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沒把我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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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好一會,丹澤聽哭聲變小,拍拍對方的背,極輕聲地問:「感覺好點了嗎?」

  溫婉蓉帶著哭腔「嗯」一聲,爬起來,重新坐好,低頭,吸吸鼻子:「我好多了,你有事先忙吧,不用管我,我一個人坐一會就回去。」

  丹澤看她這個樣子,哪裡忍心丟下不管:「你回哪,我送你。」

  溫婉蓉搖搖頭,不說話。

  因為她自己也沒想好去哪,既不想回覃府看見覃煬,也不想回公主府,刺客夜襲,她想想,心有餘悸。

  然後她不說話,丹澤也不說話,靜靜陪她坐著,似乎等待回答。

  溫婉蓉盯著茶湯里唯一一片完整茶葉,平復下情緒,開口解釋:「我不是有意來打擾你。實在是心裡難受,不知道找誰,但來到大理寺,我就後悔了,沒找人通傳,想著在茶肆里坐一會就走。」

  她覺得怎麼解釋都蒼白無力,也知道丹澤發現她不會不管。

  甚至明白,也許自己跨出一步,會把對方拉入深淵。

  即便都懂,她還是忍不住想見見他,在最脆弱,最孤立無援的時候。

  丹澤卻不在乎:「下次你來,不用找人通傳,直接進來找我即可。」

  稍作停頓:「我會跟門口打招呼,你報溫姑娘就行。」

  他即沒稱她夫人,也沒尊稱公主,而是用了「溫姑娘」三個字,溫婉蓉怎能不明白其中含義。

  未出閣的才叫「姑娘」。

  溫婉蓉小聲糾正:「我已經不是姑娘了。」

  丹澤說知道:「對我而言,不在乎你嫁不嫁,只在乎你好不好。」

  溫婉蓉愣了愣,她抬眸,四目相對片刻,眼底湧出哀傷,她跟覃煬兩年,從沒聽他說這般貼心的話。

  求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她想自己不能太自私:「丹澤,我們不可能,我,我今天不該來找你。」

  說著,起身:「我走了,你不用管我,真的,你忙你的吧。」

  溫婉蓉倉皇而逃,跑出茶肆時,下意識瞥了眼身後,丹澤沒追上來,她暗暗鬆口氣。

  有些事是自己的,誰也幫不了。

  何況她本意並不希望丹澤攪進來。

  溫婉蓉想,和覃煬的關係先放著吧,管什麼前愛舊歡,等太后避暑完回宮,找機會說和離的事,再交由大宗正院裁決。

  至於將來怎麼生活,走一步看一步。

  她邊走邊想,先去燕都數一數二的客棧要了間上房,叫小二打盆熱水,洗完臉淨完身,拆了頭髮,挽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極普通的簪子固定,而後又去趟布莊,買了兩套素雅裙裳,回客棧換上後,把幾件貴重的首飾髮簪包了包,去趟當鋪,悉數當掉。

  銀錢只有原價的一半不到,溫婉蓉不在乎,她本就不喜歡濃妝艷抹,以及太過艷麗的衣裙和首飾,如果不是配合公主的身份和覃煬的要求,這些東西一律不碰。

  她想,反正要和離,不如從這一刻開始做自己,不再遷就任何人。

  覃煬喜歡明艷也罷,喜歡聽琵琶,聽小曲,逛粉巷,睡姑娘,都是他的事,與她再無半分瓜葛,不如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沒人疼自己,自己疼自己。

  溫婉蓉揣著銀票,毫無目的的亂逛,逛到書局,發現幾本對味的書,統統買下來。

  她想自己不會彈曲,不會樂舞,不諳茶道,也不懂討好男人的花言巧語和技巧,只會傻乎乎按自己想法一門心思對人好,結果付出加倍努力,還不如粉巷一曲靡靡之音勾人魂魄。

  想想,替自己不值。

  她甚至想,自己長得不好看嗎?

  不如粉巷的鶯鶯燕燕?

