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免不了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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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煬被打蒙了,站在原地好一會,趕緊上馬追過去。

  「溫婉蓉,你聽我說,我就喝點酒,什麼都沒做啊。」

  溫婉蓉在馬車裡不說話。

  覃煬尋思,大半夜的在路上說話太清晰,他怕有人跟隨,乾脆一路跟到府邸,進了垂花門,拉住溫婉蓉。

  「你現在氣性怎麼這麼大?說動手就動手,打老子玩啊!」

  溫婉蓉甩開他,一句話不說,提著裙子,氣哼哼往自己院落跑。

  覃煬三兩步追上去,笑出聲:「你再跑快點啊!」

  「你走開!」

  溫婉蓉推他一把,覃煬順勢一讓,她撲個空,眼見撞到牆上,又被人拉回去。

  「刺激吧?」覃煬跟拎小雞似的,拎住溫婉蓉後衣領,開心又嘚瑟。

  「你放開我!放開我!」溫婉蓉一隻胳膊在空中掄幾圈,打不到覃煬。

  覃煬顧不上夜深人靜,中氣十足哈哈大笑,嘴裡犯賤:「打啊!打啊!老子站著給你打,都打不到!」

  溫婉蓉氣得眼眶泛紅:「明知道我肩上有傷,還欺負人!」

  覃煬放她下來,往懷裡摟了摟:「就是知道你肩上有傷,趕來跟你解釋,免得你又跑了。」

  溫婉蓉別過臉:「你又不在乎。」

  覃煬低頭親一口:「老子隨你打,還不在乎?」

  頓了頓,他俯到她耳邊說:「回屋,有話跟你說,很重要的事。」

  溫婉蓉不信,推了推:「你少誆人。」

  覃煬難得正色,嘖一聲:「你他媽是老子女人,騙你有什麼好處,走,走,快點回屋,外面說話不方便。」

  溫婉蓉半信半疑,跟著一路小跑,兩人進自己屋。

  覃煬叫人把澡桶倒滿水,再拉溫婉蓉躲到屏風後,讓人誤以為兩人一起洗澡做那事,下人趕緊忙退出去,關好門。

  溫婉蓉也以為他要幹壞事,一個勁拍他手,說不去屏風後。

  覃煬不管不顧,把她拉進去,低吼:「別動!」

  溫婉蓉不高興別過頭。

  覃煬脫了衣服,光溜溜坐到澡桶里,問她要不要進來,涼快。

  溫婉蓉不動也不說話。

  他拉她手,被甩開。

  覃煬笑:「哎,你過來點,真有話跟你說,不碰你。」

  說著,他用濕漉漉的手拉溫婉蓉的衣袖。

  溫婉蓉不情願往前一小步。

  覃煬煩了:「過來點!老子能吃了你!」

  溫婉蓉不情願又往前一小步。

  覃煬這次不說話,直接站起來,一把把溫婉蓉拉到身邊,她沒站穩,一下子撲到水裡,嘩啦一聲,要不是覃煬眼疾手快抓住衣領,她整個人差點栽進桶里。

  「你幹嗎呀!」溫婉蓉扶著桶邊,不滿推他,「說話就說話,動什麼粗!」

  覃煬看她胸口打濕,露出壞笑,伸手抓一把:「不動粗,不動粗,摸摸總可以吧。」

  「我就知道你不干好事!什麼重要的話!都是騙人!走開!」她氣急了,抽不開手,又推不動,上嘴就是一口。

  覃煬嘶一聲:「屬狗的!又咬老子!」

  溫婉蓉不鬆口,嘴裡叼著肉,模糊道:「誰要騙人!」

  換別人早一巴掌甩旁邊,對她,覃煬捨不得,還笑:「我沒騙你,你先鬆口,拿個凳子過來坐著說話。」

  溫婉蓉聽他語氣態度良好,也不咬了,聽話搬個杌子過來,坐在桶邊。

  覃煬問:「你真不進來跟我一起泡澡?」

  溫婉蓉搖搖頭,指了指肩膀:「大夫說不能沾水,怕化膿,你不也要我傷口避水嗎?」

  覃煬忘了這茬:「行,你就坐外面,我泡會就出來。」

  於是兩人一個坐桶外,一個坐桶里,一個下巴擱在桶邊,一個在桶邊撐著腮幫子說話。

  「哎,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害怕。」

  溫婉蓉抬眸,拉起覃煬的手,墊在臉頰下面:「什麼事?」

  覃煬遲疑片刻,俯到耳邊,小聲幾句。

  溫婉蓉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大半夜你別胡說!祠堂還供著牌位呢!」

  覃煬往後一靠,發出輕微水響:「我親眼看見的,能有假?」

  溫婉蓉覺得難以置信:「在牡丹廂房裡?」

  覃煬瞥一眼,嗯哼一聲。

  溫婉蓉想了想,難怪覃煬身上有額梨帳香的味道,又想是不是賤男春出新么蛾子。

  「你不是為了看牡丹,編瞎話吧?」

  覃煬服氣:「老子要看她,說誰不行?拿我哥瞎扯淡,你信?」

  當然不信。

  「然後呢?」溫婉蓉看他表情不像玩笑。

  「什麼然後?」

  「你看見就完事了?」

  「我過去問牡丹,她抵死不說。」

  溫婉蓉聽了半天,明白過來:「你的意思,牡丹對你哥……」

  對一個死人有意思,話說出來未免可笑。

  覃煬會意,順話說:「所以她帶來那小子,不是老子的,現在信了吧。」

  溫婉蓉有些發懵:「牡丹和你哥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覃煬說不準:「兒子都有了,估計是吧。」

