有些生氣,對冬青說:「是不是二爺在家什麼都不教。任由颯颯胡來?」

  冬青笑得勉強,說不是。

  溫婉蓉心想不是才怪。

  辣手摧花不算完,還有其他壞毛病,比如吃飯不好好吃,要上桌,用手抓菜,尤其看見肉糜圓子,魚糜圓子,這種圓溜溜的菜色,她就要抓。

  抓一手的油不說,咬一小口,就扔桌上,還自言自語說「不要」。

  溫婉蓉為此跟她發火,颯颯開始有點怕。後來發現沒把她怎樣,加上過不了一天就要回去,各種毛病累教不改。

  總之覃虎妞在覃煬那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整天瘋玩,就是瘋玩。

  再大點,覃煬帶她在府里騎馬玩,把颯颯顛得那叫一個開心。

  結果去了溫婉蓉那邊,開口閉口就是「馬馬」。

  溫婉蓉一開始還納悶,然後送她回去時,颯颯一看就馬車就吵著要騎,嘴裡一個勁叫「馬馬」。

  冬青在一旁不好說什麼,抱著颯颯鑽進馬車,在車裡還能聽見各種鬧。

  溫婉蓉想。把颯颯留在覃煬身邊,完全是個錯誤。

  她打算等過陣子,宮裡的事忙順了,就把颯颯接過來,好好糾正壞毛病。

  不過沒等她去接颯颯,覃煬跑到宮門外堵人。

  溫婉蓉一見他,繞道走。

  覃煬不要臉擋她去路,討好道:「哎,是你說做事別做絕,留幾分念想,四個多月連面都不見,幾個意思,真好聚好散啊?」

  溫婉蓉瞥一眼,繞過他。走自己的。

  覃煬跟在後面:「哎哎,我難得今天不去樞密院,專門來找你。」

  溫婉蓉繼續不理。

  覃煬熱臉貼冷屁股也認了:「我本來打算早點來找你,但樞密院太忙,是你求皇上重視我,我哪能不努力,是吧。」

  溫婉蓉連哼都不帶哼一聲,鑽進馬車。

  覃煬跟著鑽進去,被趕出來。

  溫婉蓉叫車夫走。

  覃煬被甩在原地。

  沒過一會,溫婉蓉又聽見車外面想起馬蹄聲。

  「今天回覃府看颯颯吧。」覃煬聲音在車外響起。

  溫婉蓉叫車夫不要變道,回公主府即可。

  覃煬大概不知道臉字怎麼寫:「颯颯這幾天,天天喊娘,想你了。」

  溫婉蓉不信他鬼話。

  覃煬繼續說:「你不信,可以問冬青,看我騙你沒。」

  溫婉蓉掀開車簾瞪他一眼,他朝她笑得燦爛。

  「犯賤。」溫婉蓉甩下帘子,重新回到車裡。

  覃煬繼續犯賤:「冬青說,你說我把颯颯教壞了,你看我這麼忙,哪有時間教,有點時間只能陪她玩,倒是你,當娘的應該在身邊,手把手的教。」

  既然提出手把手教。

  溫婉蓉藉機,冷冷道:「我也覺得颯颯應該在我身邊,手把手教,正好我想把孩子接到公主府。」

  覃煬想,自己這個嘴賤!

  「你回來多好,我們一家三口團圓啊。」

  溫婉蓉不搭話。

  覃煬自作主張:「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啊。」

  接著,對車夫說,改道,去覃府。

  溫婉蓉馬上阻止:「誰告訴你,我答應了?」

  覃煬裝不懂:「剛剛我說一家團圓,你沒說話,不是認嗎?」

  「閉嘴!」

  溫婉蓉覺得他臉皮厚到家,跟了一路,竟說不著調的話。

  覃煬老實閉嘴,心裡想,這話平時都是他對別人說,出來混遲早要還……

  眼見快到公主府,他想總不能白來一趟,索性逼停馬車,要車夫先下去等,他二話不說鑽進去。

  「你幹什麼!滾出去!」

  「不是,溫婉蓉,大街上,你把夫君趕下車,別人看見多不好。」

  「我管你好不好,剛才扯一路歪話,你還怕人笑話?」

  「是是是,為了你,我不要臉。」

  見溫婉蓉不說話,他繼續沒臉沒皮:「哎,祖母也惦記你,你不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提起老太太,溫婉蓉有念想:「我過段時間會去看祖母,不用你提醒。」

  覃煬「哦」一聲:「你看颯颯,看祖母,唯獨不想看我?」

  「不想。」

  「我是你夫君啊,說好葬一起。」

  「鬼跟你葬一起。」

  「都在葬一起,肯定是鬼。」

  「沒完了是不是?」

  「我們四個多月沒見,難得碰面,我有千言萬語。」

  溫婉蓉始終沒好臉,最後問他:「你走不走?」

  覃煬搖搖頭:「要走一起走。」

  溫婉蓉懶得理,起身鑽出車子:「你不走,我走!」

  覃煬想抓,沒抓住。

  好在這裡離公主府不遠,溫婉蓉步行即可。

  她走前面,覃煬跟在後面,上前拉住,被甩開,再拉住,再被甩,一連幾次,他識趣不碰她。

  「哎,真不回去啊?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府邸,沒意思。」

  「府里有下人。」

  「都是下人有什麼意思?」

  「聽話就行。」

  覃煬聽出指桑罵槐:「你的意思,我不聽話?」

  溫婉蓉轉頭瞪一眼,提起裙子,跨進公主府。

  她進府,覃煬跟著進府。

  「哎,我真心誠意接你回去。」

  「不回。」

  說著,溫婉蓉驀的停下腳步。

  覃煬也停下。

  溫婉蓉轉身,看著他,指指地面:「你不是打死不進這個地方嗎?跑進來做什麼?不怕人家在背後叫你駙馬爺?」

  覃煬好似無意,說得自然:「進都進來了,你不請我進屋坐坐?來者是客。」

  說完,也不管溫婉蓉同不同意,大喇喇往她閨房走。

  溫婉蓉鼻子都氣歪了,下逐客令:「你給我出去!誰當你是客!要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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