  那個地方到底有多大魅力,讓男人們流連忘返。

  是不是再多真情,抵不過一具好皮囊……

  溫婉蓉心裡又酸又澀,提著一摞書失魂落魄地回客棧。

  看了沒一會,連飯都沒吃,就去午睡。

  她想這一覺睡下去,再也醒不來就好了,醒不來就不會有煩惱、糾結、心痛和不甘,愛誰誰吧。

  而後這一覺睡到近申時。

  準確的說,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敲門聲吵醒。

  溫婉蓉以為是店家有事,起床穿好衣服開門。就看見小丫頭提食盒進來。

  她以為弄錯了:「我沒叫你們送飯。」

  小丫頭恭敬道:「是一位大人點的菜,叫奴婢務必送進來。」

  溫婉蓉一愣:「他叫什麼?留了什麼話?」

  小丫頭搖搖頭:「沒說,不過那位大人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說不是中原人,溫婉蓉頓悟,除了丹澤不會有第二人。

  難道他跟了她一天?

  溫婉蓉打發走小丫頭,打開食盒看了眼,都是夏季清淡菜餚,還有兩個素包子,是那天她給他買包子時,自己吃的那種。

  沒想到丹澤都記在心裡。

  不感動嗎?

  在脆弱不堪的時候,感動得一塌糊塗。

  溫婉蓉邊吃邊流淚,想她都知道覃煬的口味,覃煬知道她的口味嗎?

  在意過她的點點滴滴嗎?

  溫婉蓉吃完,坐了會,盯著新買的書發呆,倏爾起身,把書包好,快速出門。

  她去丹澤府上找人,管家告訴她,丹澤每日天黑才回,又問什麼事。

  溫婉蓉緊了緊懷裡的書,笑笑,說沒事,轉身離開。

  其實她沒走遠,找個陰涼位置,站在牆根下等。

  等了半個時辰,天漸漸轉暗,也沒等到要找的人。

  溫婉蓉正尋思乾脆回客棧,明天再來,如果還沒碰到丹澤,就把書交給管家,以後再不打擾了。

  她抿抿嘴,又等了一小會,決定不等了,一轉頭卻愣住了。

  不知道丹澤什麼時候來的,一個修長剪影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不言不語,似乎在等她發現。

  「我,我……」溫婉蓉一連說兩個我,也沒我出下文,卻莫名心虛。

  沉默片刻,說句連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話:「那個,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因為一己私心還是倉皇落跑,還是她當成驢肝肺的好心,送來那頓飯。

  然後不等丹澤說話,她趕緊過去把一包書塞給他:「這是書局新上的,我統統買下來送你,算是,算是我還你人情。」

  語畢,她提著裙子又落跑。

  這次丹澤沒放她走,幾步追上來,拉住她。

  「你等我這麼久,就為了和我說這些?」

  不然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溫婉蓉抽回手,點點頭:「我就是來送書的,沒別的意思。」

  丹澤沒讓她走:「你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

  溫婉蓉心虛別過頭:「沒什麼。」

  丹澤認真看著她:「沒什麼,哭成那樣?我從沒聽你哭過。」

  溫婉蓉不想回答:「你就當我心情不好,哭出來發泄發泄,發泄完了就沒事了。」

  說著,她努力朝他擠出笑臉:「你看,我現在沒事了,對不對。」

  丹澤皺皺眉,不說話,緊緊抓住她手腕。

  溫婉蓉費好大勁把手抽回來,小聲說:「別在路上拉拉扯扯,被人看見不好。」

  丹澤說好:「我不碰你,但你告訴我,為什麼哭?」

  溫婉蓉緊抿嘴唇,不說話。

  丹澤眉頭緊皺,隔了一會,語氣放緩,猜中她的心思:「是不是在覃府被欺負了?」

  溫婉蓉矢口否認:「沒有。」

  「沒有,你連公主府都不去,住客棧,是躲誰?」

  「我沒躲,就是想出來清靜一下。」

  「連颯颯都不管了?」

  丹澤句句話把她逼到角落裡。

  溫婉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情又煩又亂,早知道就不該找丹澤,乾脆一個人躲到客棧去算了。