  「什麼叫估計。」

  「我對牡丹沒熟到那個份上。」

  「你不是喜歡人家嗎?」

  「都說了,不是男女之情。」

  「真的一點想法沒有?我不信。」

  「有也過去了。」覃煬視線轉向她,話鋒一轉,「哎,你自己憑良心說,這兩年對你好不好?你見過老子對其他女人上心沒?」

  溫婉蓉哼一聲,別過頭。

  覃煬知道她那點小九九:「是,少個兒子,也是老子兒子,但事情發生了,我能說什麼,以後多生幾個彌補你。」

  「什麼彌補我!說得好像你不要兒子一樣!不要就都姓蕭!還能上大宗正院皇室名冊!」

  覃煬嘖一聲,揪她臉蛋:「當個公主飛天啊!都是覃家的種,改個屁!」

  溫婉蓉拍他的手,瞪一眼,哼哼兩聲:「就是公主飛天!」

  覃煬歪理邪說:「你哪是公主飛天,你是飛天公主。」

  「什麼飛天公主,你還鑽地駙馬爺呢!」

  「閻王才鑽地。」

  「你是魔王!混世的!」

  「你嫁老子!魔王媳婦,混世的!」

  「你!」

  覃煬嘚瑟:「我怎樣?說啊,再說啊!」

  「幼稚!」

  溫婉蓉丟下兩個字,管覃煬穿不穿衣服,起身回裡屋。

  覃煬也不在乎,從澡桶里光溜溜跑出來,滴一路水,跟到裡屋。

  溫婉蓉涼涼打量他一眼,指著掛在屏風上的褻衣褻褲:「把褲子穿上,髒東西礙眼。」

  覃煬大搖大擺走來走去,光著屁股往床上一坐:「你舒服的時候,老子沒聽你說髒?」

  「下流。」

  「你要感謝下流天天幫你換藥。」

  「無恥。」

  「管老子是什麼,你都要感謝。」覃煬舉著藥瓶子,朝她招招手,「把衣服脫了,快點。」

  溫婉蓉面上裝不理,還是乖乖把上衣脫了。

  覃煬要她別動:「天熱就不包紮了,悶在裡面反而不好。」

  溫婉蓉哦一聲:「藥膏會把衣服弄髒的。」

  「弄髒再換,」覃煬塗抹仔細,「趁太后靈陀寺避暑,你老實在府里養傷,別他媽到處跑,再一聲不吭的跑走,老子打斷你的腿。」

  溫婉蓉別別嘴,不吭聲。

  覃煬抬抬眸,加重語氣:「聽見沒?」

  溫婉蓉極小聲哼哼:「聽見了。」

  覃煬上好藥,幫她穿衣服時,想起什麼:「以你見人過目不忘的能力,你再見到雨夜刺殺你的人,能認得出嗎?」

  溫婉蓉點點頭。

  覃煬沒再吭聲。

  他想一切猜想,只有等溫婉蓉親眼見到覃昱,才能蓋棺定論。