  是她把丹澤想得太簡單。

  「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她語氣透出幾分哀求的意味。

  丹澤嘆氣,順話道:「好,我現在送你回客棧。」

  溫婉蓉也不想他送:「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丹澤不同意:「都什麼時辰了,你一個女子行走不安全。」

  溫婉蓉沉默一會,默許般轉身離開。

  路上。丹澤離她半步距離,問:「你下午去當鋪做什麼?」

  溫婉蓉沒心思多想:「把首飾和衣服當了。」

  「你缺錢?」

  「不缺。」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行不行?!」溫婉蓉想到平日忍受種種,莫名朝丹澤發火,「我就想穿成現在這樣,是不是你也覺得我不會打扮,應該穿得花紅柳綠,而不是像奔喪,給你找晦氣?!」

  丹澤頭一次見她發火,倏爾揚起嘴角,眼底浮出笑意:「你能對我發脾氣,證明沒把我當外人。」

  溫婉蓉見他笑,意識到自己失態。語氣緩和下來:「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動怒。」

  丹澤笑笑:「沒什麼。」

  溫婉蓉低頭:「我只是想做自己罷了。」

  丹澤還是笑:「你在我這裡,怎樣都好。」

  溫婉蓉微乎其微嘆氣:「我知道你安慰我,雖然你們男的都喜歡粉巷那種多才多藝的姑娘,但還是謝謝你替我說話。」

  「我沒安慰你。」

  溫婉蓉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不想說了,垂眸道:「算了,換個話題,我真的不需要安慰。」