  仲夏夜,蟲鳴蛙叫,月朗星稀,微風拂過後院荷塘,荷香夾雜青草芬芳,飄散在空中里,帶來一絲絲清涼。

  溫婉蓉知道覃煬怕熱,要他穿好褲子,去開門窗。

  覃煬穿得極不情願,恨不得把搖椅搬到庭院納涼。

  溫婉蓉邊給他打扇,邊笑:「你不穿衣服跑到院子裡,也不怕被下人看見。」

  覃煬不以為意:「大老爺們怕什麼?」

  溫婉蓉拿扇子拍他:「你當然不怕,紅萼那幾個小丫頭,都是未出閣的,你不害臊,人家怕羞。」

  覃煬哦一聲,丟句麻煩。

  溫婉蓉用帕子給他擦汗:「要人伺候的時候,怎麼不嫌人家麻煩?」

  覃煬不講理:「明天就要院子裡的下人都搬出去!媽的!影響老子納涼!」

  「好了,生氣更熱,我不是給你打扇嗎?」溫婉蓉說著,又下床倒杯涼茶過來,「祛熱毒,太醫院特意為仁壽宮調配的,我沾太后的光。」

  覃煬支起半個身子,喝一半,留一半給溫婉蓉。

  「味道還行,宮裡東西到底不一樣。」

  溫婉蓉喝掉剩下的,重新開始打扇,腦子裡一直回想牡丹的事:「覃煬,我怎麼覺得你哥對牡丹並非無情無義?」

  覃煬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溫婉蓉說女人直覺。

  覃煬罵扯淡。

  溫婉蓉不服,反問:「那你說,牡丹之前為什麼不把兒子帶到覃家?長到三歲才尋思認祖歸宗,你哥難道忍心看自己兒子流落在外?換你,你忍心?」

  覃煬嘁一聲:「我和覃昱情況不同,當初都以為他死了,天知道被誰救,又經歷什麼?退一步說,他要真對牡丹有意思,能棄她於不顧?」

  溫婉蓉持不同觀點:「覃煬,孩子不會作假,而且牡丹穿戴不差,她孑然一身,我倒不懷疑什麼,養孩子開銷不小,颯颯每月支出用度,你不知道我知道,帳房專門有帳。」

  覃煬明白她的意思:「外養個女人,丟些銀子算什麼?」

  「證明你哥還是養他們母子啊。」

  「他兒子,他不養誰養?」

  說到這,覃煬罵句操:「現在不想養,就推給祖母,真他媽有臉!」

  溫婉蓉要他消消氣:「也許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個屁!」覃煬想起他和牡丹的過往就窩火,「對了,你明天跟祖母說,大的小的都不准上族譜!他不回來,老子是一家之主,老子說了算!」

  溫婉蓉想勸和,話到嘴邊又不知怎麼說,之前牡丹一聲不吭帶個兒子回來,害她和覃煬鬧場大誤會,差點誤入歧途。

  現在覃昱玩閃現,又玩失蹤,耍得覃煬團團轉。

  溫婉蓉尋思,覃煬肯定非常惱火。

  她嘆口氣:「現在怎麼辦?」

  覃煬沉吟片刻:「他不出來,就引蛇出洞。」

  溫婉蓉下意識問:「你要對牡丹下手?」

  隨即否定:「你也就嘴巴說說,牡丹玉一樣的人,你捨不得。」

  「不一定。」他語氣淡淡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誰管你長什麼樣。」

  說這話時,溫婉蓉看出覃煬是認真的,他眼底透出浮光掠影的殺氣,她太熟悉。

  溫婉蓉暗暗嘆息:「你想好對策了?」

  覃煬「嗯」一聲:「暫時的。」

  溫婉蓉再問什麼,他一律不說。

  隔天一早,覃煬吃早飯的時候對溫婉蓉說,要她下午親自去趟青玉閣,以覃家主母的身份把牡丹接回府。

  溫婉蓉一愣:「她要不跟我回來呢?還有萬一碰到覃昱怎麼辦?」

  覃煬似乎早有打算:「你告訴牡丹,想入族譜,行,人必須離開粉巷,這事祖母提過。」

  溫婉蓉嗯嗯點頭。

  覃煬:「第二,能碰到覃昱,最好,帶話給他,說祖母甚是想念,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懷柔政策?

  溫婉蓉心裡打鼓:「他能上勾?」

  覃煬說不知道:「賭一把。」

  在他印象里,祖母更疼愛覃昱,同理覃昱對祖母感情更深一些才對。

  總之覃煬交代完,吃完飯就出門。

  溫婉蓉總覺得再怎麼折騰下去,兩兄弟關係越搞越緊張。

  她拿捏不准,晚些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屋裡陪颯颯和牡丹的兒子玩,孩子年紀小,童真又頑皮,但看得出小堂哥對妹妹態度友好又喜愛。

  溫婉蓉想這就是血緣關係吧。

  冬青見她進屋,叫乳母把颯颯抱過來。

  颯颯一見溫婉蓉,誰都不要,就黏她抱,小堂哥也跑過來,眼睛亮晶晶,奶聲奶氣請安:「嬸娘好。」

  溫婉蓉聽這一句嬸娘,心都化了,牽著小孩的手,坐到老太太身邊,輕聲問:「嬸娘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小男孩看看老太太,又看向溫婉蓉,口齒清楚說:「英哥兒。」

  冬青忙在一旁補充:「夫人,老太太取的,說自古英雄出少年,乳名喚英哥兒。」

  溫婉蓉點點頭,對老太太說:「祖母,兩個孩子在您這會不會太鬧?不如颯颯回我那邊。」

  老太太說不必:「我這院子常年冷清,有兩個小傢伙陪伴好打發時間。」

  溫婉蓉應聲好,拿了兩塊糕餅,遞一個颯颯,又遞一個給英哥兒。

  英哥兒說謝謝,颯颯跟著學說謝謝。

  溫婉蓉當下什麼怨恨都蕩然無存,心思大人之間再多恩怨,孩子是無辜的。

  老太太心裡明鏡兒,叫人抱走兩個孩子,問溫婉蓉一大早過來為何事?

  溫婉蓉把覃煬的話一字不漏說一遍,問老太太的意見。

  老太太沉默片刻,說就按覃煬說的辦。

  溫婉蓉點頭,下午申時過半,帶了幾個身手不錯的丫鬟去青玉閣。

  青玉閣的花媽媽一聽是覃少夫人找牡丹,連忙請進廂房。

  牡丹似乎知道遲早會有這一步,衣著整齊,連午睡都不睡了,直直坐在太師椅上。

  溫婉蓉也沒什麼可寒暄,打發走其他人,單獨和她說話。

  她開門見山地問:「你以後不打算見英哥兒了?」

  牡丹心知肚明,垂眸道:「是老太太取的名字吧?」

  溫婉蓉說對:「覃煬說,你和孩子想入族譜,就不能在粉巷拋頭露臉。」

  牡丹輕輕點頭。

  溫婉蓉直點要害說:「孩子很可愛,祖母說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不想他以後背上不好的名聲吧?」

  牡丹沉默好一會,溫婉蓉就靜靜看著她,等待回答。

  「我……」

  牡丹一個字剛脫口而出,倏爾愣住,目光緊緊盯向溫婉蓉身後。

  溫婉蓉正納悶,來不及回頭,被一隻大手捂住口鼻,死死按在椅子上。

  她想掙扎,就覺得脖子上一片冰涼。

  牡丹連忙站起來,急道:「兒子在老太太手上,你別傷她!不然覃煬也不會放過你!」

  溫婉蓉心領神會來者何人,也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反抗,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見血封喉。