  想了想,低聲道:「再說,你們男人喜歡也沒錯,我確實什麼都不會。琴棋書畫,還不如粉巷一個花魁精通,女紅也做不好,既沒情調也不夠賢良。」

  丹澤卻說:「粉巷那種地方,未必每個人都喜歡。」

  溫婉蓉沒吭聲。

  他接著說:「你懂字認字,一手漂亮的撰花小楷,見字如面,名副其實秀外慧中,燕雀安知鴻鵠之志,豈是鶯鶯燕燕能比。」

  溫婉蓉愣了愣:「你真這麼想?」

  丹澤點點頭,正色道:「在下像騙人嗎?」

  溫婉蓉點點頭,又搖搖頭,千言萬語化成一個「謝」字。

  丹澤笑了笑,實話實說,不需要謝,而後指了指不遠處燈火明亮的客棧:「夫人,到了,晚上早些歇息,別胡思亂想。」

  溫婉蓉點點頭。

  丹澤說目送她進去,他再走。

  溫婉蓉抿抿嘴,走之前說:「丹澤,你以後別叫我夫人了,就叫我阿蓉吧。」

  也許過不了多久,她真要脫離夫人這個稱呼。

  丹澤什麼都應她。催促她快點回去。

  溫婉蓉承認,丹澤寥寥幾句讓她心情舒緩不少,尤其他專注看她的神情,所有感情不溢於言表。

  她不是沒看出來。

  可冷靜下來,覺得是危險信號。

  她現在和覃煬還一團亂麻,不想攪進別的感情。

  何況丹澤之前和長公主污點好不容易過去,要再和她有點什麼,人言可畏。

  大理寺卿的職位來之不易,溫婉蓉不想害人。

  但丹澤很樂意陪她解憂。

  隔天午時不到,就到客棧來找溫婉蓉,叫她一起吃飯。

  她和他相處模式,和覃煬的完全不同。

  覃煬是自己想吃什麼先點什麼。丹澤是一切以她優先,菜隨她喜好,她吃什麼,他吃什麼。

  最主要覃煬和丹澤的口味也大相逕庭。

  一個偏甜口,一個偏咸鮮。

  溫婉蓉一開始不知道,按照覃煬口味點道葷菜,結果丹澤沒動幾筷子。

  丹澤不喜歡不說,面上也看不出來,不像覃煬不合胃口,在她面前不是嫌棄就是鬼吼鬼叫。

  她和丹澤吃飯,兩人都很安靜,偶爾發出筷子觸碰盤子的聲響,沒什麼話說。

  不像和覃煬一起,嘴巴除了吃飯就是講話。

  溫婉蓉一連三天和丹澤共餐,說不想覃煬,對比下全是過去的點點滴滴。

  而且她很想颯颯。

  丹澤見她情緒不大好,問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溫婉蓉夾嚼著嘴裡的菜,搖搖頭。

  過一會,她遲疑片刻:「丹澤。」

  「嗯?」

  「我明天就回府,打擾你幾天,過意不去。」

  丹澤放下筷子,看過來:「你考慮好了?」

  溫婉蓉想想,點下頭。

  丹澤沒說其他:「好,明天一早我先送你回府,再去大理寺。」

  溫婉蓉說不用,她不想再麻煩他。

  丹澤繼續吃,一碗飯快吃完,才說:「事情就這麼定了。」

  溫婉蓉覺得他語氣不大高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如果是,你不開心,算我最後一次任性,以後不會來找你,我保證。」

  丹澤放下碗筷,擦了嘴,對她淺笑一下:「我知道你回去看颯颯。」

  頓了頓,又說:「以後有什麼困難。只管來找我,去大理寺或府上都行。」

  溫婉蓉「哦」一聲,除了說謝謝,想不出第二個詞。

  兩人吃完飯,丹澤看天色還早,叫掌柜送壺茶上來。

  溫婉蓉微微一愣:「你不趕著回大理寺嗎?」

  丹澤站在窗口吹風,回眸一笑:「不歡迎在下多待一會嗎?」

  「沒,沒有。」

  一瞬,溫婉蓉望著暴露在陽光下的蜜色頭髮,和無可挑剔的俊美五官微微失神,差點舌頭打結。

  好在胡思亂想的念頭沒鑽出來,就被送茶的小二打斷。

  只要丹澤在她身邊,什麼都不要她做。

  他倒兩杯茶,像回答剛才問題,垂眸道:「我喝完茶就走。」

  溫婉蓉說沒有趕他的意思:「我怕耽誤你公務。」

  丹澤笑而不語。

  溫婉蓉連忙解釋:「我真的沒有趕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公務忙,這幾天特意抽空過來,我感激還來不及。」

  見對方不說話,她加重音,補了句:「真的!」

  「沒有不信你。」

  「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沒添麻煩。」

  溫婉蓉垂眸,鬆口氣:「那就好。」

  她怕將來還不起這份情。

  丹澤把她細微神情盡收眼底,卻不在意,他為了白天多陪她一會,把所有公務後壓。這幾天每天忙到二更天才睡。

  但他不想說,免得增加她的負擔。

  丹澤覺得溫婉蓉現在的狀態和平時很不一樣,像只無家可歸的受傷小獸,稍有風吹草動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

  所以他儘量不刺激她,平時什麼態度,現在依舊什麼態度。

  只是他不想像做賊一樣,和她保持距離。

  他猜一定是覃煬對她不好,她才跑出來,躲在客棧里。

  本來他想帶她回自己府上住,但溫婉蓉肯定不願意,所以他不提,抽空過來陪她吃飯。說說話,僅此而已。

  溫婉蓉除了感謝丹澤,不敢有別的意想,和覃煬之間的事一個字也沒吐露。

  她不說,丹澤也不問。

  溫婉蓉想丹澤在大理寺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有些話不挑明心裡也明白三分。

  不過丹澤有丹澤的打算。

  他喝口茶,像想起什麼問:「阿蓉,冒昧問件事。」

  溫婉蓉看過來:「你說。」

  「之前你在公主府為什麼突然回去?出了什麼事?」

  溫婉蓉不想提起這事,但丹澤主動問起,也沒隱瞞,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肩膀:「那天雨夜,有刺客闖到我房間。沒殺我,但刺了我一刀。」