  身後的人聲音沉沉,對牡丹說:「你先出去,我有話問她。」

  牡丹抿抿嘴,看向溫婉蓉,又看向對方,懦懦喚了聲:「覃昱……」

  「出去!」

  牡丹蹙緊眉頭,一個勁給溫婉蓉遞眼色,示意別動,而後快步離開。

  隨著門關上的剎那,覃昱問:「覃煬說了什麼?」

  溫婉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靜靜道:「他說祖母甚是想念,哥哥有時間務必回去一趟看看她老人家。」

  對方沒說話。

  她想懷柔政策,不如懷柔到底,接著說:「哥哥,覃煬以前經常跟我提起您,還說爹爹曾是護國大將軍,爹爹和您都是覃家英烈。」

  覃昱不上當:「這話是他教你的,還是你自己說的?」

  溫婉蓉想想當初的覃煬,知道覃昱一定不好對付,好聲好氣道:「關於哥哥的事都是覃煬親口告訴我的,絕無半句虛言。」

  稍作停頓,她握住微微發抖的手指,繼續說:「祖母要我來接牡丹姑娘回去,說覃家門楣容不得污點,還說接回府里,再考慮入族譜的事。」

  這話確實像老太太的語氣和處理方式。

  覃昱卻不談其他:「你告訴覃煬,午時城南門。」

  語畢,照著溫婉蓉受傷的部位重重一捏,她捂住肩頭,疼得悶哼,緩和好半天才直起腰,再回頭,偌大房間只剩她一人。

  牡丹大概在門外聽見屋裡沒動靜,推門進來,就見溫婉蓉臉色煞白。

  「你沒事吧?」

  溫婉蓉疼得不想說話,抓住牡丹的手,輕聲道:「扶我下樓。」

  她一回府就派小廝去樞密院傳話,暗語說人沒接回來,但碰到大魚。

  約莫一刻鐘,覃煬快馬加鞭從樞密院趕回來,一進屋就喊溫婉蓉的名字。

  溫婉蓉氣虛,聲音斷斷續續飄出來:「我在……好熱,別那麼大聲。」

  覃煬衣服都沒換,跑到裡屋,蹲在床邊,焦急問:「你沒事吧?」

  溫婉蓉把覃昱的話轉述一遍,問他去不去?

  「去個屁!」覃煬從剛才進來就發現她半邊身子不能動,把人抱起來,扯開衣服,就看見兩道淤青印,皺眉道,「覃昱搞的?」

  溫婉蓉默認,遲疑半晌,告訴覃煬,那晚刺客好像是覃昱,雖然口音不一樣,但聲音一樣。

  覃煬臉都黑了,罵句媽的,叫溫婉蓉好好休息,起身要走。

  她拉住他:「你幹嗎去?」

  覃煬要她別管:「今晚你去祖母那邊陪颯颯睡。」

  溫婉蓉預感不好:「我去祖母那,你呢?」

  覃煬說他有他的打算。

  說完走人。

  再過一會,冬青帶著兩個丫鬟扶溫婉蓉去老太太院子。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有小丫頭在老太太門外急急忙忙道:「冬青姐姐,您快出來一下,二爺他……」

  話音未落,冬青掀門帘出來,蹙眉道:「老太太正陪姑娘小爺睡覺呢,吵什麼吵?!」

  小丫頭縮縮脖子,壓低聲道:「您快去看看,二爺把牡丹姑娘綁回來,丟進柴房,不知要做什麼,牡丹姑娘哭得厲害。」

  冬青心思壞了,八成夫人被大爺傷到,惹惱二爺,連忙叫小丫頭帶路。

  話音未落,溫婉蓉聽見聲音,跟出來:「冬青,你們去哪?是不是二爺回來了?」

  小丫頭抿抿嘴不敢說話,冬青猶豫半晌,點點頭。

  別人不知道覃煬,溫婉蓉還能不知道他的性子,睚眥必報不帶隔夜。

  她趕緊道:「你們扶我過去。」

  冬青哎一聲,和小丫鬟一左一右扶溫婉蓉往柴房的方向走。

  三人離柴房不遠,就聽見牡丹哀求的哭聲。

  覃煬冷笑:「哭?你和覃昱耍老子的時候,沒想到有這一天?」

  牡丹嗚嗚咽咽說話,帶著哭腔聽不清。

  覃煬不理,對下人吼:「要你們去兵器房找幾把刀,多久了?!人呢!死了!」

  溫婉蓉知道他發火,動真格,趕緊加快腳步。

  「覃煬,你別亂來。」她看見覃煬踩在牡丹身上,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走過去,又叫人給牡丹鬆綁。