  丹澤一怔:「你受傷了?」

  溫婉蓉點點頭。

  丹澤思忖,這和他分析的沒錯,覃煬急著大半夜把人接回府,一定出了大事。

  「你怎麼沒告訴我?只要在燕都,大理寺想查人並不難。」

  溫婉蓉說不想把事情鬧大:「我選擇息事寧人,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你也知道我這個新封公主可有可無,不然太后早在宮裡留有寢宮予我,我到現在都沒有。」

  在公主待遇這方面,丹澤心知肚明,當初他伺候過長公主。長公主什麼待遇,再看溫婉蓉什麼待遇,一目了然。

  「但不管新封,舊封,你都說皇室宗親,平時管不管是一回事,真有人挑戰皇室威嚴,皇上和太后不會袖手旁觀,不聞不問。」

  「你說的沒錯。」溫婉蓉嘆氣,「可我住宮外,不像在宮裡有御林軍里三層外三層防守,一旦再發生危險,也許我等不到保護就一命嗚呼。」

  丹澤聽了沒吭聲。

  沉默好一會說:「你要回公主府,我立刻從大理寺調派人手在外圍值守。」

  溫婉蓉搖搖頭:「算了,事情過去有一陣子,我暫時不回公主府,再說我住不慣那邊。」

  丹澤沒勉強:「你想住哪就住哪。」

  溫婉蓉送他出門,說下午晚一點想去布莊,晚飯不用過來了。

  丹澤想想,說還是陪她一起。

  溫婉蓉沒拒絕,她想丹澤去正好,幫颯颯做衣服的同時,也幫他選幾件好料子,做幾件像樣衣服,畢竟官場行走,總有脫下官服應酬的時候。

  丹澤並非面面俱到,總歸需要人照顧,她想全當這幾天的報答吧。

  申時過半,丹澤如約來客棧接她。

  溫婉蓉依舊一身淡雅裙裳,素麵朝天,梳個簡單髮髻,便出門。

  路上,她難得有點好心情,對丹澤說:「一會你也做幾件衣服,我幫你選料子。」

  丹澤嗯一聲,沒有任何意見。嘴角揚起,像在笑。

  溫婉蓉想到覃煬,又想到牡丹,有些自卑:「你別嫌棄,我也只會做這些,其他的事我也不行,你有縫補的衣服,我可以介紹繡坊最好的繡娘給你,保證看不出任何不好。」

  丹澤笑:「你會這些就夠了。」

  溫婉蓉跟著笑了笑,沒再說話。

  因為天氣熱,這個時辰顧客並不多,溫婉蓉挑了幾個花色給丹澤。要他選喜歡的,然後又去給颯颯選料子做衣服。

  她還在選,倏爾聽見掌柜在和誰說話,顧客的聲音極熟悉。

  溫婉蓉側臉看過去,愣了愣,冤家路窄,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牡丹,牡丹並沒發現她,似乎急著做幾件小衣服就走。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牡丹選好料子,付過帳便離開。

  溫婉蓉不知哪根筋不對,神使鬼差跟在後面。

  跟到布莊外,她看到街對面覃府的馬車,以及馬車上下來的人,徹底傻眼。

  牡丹一路小跑過去,嘴裡還說:「二爺,妾身知道您最不喜歡等人,趕緊出來了。」

  覃煬「嗯」一聲,轉身一瞬發現對面的溫婉蓉。

  溫婉蓉反應過來,像看到鬼一樣,快速鑽進店鋪,給掌柜一錠銀子作為定金,說下次再來,拉著丹澤從側門出去。

  覃煬追進去,撲個空,問掌柜剛才的人去哪了?

  掌柜指指側門的方向。

  覃煬順著所指,直奔側門外。

  「站住!」他在小巷拐角發現溫婉蓉的身影。

  溫婉蓉聽見也當沒聽見,一個勁催丹澤走。

  丹澤也聽見覃煬的聲音,就發現溫婉蓉的臉色變得極難看,猶豫一下問:「要不要我替你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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