  覃煬煩了,要溫婉蓉到一邊去:「老子看誰敢!」

  他一吼,沒人敢上前。

  溫婉蓉拉住他胳膊,勸道:「覃昱都約好地點,你們就不能見面說話?現在把牡丹抓來做什麼?殺她解氣?」

  覃煬冷冷盯著牡丹:「殺?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多痛快。」

  溫婉蓉要他先把腳放下來:「你想如何?」

  「如何?」覃煬哼一聲,把小廝手上的長刀短刀一把把拿過來看,問,「你那天什麼時辰被刺?」

  溫婉蓉說不記得。

  覃煬無所謂:「行,你不記得,老子來定個時間。」

  說著,叫人把牡丹丟進柴房,又叫人搬把太師椅來,他大馬金刀坐在柴房門口。

  溫婉蓉總有預感,今晚要出事。

  她打發走所有下人,單獨和覃煬聊:「你這是做什麼?祖母知道你們手足相殘,要生氣,傷心的。」

  覃煬說不管:「你不了解他,老子今晚不跟他來個了斷,他還有後手等著我。」

  溫婉蓉問什麼後手。

  覃煬看一眼柴房,視線回到她臉上:「你以為覃昱為什麼留你一條命?僅僅因為你是覃少夫人?他要真認你是覃家人,連根手指都不會動。」

  溫婉蓉沒明白:「什麼意思?」

  「因為你有利用價值。」覃煬說著,擺擺手,「你回去,陪祖母,照顧颯颯。」

  溫婉蓉不走:「你在府里動手,祖母知道也會來的!」

  覃煬跟她交底:「溫婉蓉,老子明著告訴你,祖母早猜到是他,所以把兩個孩子護在屋裡,你懂不懂她老人家的意思?」

  言外之意,老太太知道免不了這一斗。

  溫婉蓉徹底懵了:「可覃昱沒死,能回來,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為什麼弄成這樣?」

  覃煬哼一聲:「你看他回來像皆大歡喜嗎?皆大歡喜能鬧出一堆么蛾子?」

  頓了頓,他提醒一句:「溫婉蓉,覃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最好別落他手上。」

  溫婉蓉就覺得自己冤:「可我什麼都沒做啊……」

  覃煬也鬧不明白覃昱到底什麼目的:「現在問題不是你做什麼,是他想要你做什麼,但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傷,任他擺布。」

  「我知道你擔心我,向著我。」

  「你知道就好,趕緊回祖母屋裡。」

  「可是……」

  「別可是了,你在這裡,只會妨礙老子。」

  溫婉蓉知道勸也沒用:「我走了。」

  覃煬嗯一聲。

  溫婉蓉還想說什麼,翕了翕嘴,什麼都沒說出來,想了半天對覃煬說:「刀劍無眼,你小心點。」

  覃煬神情稍稍緩和,起身過去抱抱她,什麼話都沒說。

  但溫婉蓉明顯聽見他的嘆息聲。

  她願意為他做出犧牲:「能不動手就別動手好不好,不管哥哥什麼目的,他提要求,只要我能力範圍內的,我盡力去做,你別讓祖母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

  覃煬說知道,而後他拍拍她的背,要她快走。

  溫婉蓉一步三回頭,見覃煬不理,只能作罷。

  回老太太屋裡,冬青和她誰都沒提起剛才事,老太太似乎早醒了,就帶著兩個孩子玩,沒問任何話。

  溫婉蓉望著窗外火燒雲的絢爛晚霞,內心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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